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参谋真野次郎从指挥部出来,嘴上应承得痛快,可是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
他在码头上溜达了一圈,然后跟几个哨兵扯了几句闲话,又去岸防炮台转了转,见那些士兵该睡觉的睡觉,该打盹的打盹,便也懒得再走了!
海风一吹,真野次郎嘴里打了个哈欠,心想旅团长这是被解放军吓破胆了,隔着几百里海,人家还能长翅膀飞过来不成?
于是就晃晃悠悠回了住处,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半夜时分,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十几艘舰艇像幽灵一样从夜幕中浮现,船身涂着深灰色的漆,与夜色融为一体,连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舰艇上的士兵穿着绿色迷彩服,趴在甲板上,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港口!
高雄港的探照灯懒洋洋地转着,光柱扫过海面,每次都在舰艇不远处滑过去,什么都没照到!
岸上的哨兵抱着枪靠在岗亭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岸防炮台的士兵更不用说,早就钻进被窝里,呼噜声震天响。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时候,几乎没人反应过来!
那声巨响像是从地底下炸开的,把整个港口都震得晃了晃!
紧接着,十几艘舰艇同时开火,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过来,在港口里炸开一朵朵火球!
探照灯被炸飞了,岗亭被掀翻了,码头上停着的几艘小船瞬间被炸成碎片,碎片飞上半空,又落下来,砸在海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岸防炮台的鬼子顿时从睡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外跑,有的连裤子都没穿,有的抱着枕头当枪,有的被门槛绊倒,摔得鼻青脸肿!
炮台的鬼子指挥官光着膀子冲到电话前,摇了几圈,电话那头嘟嘟嘟响,没人接!
于是恨恨骂了一句,扔下电话,就冲出去喊人,嗓子都喊哑了,但是炮台已经乱成一锅粥,这会谁还听他的!
港口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浓烟,到处是惨叫!
鬼子们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往岸上跑,有的往海里跳,有的趴在码头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一个少佐光着脚站在码头上,举着指挥刀喊“冷静”,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火光消失后人影就不见了!
松岭池田从床上滚下来,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他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候,迎面就撞上了真野次郎,两人撞了个满怀,都摔在地上!
真野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流,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旅团长,真打过来了!真打过来了!”
松岭池田爬起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急声问道!
“是解放军打过来了吗?”
心腹参谋一脸慌张之色,摇头道!“我不知道啊,天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楚!”
松岭池田气的脸都绿了,一巴掌就扇在了心腹参谋的脸上,嘴里大骂道!
“八嘎,你个蠢货还不快去组织反击!”
真野嗨了一声,然后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松岭池田站在门口,望着港口那片火海,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眼皮还在跳,跳得比白天还厉害!
港口的混乱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那些光着脚,连裤子都没穿到处乱窜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和枪托的敲打下,终于像被赶进圈里的羊群一样,慢慢归拢到了各自的阵地上!
机枪手把歪把子架起来,枪口对准海面,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还在发抖着!
岸防炮台的炮手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炮口转过来,一发发炮弹被推进炮膛,炮闩咔嗒咔嗒地合上!
照明弹一发接一发打上天,把海面照得像白天一样亮堂堂的。
炮战持续了大半夜,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国军的舰艇虽然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但是鬼子毕竟经营了这么多年,岸防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炮台又高又厚,炮弹打上去只崩掉几块水泥,根本伤不到筋骨!
而鬼子岸防炮的口径大得多,一炮下去,水柱冲天,小船直接被掀翻,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半天,谁也没占到便宜。
真野次郎这才气喘吁吁跑回来,帽子跑歪了,脸上全是灰,军装上还有几道口子,不知道是被弹片划的还是被树枝刮的!
然后站在松岭池田面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急又亮!
“旅团长,查清楚了!不是解放军,看样子是华夏的国军!那些舰艇大部分都是从美国买回来的退役军舰,老掉牙了,火力也不行!”
松岭池田听完,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重又长,像是把堵在胸口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虽然这会手指还在抖着,但是脸上的肌肉已经没那么紧了,主要还是解放军给鬼子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松岭池田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又睁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就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老远,差点撞在墙上!
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了起来,像是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眼睛里的光又冷又狠!
伸手指着窗外那片海面,声音又尖又响,像炸雷一样在屋里炸开!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虎须也敢撸!给我命令部队,全力反击!把这帮东子全给我淹死到海里喂鱼!”
真野弯腰点头,转身就跑,这次他再不敢偷懒了,一路小跑,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帽子跑歪了也不敢扶!
命令传下去,那些还在乱窜的士兵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在军官的呵斥下进入阵地!
防空炮也架起来了,岸防炮转过了方向,照明弹一发接一发打上天,把海面顿时照得雪亮!
那些国军的舰艇暴露在强光下,像一群被灯光照到的偷鸡贼,无处遁形!
岸防炮开火了,炮弹在舰艇周围炸开,激起冲天的水柱!
一艘较小的运输舰被击中,甲板上顿时冒起浓烟,士兵们纷纷跳海,在水里扑腾,像一群落汤鸡一样!
松岭池田站在指挥部窗前,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船慢慢下沉,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那笑容又冷又狠,像是毒蛇吐信一般,然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告诉炮台,给我狠狠地打,一个都不要放跑!”
副官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出去传达命令!
国军的舰艇在鬼子的岸防炮火下苦不堪言,那些老旧的退役军舰装甲薄,火力弱!
炮弹打在鬼子的水泥工事上只崩掉几块碎渣,鬼子的重炮一还击,这边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