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跟着恋爱脑继母嫁到继继父家的儿子10

本章 4396 字 · 预计阅读 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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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刘家父子走了。

  带着两个破包袱。

  刘建军的妈妈登报离婚,带着襁褓中的小女儿回娘家了。

  王小牛扒着门框看:

  “二哥,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纪黎宴背起书包。

  “走吧,该迟到了。”

  学校里气氛更紧张了。

  王红兵组织了一个“战斗队”,臂上戴着红袖章。

  “同志们!我们要把革命进行到底!”

  他在讲台上挥舞手臂。

  “从今天起,每天下午停课闹革命!”

  底下有人欢呼,有人沉默。

  孙铁柱溜到纪黎宴旁边:

  “咱...咱真不去上课了?”

  “你想去?”

  “我......”

  孙铁柱挠头。

  “我爸说让我好好读书......”

  “那就读。”

  纪黎宴翻开课本。

  王红兵走过来:

  “纪黎宴,你怎么还看这些旧课本?”

  “这是国家编的教材。”

  纪黎宴头也不抬。

  “你要批判,先去批判编教材的人。”

  王红兵噎住了。

  他盯着纪黎宴看了半天,转身走了。

  下午停了课。

  战斗队的人去街上贴标语。

  王小牛凑到纪黎宴身边:

  “二哥,咱回家?”

  “回。”

  走到校门口,看见图书馆那个白发老头被押着游街。

  脖子上挂着“保皇派”的牌子。

  王小牛拽紧纪黎宴的袖子:

  “二哥......”

  “走。”

  纪黎宴拉着他转身。

  身后传来口号声:

  “打倒牛鬼蛇神!”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胡同时,遇见孙富贵。

  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空网兜。

  看见孩子们,他停下脚步:

  “小宴,小牛......”

  “孙叔。”

  孙富贵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最近...最近少出门。”

  “怎么了?”

  “街上乱。”

  孙富贵推着车匆匆走了。

  背影有些仓惶。

  晚饭时,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苍白。

  “妈,你怎么了?”

  李文青接过她的布兜。

  “没事。”

  张美云在椅子上坐下,揉着太阳穴。

  王坚强端来热水:

  “街道上......”

  “别问了。”

  张美云打断他。

  她看向孩子们,声音很轻:

  “从明天起,放学直接回家。”

  “妈......”

  “听见没?”

  张美云语气严厉。

  “谁要是乱跑,就别吃饭了。”

  孩子们噤声。

  夜里,纪黎宴听见父母在里屋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老郑也被带走了。”

  是张美云的声音。

  “哪个老郑?”

  “区里的郑主任。”

  沉默。

  然后是王坚强沉重地叹息:

  “这世道......”

  “你小点声!”

  张美云急道。

  “隔墙有耳!”

  ———

  纪黎宴悄悄爬下床,溜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李文青熟睡的脸上。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

  胡同里静得吓人。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纪黎宴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

  白天游街的地方,标语还在风中飘着。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垃圾堆旁停下。

  “有人吗?”

  他压低声音喊。

  角落里传来窸窣声。

  白发老头蜷缩在破麻袋上,浑身发抖。

  “是...是你?”

  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

  “跟我来。”

  纪黎宴伸出手。

  老头犹豫了一下,抓住那只手。

  他的手冰得像块石头。

  两人绕到王家后墙。

  纪黎宴掀开一块松动的砖头,露出个小洞。

  “先进去,别出声。”

  老头笨拙地钻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

  纪黎宴把老头带到柴房。

  “今晚在这儿将就一下。”

  他抱来一床旧褥子。

  “孩子...你......”

  老头嘴唇哆嗦着。

  “别说话。”

  纪黎宴塞给他一个窝头。

  “天亮前我送你走。”

  “你家还有没有人?能靠得住的。”

  老头啃着窝头,眼泪掉下来。

  “我...我还有个孙子......”

  “在哪儿?”

  “黑省,建设兵团......”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地址...在这儿......”

  纪黎宴接过纸条看了看。

  “我去弄票。”

  “可...可我没钱......”

  “我有办法。”

  天蒙蒙亮时,纪黎宴把老头带到火车站前的胡同口。

  他让老头等一会,自己绕路进了某个巷子,很快又出来。

  “这是车票,还有20块钱,你拿好。”

  老头拿到车票和钱时,手抖得厉害。

  “孩子...我怎么谢你......”

  “快走吧。”

  纪黎宴帮他整了整衣领。

  老头深深鞠了一躬,蹒跚着走了。

  纪黎宴站在原地,直到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转身回家,刚进院子就撞见李文青。

  “你去哪儿了?”

  李文青盯着他。

  “上厕所。”

  “上了2小时?”

