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陛下谕旨，给苏白相亲！

张永安趴在御书房的桌案前，就着烛火把那张图纸翻来覆去看了七遍。

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唇越抿越紧，到最后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图纸上。

“怎么样？”朱元璋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张永安从桌案上首起身来，转过头看着朱元璋，嘴巴张了三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这东西，若是能造出来，臣活了西十年的手艺全白学了。”

朱元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说人话。”

张永安咽了口唾沫。

“能造。”

“但难。”

“难在哪？”

张永安用手指点着图纸上弹簧机括的位置。

“难在这个弹簧，陛下。这机括要反复击打燧石，弹簧必须有极高的韧性和硬度，普通的铁料根本扛不住，打几下就断了。”

“咱们兵仗局现在的锻钢法子，炼出来的钢材杂质多，脆，做刀剑还凑合，做这种精细弹簧差得远。”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一息。

“那就是说，关键在钢？”

“对，关键在钢。”

张永安点了点头，“有了好钢，弹簧的问题就能解决。弹簧解决了，其余的机括卡扣都不难，兵仗局的老师傅们能想办法。”

朱元璋在御书房里走了两圈。

他想起了一件事。

苏白之前交出来的红薯种植技术，被那小子随手写在一张纸上就扔了出来。

这张火器图纸也是随手画在一张废纸上，团成一团塞在盒子底下垫桌脚。

如果这小子画得出火器图纸，他会不会也知道怎么炼好钢？

朱元璋站住了。

他几乎可以确定苏白知道。

但他不能去问。

这小子是什么性子？

顺毛驴。

你越逼他他越缩。

你让他升官他能跟你当面算账说这是谋财害命。

你要是把他拎到兵仗局去逼他交出炼钢法，以这小子的尿性，他绝对会一问三不知。

而且更危险的是，天音的事还悬在头上。

万一把苏白逼急了弄出什么幺蛾子，新的惩罚砸下来，谁知道天音会抽中谁？

朱元璋攥着拳头，指节握得咔咔作响。

他回到桌案前坐下。

“张永安。”

“奴婢在。”

“先用现有的钢材试着造，能造几把造几把。”

“是。”

“给你多少人手够？”

张永安想了想。

“回陛下，若要日夜赶工，臣需要兵仗局的全部锻铁匠人外加二十个打磨手。大约八十人。”

“不够。”朱元璋摆手，“朕给你两百人。”

张永安一愣。

“陛下，兵仗局一共才一百二十号匠人。”

“不够的人从工部借。朕明天让毛骧给工部送手谕去，你开个条子，要多少人自己填。”

张永安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谢陛下，奴婢领旨。”

“还有一件事。”

朱元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永安。

“这件事从今天起列为最高机密。你手下的匠人只管闷头干活，不许知道他们造的是什么。图纸拆分开来，每个匠人只做一个零件，最后由你亲自组装。”

“奴婢明白。”

“好，下去吧，天亮之前把场地清出来，朕等你的消息。”

张永安叩首退下。

朱元璋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图纸出了好一阵子神。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推开门。

外面站着值夜的太监和禁军。

“去把太子叫来。”

一刻钟后，朱标披着外袍匆匆赶到，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醒的红血丝。

“父皇深夜传召，可是出了什么事？”

朱元璋把图纸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朱标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虽然不像朱元璋那样带过兵打过仗，但东宫的课业里包括兵法和军器，基本的识图能力是有的。

“这是火器的图纸？”

“对。”

“不用火绳的火器？”

“对。”

朱标抬起头。

“从哪来的？”

“苏白家里翻出来的。”朱元璋的声音很低，“那小子画在一张废纸上，团成一团垫了桌脚。”

朱标的手微微晃了一下。

“垫桌脚？”

“垫桌脚。”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息。

朱标先开口了。

“父皇，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朕也想知道。”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烦躁，“红薯是随手丢出来的，火器是当废纸团扔掉的。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朕都能给他封个侯爷。”

“他倒好，吃着猪头肉就睡了。”

朱标沉吟了片刻。

“父皇打算怎么办？”

朱元璋用指节敲着桌面。

“兵仗局己经开始试造了，但张永安说关键卡在钢材上，现在的锻钢法不行，弹簧造不出来。”

朱标立刻接上了朱元璋没说出口的话。

“父皇是觉得苏白知道炼钢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