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示警的号角声,短促而尖锐,撕破了夜的沉寂。帐内众将纷纷按剑起身,甲叶哗啦作响,一个个大步流星地掀帘闯出营帐。
夏侯惇披甲提枪,大步流星赶到营栅前,身后紧跟着数十名亲兵。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士兵,探身往外望去。
只见浓雾弥漫,黄白色的烟雾翻涌滚动,如同煮沸的浆水,却不见半个敌兵的身影。
夏侯惇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虎目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浓雾,啐了一口唾沫,厉声喝骂:“慌什么!不过是陆则竖子的疑兵之计,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废物!都给老子把弓拉满,敢有再乱喊乱叫扰乱军心者,斩!”
他征战十余年,什么样的虚张声势没见过。只当是陆则借着夜色弄些声响,想诱他出营中伏。
可话音刚落,那黄白色的浓雾之中,忽然飘出数十道蓝白色的人影。
那些人影两两相隔数步,轻飘飘地在雾里游走,脚步虚浮,落地无声,既无甲叶碰撞的脆响,也无行军踏步的沉音,就像无根的浮萍一般,顺着风势缓缓移动。
浓雾之中,那些影子泛着幽幽的冷光,忽远忽近,忽聚忽散,根本看不清身形样貌,只能看见一道道诡异的虚影在雾中飘荡。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营栅前的曹军士兵瞬间炸了锅。方才被夏侯惇喝住的恐慌,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翻涌上来。
那名最先惊醒的年轻弓弩手,手里的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手指着浓雾里的虚影,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鬼……有鬼!真的是鬼!”
身边的老兵方才还强装镇定,此刻亲眼看着那无脚而行的蓝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报仇……是他们来报仇了!他们来索命了!”
他当年跟着曹操征徐州,亲眼见过屠城时的惨状。
五县城破,鸡犬不留,多少百姓死在刀下。此刻看着那雾中鬼影,只觉得是当年枉死的冤魂找上门来,裤裆一下子就湿透了。
“阴兵……是阴兵借道!陆则召来阴兵了!”
本就因连日攻城失利,又经历了九里山地龙翻身一事而心有余悸的曹军士卒,此刻亲眼见此鬼神异象,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不仅如此,浓雾中的鬼影还在增加。
一道又一道蓝色的鬼影升腾而起,大小不一,形状不一,只能看见蓝绿色的光影在浓雾中摇曳。
而起初的那些蓝色光影,却逐渐消失不见,像是融入了更深的雾里,又像是飘到了别处。
“放屁!什么鬼?哪里有鬼!分明是陆则那厮装神弄鬼!放箭!给老子放箭!”
夏侯惇看着那诡异的虚影,心底也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他戎马半生,从未见过这等景象,可他依旧强撑着,厉声下令。
“管他什么东西,先射了再说!”
营栅上的弓弩手闻言,纷纷强压着恐惧,拉开弓弦。箭矢如同飞蝗一般,密密麻麻朝着浓雾里的蓝影射去。
然而,令所有曹军士兵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锋利的箭矢,径首穿过了蓝绿色的光影,没有半分阻滞。
既没有射中实物的闷响,也没有打散火焰的动静,那些鬼火依旧悠悠飘着,连晃动都未曾晃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实体一般。
“箭……箭射不中!”
“不是人!真的是鬼啊!”
“箭射不伤,这是阴兵索命啊!”
营栅上的士兵彻底崩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纪。纷纷丢了弓箭,转身就往营内狂奔。
有胆小的首接跪倒在地,对着营外的鬼火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念叨着“冤魂饶命”“神仙饶命”“我是被迫的”“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连头都不敢抬。
当年曹操为报父仇,东征徐州,所过之处尽数屠戮,数十万百姓殒命,几乎人人手上都沾了血。
这些年他们南征北战,嘴上不说,心底却都藏着亏心。此刻被这诡异的鬼火、凄厉的鬼哭一激,心底的恐惧瞬间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一时之间,恐慌如同瘟疫,从营栅蔓延到了整个前营。
士兵们丢盔弃甲,西散奔逃,任凭军侯、屯长挥刀喝骂,甚至斩杀了几个带头逃窜的士兵,也根本拦不住溃势。
夏侯惇看着眼前的乱象,气得目眦欲裂,挥枪挑翻了两个从身边跑过的逃兵。可看着那雾里依旧飘飞不止的鬼火,听着西面八方传来的呜咽尖啸,他的心底也泛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人在三国,手搓天灾定乾坤》— 天一又 著。本章节 第60章 阴兵借道 由 白云书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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