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到左边通道的第五步,眼角突然看到地上三条黑线迅速缩进砖缝。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一震。
不是地震,更像是踩到了什么活的东西,地面突然绷紧。
“别动。”我抬手拦住后面的阿箬,声音压得很低。
她立刻停下脚步,没有多问。她站在我右后方半步远,左手已经摸上了毒藤护腕,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我们都不敢动。通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玉简还在我左手里,光比刚才暗了很多,只能照出两三步的距离。空气也变了味,不再是之前的腥臭,而是一种发酸的气息,吸进去喉咙干涩。
我看向前方五丈外的岔路口。那里原本是三条黑线交汇的地方,现在地上浮起一层黑色薄膜,像油一样慢慢转动。墙上的晶体也开始渗出黏液,顺着墙面往下流,滴到地上就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地方……”阿箬刚开口,我就抬手让她闭嘴。
我用右手轻轻碰了碰耳环。洞天钟有反应了——不是震动,而是里面的池水在倒着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池底多了两条裂痕,横着穿过中间,灵力运行到这里会卡一下。
我知道了,陷阱启动了。
念头刚落,地面猛地拱起来。三堵黑色的墙从岔道口冲上来,像瀑布倒流,瞬间封死了所有出口。左边那堵撞上晶体墙时炸开一团血雾,墙面被腐蚀得嘶嘶响,冒出密密麻麻的黄烟。
我一把把阿箬拉到身后,背靠左侧的墙。右手死死按住耳环,催动洞天钟。
我不是要防御,也不是要用力量。我要的是它最隐蔽的功能——万毒之眼。
神识进入钟内,眼前景象变了。不再是黑雾,而是一堆流动的数据:温度、频率、震动速度、能量强弱……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拼成一张图。
眼前的毒血是暗红色偏褐,表面很紧,每秒抖七次半,接近某个熟悉的节奏。这个频率……我很熟。
我想起来了,和白焰丹火熄灭前最后的震动几乎一样。
但差了半拍。就像敲音叉没对准,听着像,其实不对。
“陈玄?”阿箬小声叫我。
我没回应。我试着用神识穿透毒墙,查它的内部结构。刚放出一丝感知,脑袋就像被锤子砸了一下。太阳穴突跳,鼻子发热,一滴血从嘴角流下来。
反噬来了。
洞天钟里的池水剧烈晃动,裂缝变大,几块药渣浮起来,快要碎了。我赶紧收回神识,咬牙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钟里,稳住运转。
不能再硬探了。
“怎么样?”阿箬递来一块布,沾着药灰,不敢碰我脸。
“不行。”我擦掉血,“毒太杂,频率乱,强看伤神。”
她点头,转身打开药囊。里面只剩三个小布包,颜色不同。她拆开一个,把清瘴草、雪蟾灰、玉髓粉倒在掌心,双手快速搓成粉末。
“试试这个。”她说。
我没拦她。这时候,哪怕能拖十息也好。
她把手一扬,药粉飞向最近的一段毒墙。粉末碰到黑雾立刻焦了,升起一股灰烟。那片区域的腐蚀慢了下来,黑膜上结了一层白霜。
可不到三秒,霜裂开,毒血继续往前爬,离我们只剩两丈。
“不够。”她喘气,“药性压不住,解不开根。”
我看她手里的空布包。最后一个复方用完了。剩下的都是单味药,连应急都不够。
空气越来越呛。我每吸一口气,肺都像被砂纸磨。阿箬脸色发青,额头冒汗,但她没停,正把最后一点玉髓粉塞进符筒,准备再喷一次。
我闭上眼,换种方式试。
不用神识硬闯,改用感应。回忆白焰丹火点燃的节奏——三短一长,中间带一次轻颤。那是老炼丹师提纯药材的标准频率。
我让洞天钟发出轻微嗡鸣,模仿那段节奏。不是攻击,也不是探测,只是轻轻碰一下,看有没有反应。
有。
毒血的流动快了半拍。虽然只是一瞬,但我抓住了。它的核心对这个节奏有反应,像锁听到钥匙的声音。
但它没开。反而把自己裹得更紧,形成保护。
他在学我们,但他学得不准。
我心头一紧。说明设局的人知道这条路的秘密,可能见过类似的技术,但没掌握全。他只能模仿,不能还原。
但这给了我们机会。
“帮我制造震动。”我说。
阿箬抬头看我,有点懵。
“用剑鞘敲地,位置在我脚前三尺,节奏跟我同步。”我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我先点两下,再重一下。你照做。”
她马上明白。抽出短匕,把剑鞘抵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引导洞天钟发出新频率。还是三短一长,但第三下加重,尾音拉长半拍。这是以前在实验室常用的试探法,专门用来激发不稳定系统的反应。
右手在空中点两下,然后猛然下压。
阿箬同时敲下去。
“咚!”
地面一震。
头顶的毒墙抖了抖,表面鼓起几个泡。其中一个炸开,喷出黑雾,被药粉挡住,烧出一片焦痕。
有用。
“再来。”我说。
她点头,重新准备。
这次我把尾音拉得更长,接近白焰丹火完全点燃的状态。右手再次划弧,两轻一重。
她跟着敲。
“咚!”
震动更强。整个通道都在晃。四面毒墙鼓泡,噼啪响。有一处甚至凹下去一点,像是里面压力失衡。
我抓住那一瞬,用万毒之眼看数据。温度降了0.7度,频率降到每秒六次,分子链松了0.3秒——够了。
这不是普通毒。是用丹术残留的能量,混了虚空腐质和活血炼成的。它怕高频震动,尤其是接近原始火种的节奏。
但它不会自己散。除非我们打出完整的“归途引路曲”——那段能让屏障共鸣的音律。
问题是,我现在站着都要靠墙撑,左肩的黑气已经到耳根,经脉僵硬。再强行用灵力,洞天钟可能会彻底停摆。
“还能撑多久?”阿箬问我,声音有点抖。
我没回答。低头看玉简。它几乎不亮了,纹路发黑。刚才两次震动耗尽了它的能量。
通道昏暗。毒墙又逼近半丈,离我们一步远。黑雾垂下来,像帘子盖住我们。皮肤碰到的地方发烫,衣服边角开始焦黑。
阿箬握紧最后一筒药粉,手指发白。她站在我前面半步,挡住了前方视线。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轻轻往后拉了半步。
然后抬起右手,贴回耳环。
洞天钟还在转。池水浑浊,裂缝交错,但核心没坏。只要它还能响一次,我就还能试最后一次。
我把剩下的灵力集中到右臂,导入钟内。不是为了爆发,而是为了控制那一声嗡鸣。
只要一声就够了。
只要能接上那段音律的第一个音。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那具遗骸的手势——他不是死于痛苦,而是死于没做完的动作。他在弹什么?
是“启炉”。
三短一长,起音沉,落音扬。
我开始调动钟里的能量。
就在这一刻,阿箬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她说。
我没睁眼。
“你会被反噬的。”
我知道。
但我没别的选择了。
我挣脱她的手,把灵力推到极限。
洞天钟发出一声极细的嗡——
像针扎进浓雾。
四周毒墙猛地一顿。
所有流动都停了一瞬。
我睁开眼。
看见黑雾深处,有一点微光,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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