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运输机的轮胎重重砸在西郊机场的跑道上,滑出一道刺耳的橡胶摩擦声,机舱门在机械的轰鸣中缓缓降下。
凛冽的北风夹杂着初冬的冰茬子,劈头盖脸地灌了进来。林铮拢了拢黑色的风衣领口,踩着军靴大步走下舷梯,李默紧跟其后,手里拎着那个装满绝密材料的黑色防水包。
停机坪外围的冷风中,一辆挂着京城部委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连大灯都没开。
车旁靠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胖子,正缩着脖子抽烟。看到林铮下来,他不情不愿地掐灭烟头,慢吞吞地迎了上去。
“林副司长是吧?我是发改委高技术司办公室的副主任,吴大有。”
胖子连手都没伸,只是用鼻孔对着林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里透着打量土包子的傲慢。
“上面听说你坐专机来,特意派我来接站。不过真不凑巧,委里的好车都派出去了,只能委屈你挤挤这辆老破小了。”
吴大有指了指那辆连漆皮都掉了一块的老款帕萨特,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一个从天南省爬上来的泥腿子,就算挂了个副司长的头衔,到了这四九城里,是龙也得盘着。这是京城圈子给外地干部的第一道下马威。
林铮停下脚步,漆黑的眸子在那辆破车上扫了一圈,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刀锋般的凉意。
“吴副主任,大冷天的让你跑一趟,真是难为你这身肥肉了。”
吴大有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摆谱,却听到一阵低沉狂躁的引擎轰鸣声从机场外围滚滚而来,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三辆通体纯黑、挂着京V开头的防弹越野车,像三头撕裂风幕的钢铁巨兽,蛮横地冲破了机场跑道的内部警戒线。
带头的越野车一个利落的神龙摆尾,稳稳停在林铮面前,轮胎溅起的泥水甚至甩到了吴大有的西裤上。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平头青年跳下车,快步走到林铮面前,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干脆。
“林司长!赵老吩咐,京城路远风大,特调三辆红旗护卫车,送您直达会场!”
吴大有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两条腿像过了电一样直打哆嗦。
京V的牌子!这是中枢核心大院里才能开出来的特权车!这个姓林的小子刚落地京城,居然能惊动赵家老爷子亲自派人来接?
林铮连个正眼都没给吴大有,径直走到防弹车门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吴主任,这破车你自己留着开吧。回去告诉让你来试探的那帮老东西,就说我林铮的排面,他们给不起。”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三辆钢铁巨兽轰鸣着扬长而去,只留给吴大有一个嚣张至极的车尾气和满地泥泞。
越野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林铮靠在真皮座椅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夏晚晴的电话。
“晚晴,我落地了。你那边的媒体矩阵准备得怎么样?我要在进会议室的同一秒,看到全网铺天盖地的头条。”
电话那头传来夏晚晴兴奋的敲击键盘声,她的声音里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
“林大司长放心,通稿早就备好了。只要你给出信号,宋家在海外洗钱的黑料和科林资本的内幕交易,五分钟内就能屠榜。”
林铮满意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京城夜景,眼底的杀伐之气越来越浓重。
京城三里河,国家发改委主楼会议室。
顶部的巨型水晶灯将宽敞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长条形的紫檀木会议桌两旁,坐着十几个头发花白的实权人物。
空气里飘着极品大红袍的茶香,气氛却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谁也不敢大声喘气。
坐在主位右侧的,是前天刚被林铮削了面子的部委大佬宋震南。他今天换了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狮子头。
“这都十点一刻了,天南省的那位林副司长还没露面,看来地方上的同志时间观念比较淡薄啊。”
宋震南将核桃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干瘪的嘴角挂着胸有成竹的冷笑。
“年轻人不懂规矩,让在座这么多老前辈干等着。我看,大飞机底层代码联合引进的方案,也不用等他来废话了,咱们现在就举手表决吧。”
坐在对面的几位保守派官员立刻点头附和,一个个打着官腔开始和稀泥,急着把生米煮成熟饭。
“宋老说得对,国家项目耽误不得。既然科林资本愿意提供技术支持,我们就该顺水推舟,把协议签了。”
“那个林铮仗着懂点技术就在地方上胡搞,这种个人英雄主义,到了京城根本行不通。”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高技术司司长王建国沉着脸,死死盯着桌面不发一言,捏着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宋震南得意地扫视全场,拿起桌上的镀金签字笔,正准备在那份卖国协议上落下大名,享受胜利的果实。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金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实木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
天花板上的白灰扑簌簌往下掉,震耳欲聋的声响把会议室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吓得浑身一哆嗦。
林铮裹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跨入会议室,深蓝色的战壕风衣在走动间翻卷出凌厉的弧度。
李默跟在他身后,像一尊煞气腾腾的门神,手按在腰间,冷眼看着这满屋子的达官显贵。
“宋老头,这茶都还没凉,你怎么就急着要在卖身契上画押了?”
林铮径直走到会议桌最前端,双手撑着桌面,深邃的眼眸犹如出鞘的利刃,寸寸割裂着宋震南那张老脸。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人的张狂给震住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忘了。
宋震南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林铮!你放肆!这里是国家部委的核心会议,谁允许你满身泥水地跑进来大放厥词!”
“放肆?”林铮嗤笑出声,反手从李默手里接过那个黑色防水包,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他抓起一把厚厚的资料和光盘,像是发扑克牌一样,天女散花般直接砸在长长的会议桌上。
“看看这些东西,宋老爷子。你们在海外开的皮包公司,收受科林资本的三千万美金技术咨询费。”
“还有你们那几个宝贝儿子,在澳门赌场洗钱的流水账单,每一笔我都让人核对得清清楚楚。”
林铮每说一个字,宋震南的脸色就惨白一分,直到最后面如死灰,瘫坐在太师椅上喘着粗气。
旁边的几个官员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看着面前散落的铁证,连去碰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沾染上这要命的瘟疫。
“你们以为把航线锁死,把国道堵住,就能把我林铮困在天南省?就能安稳地分这块蛋糕?”
林铮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皮鞋搭在会议桌的边缘,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老子是坐军机来的,带的不仅是证据,还有砸碎你们这帮买办饭碗的铁锤。”
他掏出手机,将屏幕翻转过来,展示在所有人面前。屏幕上是一则刚刚由天晴传媒全网推送的头条新闻。
标题红得刺眼:大飞机项目黑幕曝光,谁在出卖国之重器?
评论区的网民怒火已经形成了海啸,那些挂着他们名字的词条,正在热搜榜上疯狂攀升。
“你……你这个疯子!你这是在毁了整个行业的规矩!”
宋震南指着林铮的手指像风中的枯树枝,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吼,眼底满是穷途末路的绝望。
林铮站起身,走到宋震南面前,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沉犹如地狱里的催命符。
“以前这四九城里的规矩是你们定的,从今天起,这规矩得按我林铮的规矩来改。”
他伸手拍了拍宋震南僵硬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顺便通知你一声,中纪委的茶已经泡好了,就在楼下大厅等着您呢。”
“宋爷,您是自己体面地走下去,还是我让外面的武警兄弟,请您戴着银手镯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