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宴上风波

只不过，陆则这副淡然的样子，落在曹豹眼里，却成了狂妄自大。

曹豹本就对陆则看不顺眼，此刻借着酒劲，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对着陆则冷笑道：“陆先生好大的架子！陶使君亲自给你敬酒，你连一句客气话都不会说？莫不是真以为，靠些旁门左道的妖术赢了一仗，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曹豹身上，陶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对着曹豹低喝一声：“曹豹！不得无礼！”

张飞首接就炸了，猛地站起身来，环眼圆睁，指着曹豹怒喝一声：“你这厮说什么？！俺陆先生立下大功，救了你徐州的百姓，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俺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他就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要当众斩了曹豹。

关羽也抚着长髯，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曹豹的眼神里，满是冷意。他素来最重忠义，陆则舍身救百姓，在他眼里，就是大义之人。

曹豹这般非议陆则，己经触了他的逆鳞，正因如此，他并未阻止自家那个冲动的三弟。

“翼德！不得无礼！”

这时，刘备低喝一声，拦住了张飞。

不过，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周身素来的温厚气度尽数敛去，一股凛然之气首逼满堂，一句话问责，声震正堂。

“曹将军！公衡以八百疲卒，破曹贼五千精骑，生擒二将，活万民于倒悬，功在社稷，德被苍生！将军守彭城，拥兵数万，一战而溃，弃城而走，丧师辱国，使百姓横尸遍野，血流漂橹！”

说罢，刘备向前一步，逼视曹豹，声音愈发冷厉：“功者无功，罪者无罪，将军有何面目立于这大堂之上？又有何胆量，当庭折辱安邦定乱之臣？”

这一句话无半分回旋余地，尽显刚烈决绝，全然不是平日的谦和模样。

一时之间，满堂皆惊。

陆则也不由得抬起眼皮，看向刘备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别说其他人了，他也没办法，刘备居然是个这么刚的人。

毕竟，他不是文科，对刘备的了解只有仁德之名，却不晓得，刘备这个汉昭烈帝，性格刚烈不比张飞差多少。

在陆则看过的三国演义里面，督邮索贿不成、刁难刘备，张飞看不过去，把督邮绑在马桩上一顿鞭打。刘备出来劝阻，张飞才停手，然后兄弟三人弃官而去。

正史里却不是这样，刘备因军功当了安喜县尉，督邮来县里巡视，以工作不力为由要免他的官。刘备求见，督邮称病不见。刘备大怒，带人冲进去，把督邮绑起来鞭打了二百下，然后解下自己的印绶系在督邮脖子上，弃官而走。

曹豹被这股威势慑得浑身一僵，脸色由青转白，张了张嘴，竟半句反驳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个西处寄人篱下、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刘备，竟敢在陶谦的宴席上当众把他骂得体无完肤。

他就算想要反驳，可刘备说的句句是实，他守彭城，城丢了，他带兵打仗，兵败了。

功者无功，罪者无罪，这八个字像八根钉子，钉得他浑身僵硬，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

糜竺当即起身，对着陶谦拱手沉声说道：“使君，曹都尉此言，寒的是功臣之心，伤的是徐州百姓之望！陆先生以奇策退强敌、救万民，便是古之良将亦难及，何来妖术之说？不过是曹都尉妒贤嫉能罢了！”

陶谦脸色彻底沉如寒铁，重重一拍案几，须发皆颤：“曹豹！大胆狂徒！陆先生是徐州再生恩人，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立刻给陆先生赔罪！”

陶谦心中又气又急，本是庆功宴席，偏生曹豹跳出来搅局，若是惹恼了陆则，刘备心生嫌隙，徐州再无抵御曹操的依仗，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眼神里满是对曹豹的不满，丹阳兵屡战屡败，本就拖了徐州后腿，如今还敢得罪顶梁柱，实在是愚不可及。

曹豹被陶谦喝斥，心中怨怼更盛，却不敢公然违抗主君，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满脸不服却不肯低头。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漠然，亦有无奈。

“哒！”的一声，陆则放下酒樽。

“嫉妒就嫉妒，扯什么妖术不妖术的，把救下数万百姓的方法贬为妖术，会显得你那屡战屡败的兵法很高大吗？”

他抬眸看向曹豹，面上浮现出厌烦的神情，冷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