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并没有让祁赢的心放下来。
收不收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不管怎样,大哥身边都会有无穷无尽的人。
为什么大哥不能是他一个人的大哥?
难不成要……不行!
祁赢被自己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飞快地眨了眨睫毛想要掩盖眼中的慌乱。
“还是不高兴吗?”祁遥轻拍了祁赢的头两下,真是个高需求宝宝,“还有什么想问的?”
祁赢本来都不想问了,因为问也没用。
可大哥如此发问,那…就却之不恭了。
他抿了下唇,黑幽幽的眸中带了几分无辜懵懂之色:“真的能问吗?”
祁遥眉目微挑,没想到祁赢真有问题要问:“想问就问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祁赢斟酌用词,耳根处悄悄爬上一抹绯红,“就是……”
话在舌尖绕了半晌,还是没能吐出来。
他真的很想让大哥不要再冷着那张好看的脸对别人哼了,可大哥怎样都是好的,坏的是那些人……他真怕大哥给那些人骂爽了。
真是便宜周别驾了。
祁遥迟迟听不到祁赢的下文,又见祁赢神色飘忽不定,不禁再次出声:“嗯?”
祁赢换了个问题:“我是想、想着若是日后有机会治理一方……对待当地豪强的应对方法。”
祁遥笑了:“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祁赢若是日后去当某地主政官,有祁家背书,当地豪强会有所忌惮,但祁赢日后是要当皇帝的,要的可不仅仅是忌惮。
祁赢眼中凛光一闪,认真道:“分化治之,顺者昌逆者亡,权力收归中央,才能顺利推行各项利民政策。”
话音落下,他垂下头,惴惴不安:“大哥会觉得我狠毒吗?”
祁遥差点笑出声。
这小家伙还真是有意思,上一秒说完霸气哄哄的话,下一秒又变成了乖乖的小绵羊。
“不会觉得你狠毒。”祁遥自然是高情商回答,“你这是作为上位者该有的杀伐果断,是优良品德。”
饶是祁赢对祁遥的回答早有预料,此刻听到,心脏却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随即欢快地跳了起来。
他低垂的眉眼止不住弯了起来。
优良品德?
他会的。
——
周别驾那日离开祁府之后,便对着青州全城的黑恶势力重拳出击。
一时之间,青州风气为之一新。
其他豪强对祁府的行为不以为意,甚至很是赞同,他们身为贵族上民,即便是庶出,也不该是下等贱民能冒犯的。
祁遥则开始有意培养弟弟妹妹在外应对事情的能力了。
每每出门办事或者是参加应酬,他会轮流带上弟弟妹妹出去刷脸,积累声望。
日后他们独自在外,若是遇上什么事,也能刷脸应对。
祁赢学习得更努力了,祁遥需要什么,他便学什么,恨不得将自己学成全能。
每次祁遥带他人出去参与宴会,他心酸溜溜的。
祁遥带他出去参加宴会,他心还是酸溜溜的,因为时不时就有人缠上来巴结祁遥,又或者是献上美人以示讨好。
在府内,他要斗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在府外,他要斗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真的……太多人了。
于是,祁赢学得更猛了。
春去秋来,转眼过去了两年。
府中诸人学有所成,业有所长,祁遥日子闲了不少。
府上的许多事,他都在慢慢放权,交给下面的人去做。
祁赢的个子和能力一起拔高,时常让轻视他的人暗暗心惊。
与之一起暴涨的,还有那股粘着祁遥的劲。
这日傍晚,祁赢刚到书房院门口,就瞧见院中站了一个柔滴滴的男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袍子,低眉顺眼,小脸白净的和块嫩豆腐似的。
而大哥正站在廊下,看不清神情。
祁赢的心突然就咯噔了一下,脚步跟着停住了。
这是谁?
他的视线飞快往院中移,这才看见石凳上还有个流里流气的锦袍公子哥。
他认得这个公子哥,是青州另一豪强刘家的嫡次子刘二,一个贪花好色、荤素不忌喜欢缠着大哥的臭瓢虫。
“遥哥!你别这样嘛!屋子都不让人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
刘二挥舞着扇子,玩世不恭的语调里带了几分不满。
“这可是我从南边特意给你弄来解闷的!他会唱曲、会陪酒……长的嘛!嘿嘿!你身边没个人陪着,我不放心呐!”
刘二露出个暧昧的笑,朝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心领神会,含羞带怯抬起头朝祁遥抛去了个脉脉目光。
祁遥眉头微蹙,若不是祁刘两家是多年的世交盟友,小碎片和刘大关系甚好,今日刘二连府门都进不来。
刘二一天到晚往他身边塞人,女人拒绝了,现在又变成了塞男人。
这刘二比王氏还关心他的私生活,比青州的媒婆还要喜欢做媒。
“大哥!”
一道压抑着不清不楚情绪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祁遥望去,是祁赢。
他眉目顿时舒展开来,这孩子每次吃饭都很准时。
刘二也顺着视线看去,瞧见是祁赢,眼里带了几分不屑。
“大哥,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祁赢快步走到了祁遥身边,仰着小脸问。
“不。”祁遥嘴角勾起了点笑,“你来的正是时候。”
祁赢抿唇笑了下,视线不着痕迹扫了眼吊儿郎当的刘二 ,才又乖乖看向祁遥。
祁遥对着刘二道:“带回去。”
刘二还想再说,祁遥眼中已经带了几分不耐之意,他只好悻悻收了扇子,朝男人招手:“走吧走吧,遥哥瞧不上你,我可没法子。”
男人又抬眼瞧了祁遥一眼,才跟着刘二往外走。
祁赢眼眸暗了暗,极为懂事地开了口:“我送送刘二哥吧。”
祁遥低头看他,祁赢扬起脸:“大哥先忙,我去去就回。”
祁遥没多说什么,祁赢便快步追上刘二,落后他半步,一路穿过回廊,往府门方向走。
刘二斜眼瞥了他一下,发出声嗤哼,脚步不停。
几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直到拐过一道门,刘二才慢悠悠开了口,语调里带着止不住的轻蔑:“送到这儿就行了,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