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爷心善，见不得病人

“这位……莫非是神医华佗？”

陆则心中一动，拱手问道，态度有些热切。

早在几天前，陶谦就派人出去寻找有名的医师，能名留青史的华佗自然也是被寻找的医师之一，如今见陶谦这副态度，此人不是华佗还会是谁？

大名鼎鼎的华佗，结识了这个人，在这个落后的古代社会，就相当于生命多出了一重保险。

华佗看着陆则，见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并无仙风道骨之态，反倒神色质朴，与百姓口中“神仙”形象截然不同，心中更是半信半疑：“在下正是华佗，见过陆先生。先生以一己之力，稳徐州局势，阻疫病蔓延，救数十万百姓于危难，佗行走天下，从未见过这般奇人，特地前来拜访。”

刘备见状，笑着上前：“华先生和公衡，皆是济世之才，今日相逢，实属难得，不如坐下细谈。”

众人落座，下人添上热茶，华佗看着陆则，开门见山：“陆先生，佗有一事请教。自古疫病，皆载于医典，《素问·遗篇》有云：‘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先贤定调疫病乃天地不正之气、西时失序之戾气所致，治以扶正祛邪、避秽化浊之法。不知先生对先贤医论，有何见解？又以何为据，定下这饮开水、撒石灰、隔离病患之法？”

“五疫之至，皆相染易？”

陆则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起却半点摸不着门道。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土木工科男，穿越前连中医馆都没进过几次，哪里读过什么《素问》《灵枢》，更别说对先贤医论有什么见解。

陆则也不装模作样，抬眼看向华佗，坦然说道：“实不相瞒，华先生，我没读过《素问》，你说的这些先贤医典、医论，我一窍不通。”

“陆先生这话，当真？”

华佗眉头一皱，声音也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心中也难免升起了几分愠怒。

他原本以为，陶谦和郯城百姓那么尊敬的人，定是通读医典、融会贯通的奇才，却没想到对方竟连最基础的医经都未曾涉猎。

“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华佗不愿相信地追问道。

“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医生，医理什么的我一概不知，只知道一些常识……”

陆则端着茶杯，话音未落，华佗恼怒地打断了他。

“陆先生，你连先贤医论都未曾研读，连疫病的根源定论都一无所知，便敢以一己之见，定下全徐州的防疫规矩？数十万流民百姓的性命，全系于你这一套不知出处的法子，陆先生，你可知这是何等儿戏？！

华佗又急又气，他千里迢迢奔赴徐州，沿途见惯了尸横遍野的惨状，来到郯城之后，本以为遇到了能解百姓倒悬的济世奇才，却没想到竟是个连医典都没读过的人。

如今回想起街头老人口中的陆仙长，瘟神，镇瘟大阵之说，华佗更是惊怒。

这所谓的防疫之法，莫不是靠着巫祝之说、糊弄百姓，实则是连夜把染病的百姓以治病之名拉走丢进乱葬岗，也避免瘟疫造成恐慌，难以管制百姓。

刘备急忙说道：“华先生息怒！公衡虽不擅医典，可他定下的防疫之法，句句应验，事事见效。郯城聚集十几万流民，十余日来，疫病未曾蔓延，百姓安居，秩序井然，这便是铁证，绝非儿戏。”

“刘使君此言差矣。”

华佗转头看向刘备，语气依旧严肃。

“侥幸稳住一时，不代表法子就是对的。若不知其根，只知其表，稍有差池，便是疫病全面爆发，数十万百姓顷刻间便要化为枯骨！佗行医一生，见多了靠着旁门左道蛊惑百姓，最终酿成大祸的事例！”

一句话落地，庭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陶谦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好心好意介绍两位大才相识，结果才坐下，华先生就光明正大的质疑陆先生是骗子？

陈登和糜竺二人面面相觑，他们不通医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一首在主持防疫大事的陆则居然也不通医理，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为好。

遭到华佗指责，陆则倒也不怒，他知道华佗是因为百姓受到蒙骗而愤怒，平静地开口解释：“华神医何必生气，我只是不通古代的医理而己，但我知道规律啊……”

“规律？莫非是病人和没有得病的人聚在一起，会让其他人也染病的规律？所以你把病人全部带走，粉饰太平，就当做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