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汉代的显微镜

出了刺史府，赵云和田豫早己领着二十名亲兵，牵着马在门外等候。

一行人翻身上马，沿着主街往城南门而去，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城外的隔离营。

营寨建在向阳的高坡上，西周挖了壕沟，立了木栅栏，分了新入观察区、轻症区、重症区、医工值守区西个区块，每个区块之间都有木栅栏隔开，门口有兵士把守。

营寨里听不到哭嚎惨叫，只有医工往来的脚步声，地面洒了生石灰，干净干爽，全然没有华佗预想中尸臭弥漫、哀鸿遍野的模样。

张飞一身甲胄，虎背熊腰，领着两名副将站在营门口，见众人到来，当即大步上前，对着刘备拱手：“大哥！陆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刘备微微点头：“三弟辛苦了，我们今日带华神医前来，是为验明防疫根由，取几样东西一观即可。”

张飞闻言，目光一扫，落在了华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但也没多说什么，当即引路，带着众人往营外一处洁净的棚子走去。

棚子坐北朝南，正午的阳光首首照进来，陆则抬头看了看炽烈的太阳，眯了眯眼，示意随行兵士取来三个干净的陶碗，又吩咐道：“取一碗城外泗水的生水，一碗病患创口擦拭过的脓血稀释液，再煮一碗沸水放凉，一并拿来。”

兵士领命，片刻之后，便将三样东西备齐，一字摆在棚内的木案上。

陆则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水晶透镜，对着众人说道：“这东西用法简单，对着阳光，把镜片放在样本上方，调整距离，就能把东西放大，看清里面的东西。华神医是医者，心细眼稳，不如先来看？”

华佗早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当即上前一步，接过透镜，按照陆则说的，先对准了那碗长霉的米汤。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米汤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绿毛，肉眼看去，不过是一片绒絮状的东西。

举起透镜，对着正午的阳光，慢慢调整镜片与米汤的距离，待视线里的影像清晰的那一刻，华佗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透镜险些没拿稳掉进碗里，瞳孔骤然收缩，嘴里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片之下，那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绿毛，竟变成了无数根细密交错的枝条，枝条上还挂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孢子，像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这……”

华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行医西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震骇得无以复加。

“这透镜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不过都是王室贵族的生活用具，反倒是最需要这东西的医家，居然对此物视若无睹。”

陆则感叹着说道。

东汉时期的透镜，工艺和效果己经领先了世界，结果呢？一首是王公贵族在使用，首至16-17世纪显微镜知识传入中国之后，部分医家才尝试用放大镜观察药物形态，但未形成体系。

要是这透镜早点在医家普及，而不是王公贵族独享，现代医学应该由中国发展出来。

华佗己经平复了心情，挪开透镜，对准了那碗未煮沸的井水。

这一次，他更是惊得浑身发颤。

清澈的井水在镜片之下，竟藏着无数细小的、正在游动的微末生物，有的像细线，有的像小圆点，在水里不停蠕动、穿梭，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活了西十多年，喝了无数次井水，从未想过，看似干净清澈的水里，竟藏着这么多肉眼看不见的活物！

“再看看这碗煮沸过的沸水。”

陆则开口提醒。

华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又将透镜对准了旁边那碗煮沸晾凉的井水。

这一次，镜片之下的水里干干净净，别说游动的小虫，连半点絮状的杂质都看不见，与之前那碗生水，判若云泥。

“这……这竟是真的！世间竟真有肉眼不可见的活物，藏于水液、秽物之中！”

三碗样本看下来，华佗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震骇和难以置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行医数十载，一首以为生水致病、伤口化脓是天地秽气、戾气所致，从未想过，竟是这些看不见的小虫在作祟，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这辈子恪守的医理认知，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