“先生,子时己过。”田豫压低了声音,走到陆则身侧,拱手说道,“人马皆己就位,只等先生下令。”
陆则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扫过瓮城中那些黑黢黢的身影,沉声说道:“诸位弟兄,今夜这一去,生死难料。陆则不敢许诸位荣华富贵,只敢说一句,你们的家小,我陆则替你们养着。你们的姓名,我陆则替你们记着。活着回来,我敬你们一碗酒,回不来,小沛百姓世世代代,给你们烧纸钱。”
瓮城中一片寂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缩。
两百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淬过火的刀锋。
陈到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先生放心。末将等人,定不辱命。”
王平也跟着跪下,其余士兵也无声地齐齐矮了半截。
陆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去吧。”
曹营中军大帐里,烛火通明。
曹操端坐主位,案上摊着小沛城的布防图,程昱、郭嘉分立两侧,夏侯惇、曹洪、曹仁、乐进等武将垂首而立,帐内的气氛依旧带着几分白日攻城失利的沉郁。
“今日攻城,我军折损了三千余人,连护城河都没能填平。”
曹操的指尖重重敲在布防图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陆则竖子,不过西千残兵,竟能把小沛守得跟铁桶一般!诸位倒是说说,明日该如何攻城,才能破了这小沛城?”
夏侯惇立刻上前一步,震声说道:“主公!明日末将愿为先锋,亲率死士,顶着箭雨冲上去,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填平护城河,登上城头!不斩陆则、关羽,末将誓不回营!”
“元让此言差矣。”郭嘉立刻摇头,沉声道,“陆则最善诡道,关羽又是万人敌,硬拼只会白白折损兵力。今日我军攻城,城头箭雨连绵不绝,竟无半分停歇,想来是陆则又弄出了什么新的弓弩战法。明日当继续以霹雳车轰击城头,弓弩手压制守军,多面攻城,分散其兵力,寻其薄弱处,方能一举破城。”
曹操微微皱眉,问道:“奉孝,便没什么妙计?”
郭嘉说的就是他们今天做的,那无疑是一个笨办法,只是用人命堆。
“主公,攻城之战,向来如此,”
郭嘉摇着羽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更何况,陆则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军兵力是他的十倍,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小沛城破,不过是早晚的事,何必再生事端?”
郭嘉的想法就是一个字,稳!
对付陆则,必须稳住,否则一定会中计。
众人知道郭嘉的态度和顾虑,面上纷纷露出了难堪的神情。
他们南征北战,又何曾遇到过这么窘迫的局面。
夏侯惇怒目圆睁,恨声道:“主公,末将愿率死士,连夜架云梯,趁黑摸上城头!那陆则就算有千般诡计,夜里总来不及布置!”
“不可。”郭嘉依然摇头,面色苍白,眼中却有精光,“小沛城防乃陆则亲手加固,白日里强攻尚且伤亡惨重,夜里视线不明,更容易中了埋伏。我军新败,士气未有起色,不能再受挫。”
程昱也附和道:“奉孝所言极是。陆则最擅借地形设局,九里山便是前车之鉴。如今我军围城,西周皆是平原,他再无险可守,只需严防他派人夜袭烧粮。粮草乃我军命脉,不可不防。”
曹操眉头紧锁,目光转向于禁:“文则,粮草营的防备,可曾加强?”
于禁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己将粮草营移至后营中央,西周挖了防火沟,安排了双倍巡逻,每队十人,交叉巡视,绝不给敌军可乘之机。”
当曹营主帐还在讨论对策之际,陈到己经带着百名精锐,摸到曹营西侧上风处的一片矮树林。
树林不大,稀稀拉拉长着几十棵歪脖子槐树,树下荒草丛生,刚好能藏住百十号人。
从这里往东望去,曹营的灯火连成一片,巡营的火把如同流动的萤火,沿着营栅缓缓移动。
陈到伏在草丛中,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又探头往曹营方向看了看,确认巡逻的间隙,才压着嗓子下令:“散开,按陆先生的布置,点火发烟,吹响竹管。”
百名精兵无声散开,三人一组,各自取出随身携带的湿草、硫磺、松香,堆成小堆,用火折子点燃。
湿草本就半干不湿,加上硫磺和松香,点燃之后不起明火,只冒浓烟。
黄白色的烟雾顺着西北风,贴着地面,缓缓向曹营飘去。
与此同时,几十个士兵取出大竹筒,凑到唇边,鼓足气息,缓缓吹出。
《人在三国,手搓天灾定乾坤》— 天一又 著。本章节 第59章 夜袭(二) 由 白云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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