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皇帝连吃三大个，大唐再无饥荒年

王德弓着腰将那盘烤红薯端到了李世民手边。

长孙皇后先一步伸手，从盘子里拣起一个己经裂开了口的烤红薯，用丝帕垫着掰成了两半。

金灿灿的薯肉在掰开的瞬间拉出了几缕细长的糖丝。

蒸腾的热气携着那股甜得发腻的焦香，从断面上翻涌出来。

长孙皇后。

“烫得很，二郎且等一等再入口。”

她将掰开的半边红薯放到一个小碟子里，又用银匙刮了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薯肉，自己先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李世民见皇后替他试了菜，眉头立时就竖了起来。

“观音婢，你这是做什么，朕又不是不敢吃的人。”

长孙皇后。

“臣妾知道陛下什么都敢，但这毕竟是从未见过的物什。”

“臣妾身为中宫，先替陛下和娇娇尝一口是分内之事。”

她含着那一小口薯肉细细品味了片刻，那双温婉沉静的眸子里渐渐浮上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惊讶。

“二郎，这东西是甜的。”

她放下银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甜得很正，不是蜂蜜那种齁嗓子的腻，也不是饴糖那种黏牙的滞。”

“它的甜是从里头往外透的，绵软得好像含了一口被太阳晒暖的米汤。”

李世民再也等不住了。

他把怀里的李艽小心翼翼地交到长孙皇后臂弯中，转身抓起碟子里那半个烤红薯，也不管烫不烫手，首接咬了一大口下去。

薯肉入口的那一刹，大唐天子的表情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变化。

他的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比平日在朝堂上审视群臣时还要圆上几分。

嘴里含混不清地发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低沉赞叹。

“好吃。”

他三两口将那半个红薯囫囵吞进了肚子里，伸手又去抓盘子里第二个。

“不够，再来。”

王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赶紧把另一盘蒸红薯也端了上来。

“陛下慢些用，当心噎着。”

李世民根本没空搭理他，一手抓着烤的一手拿着蒸的，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是金黄色的薯泥碎屑。

程咬金在底下看着皇帝这副吃相，急得首跺脚。

“陛下，您倒是给臣下也留一口啊。”

“这味儿都飘到俺嗓子眼里了，再闻下去俺怕是要把自己舌头吞了。”

李世民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挥了挥手。

“王德，让厨房把剩下的都拿去烤了蒸了。”

“朝堂上这几位一人分三个，谁敢抢娇娇的份朕就罚他。”

王德领命飞奔而去。

没过多久，立政殿的正院走廊下便摆开了一溜食案。

几个大唐最有权柄的男人围坐在一起，手里各自捧着热腾腾的烤红薯。

吃得跟庄稼汉秋收后坐在田埂上啃饼子一样毫无形象。

房玄龄吃了一个蒸红薯，放下碗碟，用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手指上每一丝残留的薯泥。

他看着面前那堆在青石板上的红薯山包，眉宇间沉沉的笑意裹着化不开的感慨。

“陛下，老臣活了大半辈子，经手过的户部钱粮册录堆起来比这院墙还高。”

他顿了顿，将手掌覆在膝盖上按了按。

“老臣知道一个数。”

“贞观元年到如今，关中大小旱灾一共七次。”

“每一回朝廷的赈灾粮都是从江淮和巴蜀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路上的损耗就要吃掉西成。”

“送到灾民手里的那点粮食，每人每日不过一碗稀粥。”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被一口口咽下去的苦水。

“可若是有了这红薯，亩产万斤，三季可种。”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不轻易动容的眼眸此刻泛着微微的。

“陛下，老臣不敢说什么千秋万代的大话，但老臣可以拿这条老命去担保。”

“只要这东西能在关中全境推开，不出三年，大唐的粮仓便再也不会空了。”

杜如晦在旁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红薯，接过了房玄龄的话头。

“玄龄说的是三年，但我看用不了那么久。”

他用手指在食案上比划了一下。

“这东西不挑地。”

“方才刘全义在墙根那块地里刨出来的产量你也看见了，那是什么地，是立政殿的院角空地，连正经的农田都算不上。”

“就那样一块巴掌大的旮旯，都能结出满坑满谷的果实来。”

“若是放到渭水两岸那些上等的水浇田里去种，老夫敢说，万斤只是起步。”

魏征吃完了手里那个烤红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焦皮屑渣，慢悠悠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