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3日，克利夫兰。
清晨六点，吴道就被窗外的喧嚣吵醒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瞬间愣住了。
酒店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挤满了人。酒红色的海洋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一眼望不到边。人们穿着骑士队的球衣，举着标语牌，挥舞着旗帜，唱着歌，跳着舞。
“mVp！mVp！mVp！”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像海浪拍打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吴道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上午八点，球员们在酒店大堂集合。
所有人都穿着定制的冠军t恤和帽子。t恤上印着“2013 NbA chAmpIoNS”和骑士队的队徽，帽子上绣着金色的“woRLd chAmpIoNS”。
欧文第一个冲下来，嘴里叼着一块面包。
“老大，你看外面了吗？”他含糊不清地说，“太疯狂了！”
吴道点头。
“看了。”
特里斯坦第二个冲下来，手里拿着手机，激动地喊：“新闻说今天超过一百万人！一百万人！”
瓦莱乔最后一个下来，穿着整齐的t恤，头上戴着那顶冠军帽，脖子上挂着那串巴西手链——今天他又戴回来了。
“老大，”他走到吴道面前，“这个，给你戴上。”
他把手链系在吴道的手腕上。
吴道低头看着那串彩色的细绳。暗红色的木珠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今天，你是主角。”瓦莱乔说。
吴道抬头看他。
“我们都是主角。”他说。
上午九点，游行正式开始。
花车从东9街出发，沿着 Euclid Avenue 缓缓向西行驶。
吴道站在第一辆花车上，手里捧着奥布莱恩杯。欧文站在他左边，举着FmVp奖杯。锡伯杜站在他右边，难得地穿着便装，笑得像个孩子。
花车刚一启动，人群就沸腾了。
“mVp！mVp！mVp！”
声浪震耳欲聋，几乎要盖过游行队伍的音乐。
吴道看着道路两旁的人群，有些恍惚。
那些人，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有的站在路边，有的趴在树上，有的甚至爬上了路灯杆。他们挥舞着标语牌，举着手机，喊着口号。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举着一块褪色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我等了49年。”
吴道认出了他——就是颁奖仪式上那个老球迷。
他对着老者挥了挥手。
老者看到了，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挥舞着标语牌。
花车缓缓前行，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
欧文凑过来，在吴道耳边大喊：“老大，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吴道转头看他。
“我也是。”他大喊着回应。
特里斯坦在后面那辆花车上，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人群喊：“我们是冠军！”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瓦莱乔站在花车边缘，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这一次，他没有祈祷，只是在感受。
感受这一刻，感受这座城市，感受这百万人的欢呼。
花车行到 public Square 时，停了下来。
这是游行的终点，也是演讲的舞台。
吴道第一个跳下花车，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
欧文跟在他身后，特里斯坦、瓦莱乔、迈尔斯、JR——所有人都走了上来。
讲台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酒红色的海洋翻涌沸腾。
吴道站在麦克风前，看着那些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挥舞着标语牌。
他看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人群最前面，举着那块“我等了49年”的标语牌。
他深吸一口气。
全场瞬间安静。
“克利夫兰。”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
“49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49年，太长了。长到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等到。”
他看着那个老者。
“但今天，你们等到了。”
全场掌声雷动。
他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这个冠军，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的队友的，是教练的，是这座城市的。”
他指着身后的队友们。
“是他们，每一天，每一场比赛，每一分钟，陪我一起战斗。”
欧文低下头，眼眶发红。特里斯坦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瓦莱乔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吴道转回头，看着人群。
“还有你们。”他说。
“你们等了49年。你们从来没有放弃。”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这个冠军，是你们的！”
全场再次沸腾。
等欢呼声稍微平息，吴道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中文喊道：
“谢谢你们！我爱这座城市！”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那些听不懂中文的人，也感受到了那句话里的感情。那些听得懂中文的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欧文在旁边小声问：“老大，你刚才说了什么？”
吴道转头看他，笑了。
“我说，谢谢你们，我爱这座城市。”
欧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麦克风前，用英语喊道：“他说，谢谢你们，他爱这座城市！”
全场再次沸腾。
特里斯坦冲过来，抢过麦克风，大喊：“我们也爱你，老大！”
人群爆发出笑声和欢呼声。
瓦莱乔走过来，用葡萄牙语说了句什么，然后翻译道：“他说，上帝保佑你们！”
人群又笑了。
演讲结束后，球员们走下讲台，和球迷们互动。
吴道被人群围住，寸步难行。但他没有不耐烦，反而笑着和每个人合影、签名。
一个小男孩被父亲举起来，递到吴道面前。小男孩穿着吴道的6号球衣，手里举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你是我的英雄。”
吴道接过那张纸，蹲下来，看着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汤米。”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汤米，”吴道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打篮球！”小男孩毫不犹豫地说，“像你一样！”
吴道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你一定要努力。比我更努力。”
小男孩用力点头。
吴道从手腕上解下那串巴西手链——瓦莱乔早上给他戴上的那条——戴在小男孩的手腕上。
“这个，送给你。”
小男孩低头看着那串彩色的细绳，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是……这是……”
“我的幸运物。”吴道说，“现在，它是你的了。”
小男孩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吴。”
吴道站起来，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用谢。好好打球。”
游行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当吴道终于回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躺在床上，浑身酸软，但心里满满的。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又是几百条短信。
勒布朗：“看直播了。你的中文说得不错。”
吴道笑了，回复：“谢谢。明年见。”
科比：“游行好玩吗？”
吴道回复：“好玩，但累。”
科比：“累就对了。这是冠军的代价。”
乔丹：“那个小男孩，你做得很好。”
吴道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还能听到远处人群的欢呼声。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这一天，他会记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