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一动,我就出手了。
我不往后退,也不继续躲。柱子后面的阴影再深也没用,他们举着火把进来一照就能看到我。我左手三指夹住爆灵散,贴着地面甩出去。药粉碰到滚烫的铁架残片,“砰”地炸开三团灰白烟尘。热浪带着碎屑冲向前方,最前面两人被扑了一脸,下意识抬手去挡,脚步踉跄后退。
火把歪了,光线晃动。
我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右掌拍地。丹星能量从心口下沉,顺着经脉流到指尖。手掌贴地的瞬间,赤金色火焰“轰”地窜起,沿着之前洒落的油布烧过去。火势猛地变大,屋梁都被照亮,浓烟裹着焦味冲向屋顶破洞。
两个守卫被逼得连退几步,其中一个踩到断线,身子一歪。我没等他站稳,左脚蹬地,冲进火光里。
灰青道袍的袖子在高温中卷边发黑,我没管。右手五指张开,丹火爬上手臂,烧遍整条右臂。对面那人横刀劈来,刀还没落下,火舌就舔上他的手腕。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人往后跳,裤腿被火星溅到,烧出几个小洞。
我没追他。
侧身一滚,躲开背后的链锤。锤头砸中木板,木板裂开,脚底震得发麻。我顺势翻起,膝盖顶上第二人的腹部,掌心火苗一闪,按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翻陶罐架子。罐子碎了一地,干枯草药撒出来,立刻被火焰点燃,一股刺鼻味道弥漫开来。
火更大了。
主屋中央已经站不住人,热气让人脸皮发紧。剩下几人不再分散,聚成三角阵型,三人持刀在前,两人拉弓在后,箭头泛黑,明显有毒。
我站在火圈边缘,呼吸压得很低。左袖烧掉半截,露出的小臂有几处灼伤,但不严重。嘴里含着的假血丸被牙咬破一角,舌尖有铁锈味。
没人说话。
他们盯着我,眼神变了。刚才还当我是个小贼,现在知道不对劲了。有人低声说:“这火……不是普通灵焰。”
另一人接话:“不管是什么火,人只有一个,围死他。”
话音刚落,四个人同时动手。
两支毒箭先射出,划出弧线,封住我左右闪避的路线。中间三人提刀逼近,步伐稳定,显然是配合熟练。
我蹲下,双掌按地。丹火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形成一层薄火膜。毒箭射来,“嗤”地被烧断,箭头落地时已发黑变形。
他们一愣。
我趁机起身猛冲,直扑左侧那人。他举刀格挡,刀刚碰上我手臂上的火流,立刻发出“滋啦”声,像铁片扔进熔炉。刀刃卷曲,他慌忙撒手。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他跪倒,我没停,肘击砸向他后颈,他一头栽进火堆旁,不动了。
右侧弓手调转方向,搭第三支箭。
我踢出一枚毒丹。药丸在空中炸裂,绿色烟雾散开,被热风吹向弓手。他吸了一口,呼吸一滞,手指僵住,箭没射出来。
另一个弓手不敢再站,收弓拔刀。但我已经冲到近前,丹火集中在拳面,一拳打在他丹田位置。火劲透体而入,他脸色突变,张嘴喷出一口带焦味的气,仰面倒下。
不到十息时间,六个人倒了四个。
剩下两个对视一眼,终于露出害怕。他们慢慢后退,背靠墙,刀横在胸前。
我没追。
喘口气,喉咙全是烟味。火势失控,屋顶开始掉落燃烧的木块。我扫了一眼四周,八个人倒地的位置、武器分布、门窗距离,全都记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不止一队人。
我能听出,至少两拨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声音很重,应该是铁头战靴。主屋门被猛地推开,六个新人冲进来。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手里拎着一对短柄链锤,锤头沾着暗红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铁锈。
他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大火,眉头一皱,没说话。身后五人迅速站位,两人守门,两人封窗,另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铺在地上,嘴里开始念咒。
我立刻感觉经脉一紧。
像有细线从内往外勒,丹星能量运转慢了半拍。这是禁制法术,专门压制灵力。那块黑布正在吸收空气中的热气,颜色越来越深。
链锤男冷笑:“装神弄鬼到现在,也该累了。兄弟们,上枷锁,活捉!”
话音刚落,两侧墙外又传来动静。两个扛着铁枷的人从窗口跃入,落地时膝盖微弯,动作整齐。铁枷长三尺,两端带钩,明显是用来锁关节的。
十一个人,把我围在屋子中央。
火还在烧,但我的活动空间被彻底封死。门窗都有人守,头顶梁上有破洞,但太高,没有借力点。经脉里的阻滞感越来越强,丹火输出开始不稳定。
不能再硬拼了。
我往后退半步,背几乎贴上燃烧的铁架。热气烤着后背,道袍后摆发出焦味。我故意踉跄一下,右手扶地,咳了一声,一口暗红色液体从嘴角流出,滴在地上。
链锤男眼睛一亮:“他不行了!撑不住了!”
其他人精神一振,步步逼近。
我低着头,余光却看向左侧墙角。那里因长时间烘烤出现裂缝,露出一段锈蚀铁管,半埋在土里,通向地下。管道口不大,但成年人缩着身子应该能钻进去。
不知道通哪里。
可我没别的选择。
链锤男举起右手,链锤在掌心里缓缓旋转:“最后一遍,束手就擒,少受罪。”
我没回答。
左手悄悄摸进药囊,指尖碰到爆灵散。不是用来炸人,是用来引火的。只要能把火势往门口方向推一把,制造混乱,我就有机会冲到墙角。
他们又近一步。
我慢慢弯腰,像体力不支要跪下。其实是在调整重心,准备冲刺。
链锤男大喝:“拿下!”
所有人同时扑来。
我猛地抬头,眼里没有一丝疲惫。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箭一般冲向左侧墙角。右手甩出爆灵散,药粉撞上燃烧的油布堆,“轰”地炸出一片火浪,正对着门口方向。
守门的两人被热浪逼退,阵型出现缺口。
我不管身后,全力冲刺。铁管入口就在眼前,边上堆着碎砖。我一脚踢开,单膝跪地,伸手去抠管口泥土。
一只手突然伸来,抓住我的脚踝。
是那个念咒的人。他不知何时绕到侧面,黑布还在地上发烫,他人已经扑了过来。五指如钩,扣得很紧。
我回头,右臂回扫,丹火烧过他的手背。他惨叫松手,但我已被拖慢一瞬。
远处怒吼:“别让他进管道!”
我咬牙,左手狠狠挖进土里,扒开堵住管口的碎石。管道内漆黑,隐约有冷风吹出。
不是死路。
我正要钻进去,头顶忽然一凉。
那块黑布腾空而起,像黑鸟展翅,朝我当头罩下。
禁制加强。
我全身一僵,丹星能量几乎停滞。就在黑布落下的刹那,耳后的青铜小环轻轻一震。
洞天钟微微发烫。
那一瞬,我感觉体内被压的力量被轻轻托了一下,像有人在背后推我一把。丹火虽弱,但没熄灭。
够了。
我低头,肩膀撞进管口,用力往前挤。铁管内壁粗糙,刮得手臂疼,但我不管。身后有人扑到管口,伸手来抓,只扯下我半截裤腿。
我继续爬。
管道倾斜向下,越走越黑,越走越冷。身后的喊叫声渐渐远了,但他们不会放弃。我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