  “拉肚子。”

  李文青狐疑地看着他。

  但没再追问。

  “快洗脸,该上学了。”

  两天后,街道贴出通缉令。

  王小牛放学回来时脸都白了。

  “二哥...那老头跑了。”

  “哪个老头?”

  纪黎宴头也不抬地写作业。

  “就是图书馆那个!”

  王小牛凑近压低声音。

  “听说有人帮他逃了......”

  “逃了不是挺好?”

  “可...可要是被抓到帮他的人......”

  “那你看见谁帮他了?”

  “没...没有。”

  王小牛挠挠头。

  “我就是担心......”

  吴文洁放下钢笔。

  “小牛,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对对对。”

  王小牛赶紧点头。

  “我啥也不知道。”

  晚饭时张美云显得心事重重。

  王坚强看了她好几眼。

  “美云,区里今天开会了?”

  “嗯。”

  张美云扒拉着碗里的饭。

  “新来的领导要查旧案。”

  “什么旧案?”

  “就...之前处理过的一些事。”

  她看了眼孩子们。

  “快吃,吃完写作业去。”

  夜里起了风。

  吹得窗户纸哗哗响。

  纪黎宴睁着眼看房梁。

  “二哥。”

  王小牛在黑暗中出声。

  “我害怕。”

  “怕什么?”

  “怕...怕哪天咱们家也......”

  “别胡说。”

  李文青翻了个身。

  “咱家三代贫农,怕什么?”

  “可刘副主任家......”

  “睡吧。”

  学校里气氛更诡异了。

  王红兵的“战斗队”扩编了。

  臂章从红布换成了红绸子。

  “纪黎宴!”

  他在操场上拦住纪黎宴。

  “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加入我们啊!”

  王红兵拍着他肩膀。

  “我不行。”

  纪黎宴摇头。

  “我家庭成分一般,怕拖累组织。”

  “你家不是贫农吗?”

  “可我妈是街道主任。”

  纪黎宴压低声音。

  “现在这形势,当干部的子女要避嫌。”

  王红兵愣了愣。

  “你说得也对......”

  “所以你们好好干。”

  纪黎宴从他身边走过。

  “我给你们当后勤。”

  孙铁柱凑过来。

  “你真不加入?”

  “加入干什么?”

  纪黎宴看着他。

  “去批斗老师?还是去砸学校?”

  “我......”

  孙铁柱语塞。

  “我爸说让我离他们远点。”

  “你爸说得对。”

  放学时校门口聚了一群人。

  在批斗教历史的李老师。

  老头跪在碎玻璃上,眼镜掉在一旁。

  “说!你都教了哪些毒草!”

  一个男生揪着他头发。

  “我...我都是按课本教的......”

  “课本也是毒草!”

  王红兵举着红宝书。

  “你要深刻检讨!”

  纪黎宴转身要走。

  “站住!”

  王红兵喊住他。

  “纪黎宴,你怎么走了?”

  “回家吃饭。”

  纪黎宴头也不回。

  王小牛赶紧跟上。

  走远了才小声说。

  “二哥,李老师他......”

  “别回头。”

  纪黎宴脚步加快。

  “看了也帮不上忙。”

  ———

  纪黎宴迟了一步,没找到李老师。

  因为夜里他投河了。

  尸体第二天早上才漂起来。

  消息传到学校时,王红兵正在组织学习。

  他愣了好几秒。

  “这...这是他自绝于人民!”

  但声音有点抖。

  底下没人说话。

  赵老师请假了。

  据说病倒了。

  新来的代课老师是个年轻人。

  讲课照本宣科。

  王小牛趴在桌上睡觉。

  被粉笔头砸醒。

  “王小牛!站起来!”

  “到!”

  “我刚才讲什么?”

  “讲...讲......”

  王小牛捅捅同桌。

  同桌小声提醒。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代课老师脸色铁青。

  “出去站着!”

  走廊里冷风飕飕。

  王小牛缩着脖子。

  看见纪黎宴从办公室出来。

  “二哥......”

  “又睡觉?”

  “我困......”

  纪黎宴从兜里掏出一块糖。

  “含着,提神。”

  “哪来的?”

  “孙铁柱给的。”

  王小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二哥,李老师他......”

  “别提了。”

  纪黎宴看着操场。

  那里正在搭台子。

  “又要开批斗会了。”

  这次批的是副校长。

  罪名是“走资派”。

  王红兵主持大会。

  嗓子都喊哑了。

  散会后他找到纪黎宴。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革命的力量!”

  “看见了。”

  纪黎宴收拾书包。

  “你很厉害。”

  “那你还不加入?”

  “我胆小。”

  纪黎宴背上书包。

  “怕见血。”

  王红兵愣了愣。

  “革命不是......”

