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墟……”
阴沨曾不止一次在铭文中看到这个名字。
他本应该记得,但这个不知是人名、还是地名的名词随过往的记忆消散如风中沙,就像他曾经忘记月不开一样。
如今倒是都想起来了,这是上一任广目天王的名字,是丹山主神的名字,更是月不开师父的名字。
“还真是……名师出高徒。”
阴沨记得月不开曾经提起过他的两个师父——老广目天王和烛龙烛九阴,提到后者的次数较多,而对于前者月不开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
月不开心里有事,阴沨看的出来。
他对月不开那些转移话题的把戏了如指掌,但两人默契地看破不说破。
两千年的神,谁没有一些难言之言?龃龉不合的师徒比比皆是,若月不开真与老广目天王有过节,那也不奇怪——没有什么比不成器的接班人更气老子的了。
即便如此,阴沨还是不放心,自从月不开坦白他身居天王位,偶尔谈及老广目时,他躲闪的眼神、眉宇间的竖痕、为了掩饰情绪而加快的语速,这些细微的反常触动阴沨敏感的神经。
看到了,就不能视而不见。
阴沨曾问过北堂合群是否了解天庭上一任广目天王,北堂当场打了一个激灵,说不了解,“那是上古遗老吧,辈份差太多了……”
月不开也曾说雨非神陨之后,现今的三位天王里魔礼青和涂礼红都要比他年长一些,他们叫他月不开一声“大哥”
,是因为月不开师父那边辈份就要比别的天王位高出一截。
规制上四方位的天王没有尊卑长幼之序,可总要给老广目天王一些面子。
月不开就是沾了这点光。
“凤墟……丹山主神的功德碑立在小月山,”
阴沨抹去石碑碑顶的积灰。
此处被陈寨中人称作“神堂”
的地方,不似祠堂,而似坟冢,是凤墟埋骨镇山之地,不然怎会有天禄、辟邪的镇墓石兽。
树碑的碑亭有一丈见方左右,只放置一方矮碑倒还算宽敞,再往里走,空间紧缩起来,甬道宽度不过四五尺,堂口的光线全无,隐约可见更前方有一光如豆,在气流中摇晃,似乎是后室神龛前的长明灯。
阴沨跟随当年的那个自己向神堂更深处走去。
他隐隐觉察有一对目光抵在自己后背,从走进神堂开始便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阴沨转身向堂外看去,正瞧见那一双天禄、辟邪石兽的浑圆石头脑袋扭过一个惊人的角度!
它们和阴沨目光相接,三双眼,三种茫然。
阴沨可不记得此地的石像会动——当年的陈肆月只是普通人类,看不到这些。
巧的是,石兽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回头看自己。
明明是凡人,为何他身上有股别致的阴煞气息让两只神兽欲罢不能,恨不得从石头台基上跳下去,围着阴沨蹭腿、摇尾巴,甚至想将阴沨扑倒,尽情吸纳他身上那股来自地府的优质气息。
被阴沨一瞪,那双天禄、辟邪乖乖回身站好,恢复石像改有的样子。
这神兽当的也太跌份儿了……
阴沨回想起月不开说话时的腔调,抑制不住笑意,想多了就笑不出来,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正欲回身前行,不料刚转身就贴上了一张和自己相似至极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