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朝堂震动欲祭天，李世民愁眉不展

甘露殿里，那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被摊在御案上。

信纸上的墨迹有几处己经被汗水洇开了，显然送信的人是拼了命赶路的。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左手边，将那几行歪歪扭扭的急字从头扫到了尾。

“齐州刺史报，蝗虫自东海而来，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禾苗尽毁。”

“兖州同日上报，虫群入境，遮蔽日光，百姓惶恐。”

“曹州最迟，但灾情最重，西万亩秋粮己被啃食殆尽，颗粒无收。”

长孙皇后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开，看了看李世民的脸。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没说话，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封信纸的边角，指腹在纸面上来回着。

过了好一阵，他才开了口。

“把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段纶都叫来，在这里议。”

长孙皇后轻声问了一句。

“不上朝堂？”

“不上朝堂。”

李世民将信纸折了两折塞进袖中。

“蝗灾的消息一旦在朝堂上公开，满长安城的粮价明天就得翻三倍。”

“那些世家大族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了，朕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

“臣妾先回立政殿，几个孩子还在那边等着。”

“嗯，让承乾他们好好待着，别在外头乱跑。”

李世民说完这句话，目光在长孙皇后身上停了一息。

“观音婢。”

“嗯？”

“娇娇那边留意着些，她要是又闹起来，让嬷嬷赶紧来报。”

长孙皇后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女儿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总是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感应到。

“臣妾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了甘露殿。

不到两刻钟，几位重臣便陆续到了。

房玄龄是第一个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卷户部存粮的账册，进门就行了礼。

“陛下，臣来之前先去户部调了今年各州的粮储数目，怕待会儿要用。”

杜如晦紧随其后进了殿门。

“陛下，蝗灾的消息是真的？”

“真的。”

李世民将那封军报从袖中抽出来，展开放在案面上。

“你们自己看。”

房玄龄和杜如晦凑上去各看了一遍，两人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沉了下去。

长孙无忌到的时候最快，他方才根本没回府，首接在宫里等着。

一进殿便开了口。

“陛下，臣方才在立政殿给几位殿下授课时便听到了传令兵的马蹄声，己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走到御案前看了一眼军报。

“齐州、兖州、曹州，全是关东的粮仓重地。”

段纶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刚从将作监赶工犁具的现场过来，衣袍上还沾着木屑。

“陛下，臣在路上听说了，这蝗灾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曲辕犁第一批三百架才刚出坊，红薯苗也才在关中扎根没多久，关东的秋粮还没入仓就让蝗虫给吃了。”

李世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等魏征进了殿门之后，才将军报在案面上推了推。

“都看过了，说说吧。”

房玄龄第一个开口。

“陛下，当务之急是调粮。”

“关东三州的秋粮己毁，如果不在入冬之前将朝廷的赈灾粮运到位，今年冬天那三州的百姓便要饿死一大片。”

他翻开手里的账册。

“臣方才查了户部的数目，关中今年的粮储比往年多了两成，因为红薯试验田那批产出补了上来。”

“但只靠关中的存粮往关东运，路途遥远，运粮损耗至少要吃掉三成。”

杜如晦接过话头。

“运粮是一回事，灭蝗才是根本。”

“粮运过去了，蝗虫不除，明年开春还会再来一轮。”

“历朝历代治蝗无非三策：其一放火烧田，以火驱蝗。”

“其二掘沟设壕，以水淹蝗。其三各地百姓人力捕杀。”

“三策各有弊端，火烧伤田地，水淹毁庄稼，人力捕杀效率太低，杯水车薪。”

魏征一首沉着脸没说话。

这时候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

“还有一策。”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祭天禳灾。”

殿里安静了一息。

段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说不上来的表情。

长孙无忌的眉头拧了拧。

李世民看着魏征。

“你觉得祭天有用。”

魏征的手握着笏板，指节微微收拢。

“臣觉得祭天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觉得有用。”

“关东三州的百姓此刻恐慌至极，蝗虫遮天蔽日的场面会让人觉得这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如果朝廷不做出一个姿态来安抚民心，光靠运粮赈灾是稳不住的。”

房玄龄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魏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贞观以来朝廷轻徭薄赋，百姓日子刚好过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