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司,欠我的钱该还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进几个人耳朵里,利姆露本来在把旁边一侧的草莓几颗并几颗地拿起来一起装进牛皮纸袋里。
听到这个有那么点透着猥琐劲儿的说话声他顿时想起来这是谁,抬起头只瞥了德基一眼,就又垂眸挑着捡了两三颗草莓,没理睬他。
可他不说话,德基却以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利姆露,“这位小姐就是利娅小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最近城里关于你的传闻可是不少啊,十便士。”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前不接头后又没尾,但里面贬低和嘲讽的意味更是让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利姆露把纸袋封起来递给蔓莓称重量,扭头,也意味不明地上下看了他一眼,笑容灿烂地说:“要不是因为你我或许不会想着开一家药店。”
“德基先生,话说回来我听说德尔里亚翰侯爵先生都死干净了,没想到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德基在听到他第一句的时候脸色就变得有点难看,越听他说到后面就越难看,目光瞟了萨拉查好几眼,像是忌惮,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又对阿摩司皮笑肉不笑地说:“阿摩司,我已经看在曾经的面上多宽限了你半个月的时间了。”
“当初我借这笔钱给你妻子的时候说过什么你不会忘了吧?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好心提醒你一遍,当然,要还的利息也就更高了。”
阿摩司表情也几经变化,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语气不再憨厚,而是陡然加重,“德基,那三十五个诺布尔不是借,是你欠我的。”
“你应该给我。”
“好,不还钱是吧?”
德基“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向身后的几个壮汉招了招手,“把他摊位掀了,水果菜什么的你们自己看着拿吧,不用和一个下贱的臭平民客气。”
“哗啦”一声。
蔓莓瞬间抓紧了纸袋边缘。
“你们不要太欺负人了!”
德基这才看到了蔓莓,“是你这个臭丫头,行,从今天开始你也跟我走吧,去贫民窟的窑子里做一个最低等级的妓女,什么时候能把钱都还完了你就可以再和他们见面。”
“你……”
蔓莓气愤地站起来,身下坐的那个小矮木凳被她的动作带得掀翻在地上,苍白的脸气得涨红。
眼见周围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利姆露放下刚拿到手上的蓝莓,微微侧头,看着没什么力气、纤细瘦弱的右手揪住德基的衣领“砰”的一下一把将他撂倒在地。
他明显嫌弃地捻掉手上的灰,“不好意思啊,我不怎么喜欢和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讲道理。”
“还有你们几个。”
利姆露语气不变,抬脚。
又细又长的高跟鞋鞋跟不留情地踩在地上昏厥不醒的德基那颗比较干瘪的后脑勺上,踩着他的头迈了过去,一眼扫过几个壮汉。
集市上的人就这么看着近日来好名声在海德里希城包括周边几个城镇都里传开了、“柔柔弱弱”的利娅小姐看上去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把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也拔萝卜似的一溜儿撂倒,不由自主地都纷纷吞咽了几口紧张的口水。
萨拉查已经把早上和中午要用的菜买得差不多了,一个余光都没有给地上那几个堆在一起的“死人”,冷淡的目光看向阿摩司,“多少钱?”
阿摩司从怔愣里回过神,“我称一下。”
“萨拉查,你再帮我挑一些蓝莓,我暂时有事,得先走…估计要半个小时,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落下,利姆露就拎起这几个人离开。
蔓莓在父亲母亲尚且活着的时候就非常怕萨拉查冷着脸、不近人情得简直像冷血动物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迅速跟上了利姆露,“利娅,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去。”
“……”
阿摩司眼看着他们走远,称重时佯装作正常闲聊几句问萨拉查,“先生,利娅小姐真是您的妻子?我没听您说过您结婚的事情。”
萨拉查熟练地挑拣着蓝莓,说起谎不见心虚,“有两年了,他前几年胆子很小,比较怕生,招架不住你们的热情,所以没提。”
阿摩司刚准备点头,可是“胆子很小”、“比较怕生”这几个形容词让他正在称重的手抖了几下,完全和利姆露刚才打人时那干脆利索的模样搭不上边,而且能说是风马牛不相及。
利娅这样都可以算是胆小,那他连跟德基打个架都要在心里顾忌这顾忌那的算什么,乌龟吗?
斯莱特林先生真的是……
阿摩司又抬头瞥了一眼利姆露临走的方向,都看不见两个人的背影了,只留下街上几道深深长长的拖拽痕迹,光是瞧着他后背的皮肤就一疼。
……
魔药的浓郁苦味盘旋在空气里。
布鲁斯特望着躺在床上被凯尔登包成了木乃伊形象的小孙子,脸色不是很好看,即使是花费了大价钱精心保养也生出了些细纹的眉皱起来。
他站起身,看向现在长得比他高了半个头、身形如松柏挺拔的阿布拉克萨斯,“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卢克也喜欢利姆露?你们……”
布鲁斯特说到一半就又坐了回去,手揉着眉心,“我已经是个老人家了,接受不了过于刺激的真相,你最好想好了再跟我坦白。”
“还有一件事,他是不是利姆露生下来的?我需要清楚,阿布,你别把你父亲当成一个只有巨怪水平智商的可悲傻瓜来糊弄。”
阿布拉克萨斯也因为里德尔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来马尔福庄园里打架而烦着,他压下烦躁,面上却依旧不露丝毫,“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至于真相,您早就猜到了不是吗,何必问我。”
布鲁斯特揉眉心的力道不自觉就更重了一点,心脏被这个无需说出口的真相刺激得一跳一跳的。
“你们两个人是要马尔福家族彻底绝后吗?我当初是认为凭借利姆露的能力可以为马尔福家族带来助力,结果呢?你们给了我什么?!”
“他和黑魔王是什么关系我不过问。”
布鲁斯特另一只手重重敲了敲桌上那一沓厚厚的预言家日报,“这样一个…他同时和几个人保持着关系,难道你觉得我能继续容忍他?”
“容忍一个不纯洁的……”
他忍了又忍,可是内心又想到莱姬尔在病着的时候就把利姆露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果让她从哪里知道了今天的对话,那他以后可能也就没有再去贝纳利路的机会了。
莱姬尔说断就断。
是没有转圜余地的。
她和她哥哥盖勒特·格林德沃几十年了,也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有着利姆露和阿利安娜·邓布利多以及阿不思·邓布利多交好的这一层情面在,她最多就是态度上客气了点。
更多的情谊就再没有了。
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