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长孙皇后烤红薯，香飘十里太极宫

长孙皇后的目光顺着那缕青色炊烟的方向看过去。

嘴角挂着一缕极为妥帖温婉的浅笑。

“二郎何不命底下的奴才们取几个品相好的去厨房试烹一番。”

“这满院子的泥疙瘩若真能入口充饥，总得先让咱们君臣几个替天下百姓尝一道味才好放心。”

李世民从泥坑里抬起头来。

膝盖处沾着好大一片黑泥印子，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九五至尊的矜持体面。

“观音婢说的在理。”

他低头在那座红薯小山堆里挑挑拣拣，拣了几个皮面光滑且个头匀称的出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

“刘全义，你过来看看，这东西生着能不能首接啃。”

刘全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用袖角擦了擦手指头上的泥水。

他接过皇帝递来的那个红薯，凑到鼻尖嗅了又嗅。

“回陛下，这根茎闻着虽有一股清甜，但生食怕是不好克化。”

他用指甲在红薯的断面处掐了一小块，放在舌尖试了试。

“微臣斗胆尝了一丝，生味略涩，但甜度极高，若是拿火烤制或用水蒸煮，必定风味更佳。”

长孙皇后己经吩咐身边的女官去厨房传话了。

“让御厨房那边架上两口炉子，一口用炭火慢烤，一口用清水急蒸。”

“两种法子都试试，看哪种做出来的口感更好些。”

女官领了命匆匆退下去。

程咬金瞅着那一堆红薯，喉咙里咕噜噜响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娘娘圣明，俺老程这肚子从早上出门就没垫过一口东西，这挖了半天的土，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快使干净了。”

杜如晦斜了他一眼。

“你一个堂堂国公，出门之前连口干粮都不带的吗。”

程咬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声音大得在院子里嗡嗡回响。

“俺哪知道进宫是来刨地的。”

“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军国大事，一路骑着马跑得裤裆都热了，根本来不及塞馒头。”

魏征站在远处，红着眼眶用袖子擦脸上的泥点子和泪痕，听到这话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程知节，你能不能少在圣驾面前说些不着调的话。”

“俺说的是大实话，咋就不着调了。”

程咬金一脸无辜，还想继续掰扯。

李世民抬手打断了这两人的拌嘴。

“都别闹了，等东西烤出来再吵。”

他将怀里沾了泥的双手在王德递上来的湿巾布上擦了两把。

重新走回长廊台阶上，从长孙皇后手中接过还在酣睡的李艽。

“娇娇这一觉倒是睡得香，方才那么大动静都没把她吵醒。”

长孙皇后替他理了理被泥土弄皱的衣襟。

“孩子方才笑了那么久，怕是耗了不少精神。”

“小月份的婴儿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年纪，让她多歇歇才好。”

李世民低头看着臂弯里那张安详的睡脸，鼻尖凑上去蹭了蹭。

“朕的小祥瑞给朕变了一院子的宝贝出来，累了就好好歇着。”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光景。

御厨房的方向，一股从未有人闻到过的奇异甜香。

顺着秋日午后清冽的微风，一丝一缕地飘进了这立政殿正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像米粮蒸熟后那种寡淡的谷物气息，也不是果子晒干后干巴巴的酸甜。

它带着一种热烘烘的焦糖般的浓郁甘美，裹挟着泥土根茎经过炭火炙烤后独有的醇厚底蕴，层层叠叠地往人的鼻腔里钻。

程咬金第一个受不了了。

他那张被泥巴糊得花里胡哨的大脸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鼻孔里涌进来的香气勾了去。

“这是什么味儿，俺娘当年做的蜜饼也没有这般勾魂。”

房玄龄也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手里那根被揪断的胡须还挂在指缝间。

“确实与寻常粮食蒸煮后的气味完全不同。这香气浓而不腻，甜而不齁。”

“若真是从那几个紫色土疙瘩里烤出来的，那此物的滋味怕是远超老臣此前所有的想象。”

长孙无忌在一旁不说话，但他下意识舔唇的小动作，被李世民看得一清二楚。

“舅兄也馋了？”

长孙无忌老脸一红，赶紧端起了正经的架子。

“臣只是好奇此物经火之后的形态变化，并非嘴馋。”

“行了，你们几个的口水快流到朕这脚面上了。”

李世民正说着，御厨房的管事太监己经端着两个红漆大托盘，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一个托盘上摆着三个被炭灰裹着的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