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不是普通的地穴,是真正的深渊——直径千丈,深不见底。
四周的岩壁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微微发光,将整座深渊映照得如同黄昏。
深渊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座血池。血池直径百丈,池中是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是水,是血。
无数细小的管道从血池边缘延伸出来,汇聚到血池中央的两座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的身影,让徐寒浑身一震。
刑天。
他的魔角被折断,只剩半截。周身布满了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插着一根拇指粗的透明导管,导管的一端没入心脏,另一端连接着血池。
暗红色的魔血正从导管中缓缓流出,滴入血池。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刑地在他旁边,同样被钉在十字架上。他的双臂被铁链穿透,悬挂在半空。双腿被打断,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胸口同样插着导管,魔血在流逝。
两人的气息,虚弱到极点。化神初期?不,比化神初期还弱,只有元婴。
混沌魔血被抽走了大半,他们的修为在疯狂跌落。
“刑……”敖洄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苏蝉捂住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徐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两座十字架,看着那些导管,看着血池中翻涌的魔血。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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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边缘,站着两道身影。
两个老者,皆是合体后期。一人身穿黑袍,面容枯槁,手持一柄黑色长杖,杖头镶嵌着一枚血红色的晶石。
另一人身穿白袍,面容阴鸷,双手负在身后,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
黑袍老者是天道盟的“血炼长老”,专门负责抽取囚徒的精血炼制邪器。白袍老者是“镇狱长老”,负责看守天牢星的重犯。两人都是合体后期,在天道盟中地位极高。
黑袍老者正低头看着血池,眼中满是贪婪:“混沌魔血,果然名不虚传。再抽三日,就能凑够祭品了。”
白袍老者淡淡道:“天机老人说了,要活的。别抽死了。”
黑袍老者摆手:“放心,死不了。魔族皇族的命硬得很,抽干一半都死不了。”
白袍老者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深渊入口的方向。那里,三道身影正沿着岩壁快速下行。黑袍、黑甲、暗金色令牌——天道盟暗部的制服。
“暗部的人?”白袍老者皱眉,“谁让他们下来的?”
黑袍老者也看到了,眼中闪过疑惑:“暗部不归我们管。可能是天机老人派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天道盟内部派系林立,暗部是盟主直辖,权限极高。
没有确凿证据,他们不想得罪暗部的人。
徐寒三人落到血池边缘,大步走向那两座十字架。
黑袍老者拦住他们:“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来干什么?”
徐寒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暗金色令牌,举到他面前:“暗部,奉盟主令,提审囚犯。”
黑袍老者接过令牌,仔细查看。令牌是真的,暗部的印记、编号、权限,都没问题。他点头,将令牌还给徐寒:“提审?这两个囚犯是重犯,盟主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徐寒面不改色:“盟主改主意了。要亲自审问,让我们来带人。”
黑袍老者皱眉:“老夫没有接到通知。”
徐寒看着他,忽然笑了:“前辈,盟主的命令,需要通知你吗?”
黑袍老者脸色一沉。暗部的人,果然嚣张。但他不敢发作,暗部是盟主的亲信,得罪不起。他侧身让开:“去吧。快问快答,别耽误抽取。”
徐寒点头,走向刑天。敖洄和苏蝉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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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十字架前,徐寒停下脚步。
刑天闭着眼,脸色惨白,呼吸微弱。胸口那根导管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进血池。徐寒伸出手,轻轻触碰导管。导管冰冷,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将魔血强行抽出。
“刑。”他轻声道。
刑天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曾经佛光与魔气交织,如今只剩下黯淡。他看了徐寒很久,仿佛在辨认他是谁。然后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主上……你来了……”
徐寒点头:“我来带你回家。”
刑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刑地……”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刑地。
刑地也在看他,同样虚弱,同样惨白。两兄弟对视,都笑了。
“二哥,”刑天道,“主上来救我们了。”
刑地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中满是泪水,但嘴角在笑。
徐寒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导管,用力一拔。导管从刑天胸口拔出,带出一股暗红色的魔血。刑天闷哼一声,胸口血洞处鲜血喷涌。苏蝉立刻上前,虫皇之心亮起七彩光芒,生命法则催动,伤口开始愈合。
敖洄同时动手,拔出刑地胸口的导管。
黑袍老者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你们在干什么?!”他手中长杖一挥,一道血色光柱直射徐寒!