  “我知道。”

  纪黎宴打断他。

  “所以我更不敢。”

  回到家张美云还没回来。

  王坚强在院里劈柴。

  脸色阴沉。

  “爸,妈呢?”

  “区里开会。”

  斧头狠狠劈下。

  木柴裂成两半。

  “又出事了?”

  “副食店的孙富贵...被带走了。”

  王小牛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

  “孙叔?为什么?”

  “说他...倒卖物资。”

  “不可能!”

  王小牛叫起来。

  “孙叔不是那种人!”

  “证据确凿。”

  王坚强叹口气。

  “从他家搜出50斤粮票。”

  纪黎宴皱眉。

  “50斤?”

  “嗯。”

  “他哪来那么多粮票?”

  “说是攒的。”

  王坚强摇头。

  “可谁信?”

  晚上张美云回来时眼圈是红的。

  “妈......”

  “别问。”

  她摆摆手。

  “铁柱那孩子...被他妈接回娘家了。”

  “孙婶她......”

  “离了。”

  张美云坐下,揉着太阳穴。

  “这时候,离了也好。”

  王小牛愣住了:

  “离了?那...那孙叔怎么办?”

  “农场劳改,三年。”

  张美云声音发哑。

  “铁柱妈还算有情义,留了句话,说等他出来。”

  屋里静得可怕。

  炉子里的煤块哔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青才开口:

  “妈,孙叔那粮票......”

  “不该问的别问。”

  张美云站起身。

  “吃饭。”

  夜里,李文青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披衣起来,走到院里。

  月光清冷。

  纪黎宴也跟了出来:

  “大哥也睡不着?”

  “你觉得孙叔真是那种人吗?”

  纪黎宴不回反问: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李文青坐在门槛上。

  “但50斤粮票...实在太多了。”

  正说着,胡同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急。

  两人对视一眼,躲到门后。

  一个黑影闪进胡同,停在孙家门口。

  是孙铁柱。

  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很轻。

  “铁柱?”

  纪黎宴低声唤道。

  孙铁柱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看见是纪黎宴,他松了口气。

  “你...你们还没睡?”

  “你怎么回来了?”

  “拿点东西。”

  孙铁柱声音很低。

  “我妈让我把存折取出来。”

  纪黎宴走过去:

  “需要帮忙吗?”

  孙铁柱眼圈红了:

  “我爸...我爸是冤枉的。”

  “我知道。”

  “那粮票...是李会计塞的!”

  孙铁柱咬牙。

  “我爸查他账,他怀恨在心......”

  “有证据吗?”

  “有!”

  孙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我爸记账用的,最后一页有李会计的签名。”

  纪黎宴接过本子,凑到月光下看。

  果然,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

  “今借孙富贵粮票50斤,三个月后归还——李茂才。”

  “这能当证据吗?”

  李文青凑过来看。

  “试试总比不试强。”

  纪黎宴把本子揣进怀里。

  “明天我陪你去派出所。”

  “不行!”

  孙铁柱抢回本子。

  “李会计现在...现在是造反派头头。”

  三人沉默了。

  远处传来狗吠声。

  孙铁柱把本子塞给纪黎宴:

  “你帮我收着,等我爸出来......”

  他转身进了院子。

  很快抱出个铁盒子。

  “这是我爸攒的,你们...你们帮我收好。”

  铁盒子沉甸甸的。

  李文青接过来:

  “你放心。”

  孙铁柱抹了把脸:

  “我走了,明天一早的火车。”

  “去哪儿?”

  “去找我舅舅。”

  他深深看了两人一眼。

  “要是...要是3年后我没回来......”

  “别胡说。”

  纪黎宴拍拍他肩膀。

  “3年后咱们还在这儿见。”

  孙铁柱用力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上学,李会计居然来了。

  他臂上戴着红袖章,站在校门口检查。

  看见纪黎宴,他眯起眼睛:

  “站住。”

  “李叔...不,李主任。”

  纪黎宴停下脚步。

  “有事?”

  “昨天夜里,有人看见孙铁柱回来了。”

  李会计盯着他。

  “你看见没?”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李会计冷笑:

  “纪黎宴,你妈是街道主任,你可别犯糊涂。”

  “李主任,我真没看见。”

  纪黎宴面不改色。

  “要不您去我家搜搜?”

  李会计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

  “进去吧。”

  教室里,王小牛脸色发白:

  “二哥,他是不是怀疑咱们?”

  “没事。”

  纪黎宴翻开课本。

  “他找不到证据。”

  课间,王红兵找到纪黎宴:

  “李主任找你问话了?”

  “嗯。”

  “问什么?”

  “问孙铁柱。”

  王红兵压低声音:

  “我听说...孙富贵那事有蹊跷。”

  “哦?”

