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眨眨眼。
“行啊,等我哪天卡壳、抓瞎,老师可别嫌我烦,把我拦在门外就行。”
范妮一拍胸口。
“放心!包在我身上!”
换完衣服,白灵伸了个懒腰。
刚推开化妆间门,凌熠辰就杵在那儿,跟长在那儿似的。
“今天有你的戏?”
“没有。”
“那你还跑来?”
“专程找你。”
“找我干啥?”
“肚子咕咕叫了,一块吃饭去?”
“约好了。”
凌熠辰脸色瞬间黑了一半。
“谁?说出来,我现在就去把他炖了!”
“……”
“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多伤和气啊!你啊,赶紧干点正经事去,别老绷着张脸,活像刚挨了霜打的蔫黄瓜。”
他立马抬手捂住两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委屈。
“你这是嫌我不好看了?”
白灵眼神乱飘,心虚地摆摆手。
“哪能啊!人得自己瞧得起自己。”
“那你盯着我看会儿。”
“我早就在瞅你啦。”
她视线一斜,越过凌熠辰肩膀,一眼瞧见黎安。
凌熠辰顺着她目光一扭头,看见黎安,牙根一紧。
“又是他?!”
白灵轻轻应了声。
“嗯。”
她抬脚就往黎安那边走,凌熠辰下意识伸手想拦。
“站这儿别动哈。”
话音刚落,她指尖微凉,那股怪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他双脚。
眼睁睁看着她挽起黎安胳膊转身就走,凌熠辰在原地气得直磨后槽牙。
车上,黎安边开车边问:“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能陪你出门?”
白灵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机。
“不乐意?那我现在就叫网约车。”
他轻嗤一声。
“你就不能嘴甜点,说想约我?”
“我干嘛撒谎?本来就想约你啊,就是咳,目的带点小算盘。”
他耳尖一热,声音低下去。
“啥算盘?”
看这反应,脑子里怕是早跑偏八百里了。
她一时语塞,默默攥紧手指上的戒指,压着嗓子道:“真不是那样。”
戒指内圈冰凉,硌着指腹,她用力攥了一下。
“我可啥也没想。”
这状态还握方向盘?
白灵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试探着问。
“那个……要不要换我来开?”
他挑高一边眉毛。
“信不过我?”
怕戳破他那点倔强,她忙摇头。
“没没没,绝对没有!”
“你明明就有。”
行吧,争口气就争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甩出脑外,两手稳稳扶住方向盘。
中餐馆。
木质桌面上摆着青花瓷碟,不锈钢筷架旁搁着一对竹筷。
餐桌上。
白灵随手点了瓶红酒,倒进杯子抿了一小口,眨眨眼。
“老实讲,我酒量基本为零。”
不会喝你还点?
黎安愣了一下。
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面前那只酒杯上,杯中液体只少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从包里摸出房卡。
“我要是趴下了,拜托你扶我回屋啊。”
房卡边缘光滑,正面印着酒店名称与楼层号。
意思明明白白,压根不拐弯。
再一琢磨她前前后后说的话,全是反着来的。
他盯着那张房卡,又抬眼看了她一眼。
“行,交给我。”
他伸手接过,指腹擦过她指尖。
停顿半秒,才将房卡翻面按进掌心。
他没多啰嗦,点头就应。
白灵夹了几筷子菜,又干掉一杯酒。
黎安皱眉:“你不行了。”
她又给自己满上,仰头一口闷光。
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道:“走,回家……”
舌头有点打结,尾音拖得绵长。
话没说完,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睡死了。
任由黎安搂着她走出餐馆。
刚到路边那辆轿车跟前,就发现四个轮子全瘪了。
修车得等老半天,黎安干脆打算叫个网约车。
点开打车App,左拉右划,页面干干净净。
刷了快半分钟,手机终于跳出提示,附近有师傅空着。
黎安犹豫两秒,点了接单。
不到六十秒,一辆黑色轿车就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坐进去时一切正常。
可一关车门,白灵鼻子就皱了起来。
那味儿不对劲。
她悄悄把呼吸放得极轻。
其实她压根没喝醉。
桌上那几杯红酒,早被她提前跟服务员说好,换成了草莓汁兑气泡水,看着像,喝着甜。
她还特意让对方把杯子擦干水渍,倒进玻璃杯时加了一小片柠檬皮提色。
可憋气又不能太久,她心一横,装上戏。
“呃……呕。”
她猛地睁眼,一手按住嘴,另一只手直指窗户。
“快开窗!这味儿熏得我反胃!”
黎安立马摇下车窗,那股子怪香才一点点散掉。
她一把攥紧他外套下摆,凑近他耳朵边。
“车被人动过手脚。”
“等会儿你装晕倒,别管我,听我的。”
黎安一愣,脱口而出。
“你……根本没醉?”
车子开到地方,司机瞄了一眼。
后座俩人脑袋歪着,一动不动,像是睡死了。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没一会儿,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停在车门外。
车门拉开,白灵身子一软,顺势从黎安怀里滑出去,稳稳落进另一个人怀里。
傅辞野转身就走,脚步沉稳。
黎安眯起一条眼缝,视线牢牢锁住那人后脑勺的轮廓。
是他。
一进屋,白灵唰地睁眼,睫毛颤了颤,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清醒。
她没冲上门找茬,就是怕冤枉人。
所以绕这么大一圈,就是要亲眼逮住他动手脚的这一刻。
傅辞野没发火,反倒笑了一声。
“你演得挺真。”
白灵翻个白眼,手指下意识抠了抠掌心。
“不骗你一下,你肯说实话?”
“上次你还哄我,说是藏在手机里!我傻乎乎信了,结果呢?”
她扭过脸,下巴绷紧,哼了一声,抬手推开他。
“戒指,现在摘。”
她把手伸到他眼前。
可现在,他还能说什么?
婚约早就黄了,再加上白灵这人神神叨叨,他压根儿锁不住她。
老老实实给她松了绑,顺手把那枚戒指塞进她衣兜里。
“不戴也行,但得归你管着。”
啥意思?
谁稀罕它只归我管啊!
白灵差点当场翻白眼,脱口就来。
“我不收!”
傅辞野站直身子,肩膀绷紧,手指迅速抬起来,严严实实捂住左右两只耳朵。
“哎?没听清。”
转身,右手握住房门黄铜把手。
他一步不停,径直往走廊尽头走去。
白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脚落地就拔腿追出去。
“傅辞野!”
她一边跑一边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