白袍老者也出手了,一掌拍向敖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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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体后期的全力一击,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徐寒没有躲。他转身,右手指尖五色光芒凝聚,一指点出——一指禅第四重,逆时。
血色光柱在距离他三尺处停滞。不是被挡住,是时间停滞。但合体后期的力量太强了,停滞只维持了一息。一息后,光柱继续前进,撞上徐寒的胸口。
“噗——!!!”
徐寒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但他没有落地,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翻身,落回十字架前。
敖洄那边更惨。他化出半龙形态,龙炎与白袍老者的一掌对轰。龙炎碎裂,敖洄被一掌拍飞,砸在岩壁上,口吐鲜血,龙鳞碎裂大半。
苏蝉拼命催动虫皇之心,虫群扑向黑袍老者。但合体后期的护体灵力太强了,虫群撞上去,如同飞蛾扑火,纷纷湮灭。老者一挥手,一道血色波纹扩散,苏蝉被震飞出去,砸在血池边缘,口中溢出鲜血。
十息。仅仅十息,三人全部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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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者走到徐寒面前,低头看着他:“暗部?你们是假冒的。真正的暗部,不会为了两个囚犯拼命。”
徐寒挣扎着想要站起,胸口剧痛让他又跪了下去。他抬头,看着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猜对了。我们不是暗部。我们是来救人的。”
黑袍老者眼中闪过杀意:“找死。”他抬起长杖,杖头的血色晶石亮起,对准徐寒的头颅。
就在这一杖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黑袍老者低头,看到刑天睁着眼,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黯淡却倔强。
“主上……”刑天看着徐寒,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用这个……”
他张嘴,吐出一滴精血。那滴血,不是普通的魔血,是混沌魔血精华——魔族皇血中最核心的部分,蕴含着刑战毕生的修为和法则感悟。精血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黑袍老者瞳孔骤缩:“混沌魔血精华?!你竟然还藏着这个?!”他伸手去抓,但精血已经飞向徐寒,没入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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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徐寒体内炸开!
混沌魔血精华,蕴含着大乘期魔皇的毕生修为。那股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冲击着每一处窍穴。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眼中五色光芒暴涨,混沌幼苗在识海中疯狂旋转,根系扎入每一块魔血碎片。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炼虚后期巅峰、半步合体、合体初期——在合体初期停住。但那股力量还在,只是被他强行压制。如果全部释放,他可能会当场突破到合体中期,但身体也会承受不住而崩溃。
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突破!快杀了他!”
他长杖一挥,血色光柱再次射向徐寒!白袍老者也同时出手,一掌拍下!
徐寒睁开眼。眼中,五色光芒化作一道混沌漩涡。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五色光芒凝聚,暗金色的魔血纹路在皮肤表面浮现。
“一指禅——第五重,斩因。”
这一指,无声无息。没有光芒,没有波动,只有一道无形的力量,斩向黑袍老者和白袍老者。
不是斩肉身,不是斩神魂,是斩因果。斩断他们与天道盟的因果,斩断他们与这片天地的因果。因果一断,他们的修为瞬间暴跌。
黑袍老者的气息从合体后期跌落到合体中期,再跌落到合体初期。白袍老者同样暴跌。两人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这是什么妖法?!”黑袍老者嘶声喊道。
徐寒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胸口凹陷处已经愈合,断骨在混沌魔血精华的力量下重生。他走到黑袍老者面前,抬手,一掌拍下。合体初期对合体初期,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一掌,黑袍老者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口中狂喷鲜血。
第二掌,白袍老者同样被拍飞。
徐寒收回手,转身,走向刑天。他拔出东皇钟碎片,碎片金光暴涨,化作一道光罩,将刑天和刑地笼罩其中。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