  “李会计以前就有问题,是我爸说的。”

  王红兵左右看看。

  “但现在...现在他是造反派,没人敢动。”

  纪黎宴看着他:

  “那你还跟他干?”

  “我...我身不由己。”

  王红兵苦笑。

  “我爸让我必须参加。”

  正说着,李会计走进教室。

  “同学们,安静!”

  他站上讲台。

  “从今天起,学校停课闹革命!”

  底下哗然。

  “停多久?”

  “什么时候复课?”

  “一直停!直到革命胜利!”

  李会计挥舞手臂。

  “下午开始,全校大扫除,破四旧!”

  王小牛拽拽纪黎宴袖子:

  “二哥,咱还来吗?”

  “来。”

  纪黎宴合上课本。

  “来了才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下午,图书馆被彻底砸了。

  书被拖到操场上烧。

  浓烟滚滚。

  李会计站在火堆旁,满脸红光:

  “烧!把这些毒草都烧光!”

  纪黎宴看见一本《诗经》被扔进火里。

  书页卷曲,化为灰烬。

  王红兵拎着桶浆糊过来:

  “纪黎宴,帮忙贴标语。”

  “贴哪儿?”

  “挨家挨户贴!”

  李会计指着校门外。

  “要让革命的火种,燃遍每个角落!”

  学生们分成几队,抱着标语出发。

  纪黎宴这队负责胡同区。

  王小牛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二哥,真贴啊?”

  “贴。”

  纪黎宴接过标语。

  “但怎么贴,有讲究。”

  走到第一家,是赵婶原来的房子。

  现在住着一户工人家庭。

  纪黎宴把标语贴在门框上方。

  端端正正。

  第二家是陈家原来的院子。

  空着,没人住。

  他把标语贴在了院墙背面。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二哥,你......”

  “少说话。”

  一条胡同贴完,天都快黑了。

  回到学校集合,李会计正在发火:

  “怎么贴的?有的家根本没有!”

  “可能...可能被风刮掉了。”

  一个男生小声说。

  “放屁!”

  李会计瞪着眼。

  “明天重新贴!我看着你们贴!”

  回家的路上,王小牛愁眉苦脸。

  “二哥,明天怎么办?”

  “凉拌。”

  纪黎宴踢着石子。

  “贴就贴呗。”

  “可李会计肯定盯着......”

  “那就让他盯。”

  夜里,张美云回来得很晚。

  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妈,出什么事了?”

  李文青端来热水。

  张美云接过杯子,手有点抖。

  “图书馆...被烧了。”

  “什么?”

  “所有书,一本没剩。”

  她闭上眼睛。

  “老馆长他...也跟着跳进去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王坚强手里的烟袋掉在地上。

  “造孽啊......”

  纪黎宴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天一早,李会计等在校门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

  他挥舞着红宝书。

  “今天必须贴到位!”

  学生们抱着新印的标语,排成两队。

  纪黎宴被分到李会计那队。

  “纪黎宴,你打头。”

  李会计盯着他。

  “我看你怎么贴。”

  第一家是工人老张家。

  纪黎宴刷好浆糊,把标语端端正正贴在门框正中。

  “嗯,这还像话。”

  李会计点点头。

  第二家是裁缝铺。

  纪黎宴刚举起标语,门开了。

  店员探出头:“贴哪儿呢?”

  “门框上。”

  “别别别,挡我招牌了。”

  店员赔笑。

  “贴旁边墙上行不?”

  李会计瞪眼:

  “不行!必须贴门框!”

  “李主任......”

  “少废话!”

  李会计一把夺过标语。

  “再啰嗦,明天就封了这店!”

  店员脸色白了,缩回头去。

  标语啪地贴在门框正中。

  盖住了半块招牌。

  一连贴了十几家,没人敢吱声。

  走到胡同尽头,是孙富贵家。

  门上了锁,贴了封条。

  李会计冷笑:“这家不用贴。”

  他顿了顿:“反正也没人了。”

  纪黎宴看着那封条。

  浆糊还没干透,在晨光下发亮。

  “看什么看?”

  李会计推他一把。

  “下一家!”

  中午收工时,李会计很满意。

  “这才叫革命行动!”

  他拍拍纪黎宴肩膀。

  “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下午继续贴。

  这次换了个街区。

  有几户是知识分子家庭。

  门敲开,出来的是戴眼镜的中年人。

  看见标语,脸色一变。

  “同志,这......”

  “贴标语!配合革命工作!”

  李会计嗓门很大。

  “贴...贴吧......”

  中年人退后一步,眼神黯淡。

  标语盖住了门上的春联。

  那春联还是去年春节贴的。

  字迹清秀,写着“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现在只剩下“风雨送”三个字还露在外面。

  copyright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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