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许长生转向老刘,“监控,周围的监控,能调的全调,一个死角都不要放过。”
老刘点点头,已经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了。
许长生走到巷口,看着那条幽深的小巷。
路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像一个欲言又止的目击者。
许长生随即走了进去,这才发现事发的这条巷子宽不过两米,两侧是老居民楼的后墙,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藤。
小巷并不长,许长生走了不到3分钟就走到了另一头。
他发现路灯只有三盏,一盏在巷口,一盏在中间,一盏在另一头。中间那盏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把整个巷子切割成明暗交替的几段。
凶手选择在这里作案,要么对这里很熟,要么可能事先踩过点,许长生暗暗想。
这时老刘走过来,语气有些失望:“许队,我看了巷子两头的监控。巷口这个探头是五年前装的,像素低,晚上基本是废的。里面那个根本就是摆设,电源线都断了。”
“跟我猜的一样。”许长生点点头,“这个人要么提前踩过点,要么就住在这附近。”
。。。。。。
许长生走回到赵经理面前,问:“吉英下班后一般做什么?”
赵经理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员工下班后的私事,我们不过问。”
“她住在哪里?”
“浴场给保洁员租了宿舍,在浴场东边那条街上,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许长生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浴场在小巷东侧约三百米,宿舍在浴场东边更远的位置。而这条小巷在浴场的西侧。
吉英下班后不回宿舍,反而往相反方向走了将近一公里?
“她平时有什么爱好?”许长生继续问。
“爱好……”赵经理想了想,“她工作倒是认真,就是闲下来爱玩手机。经常看她捧着手机,也不知道看什么,有时候还笑嘻嘻的。”
“有没有见她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这个真不清楚。”赵经理搓了搓手,“警官,我们浴场正规经营,员工也都是老实人……”
许长生打断他:“没说你浴场有问题。她的家人联系方式你们那都有的吧?”
“有,有,我们的员工记录表里都会让他们留下家人的紧急联系方式。”赵经理回答道。
许长生转向小齐:“送赵经理回去,把吉英家人的联系方式拿回来,顺便把她在浴场的物品也取回来。”
小齐应声带着赵经理走了。
这时老钱已经把尸体的衣服全部检查了一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许长生招手喊道:“许队,有发现。”
许长生连忙走了过去。老钱指着吉英的领口:“你看这里,领口内侧有口红印,颜色和她嘴上涂的一致。”
“说明什么?”孙怡凑过来。
“说明她涂口红的时候很匆忙,没有对着镜子,蹭到了衣领上。”老钱说,“也可能是涂完之后又套了外套,蹭上去的。”
许长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个口红印。
颜色不算淡,蹭上去的量不少,说明涂的时候确实很匆忙。
“还有这个。”老钱翻出吉英的工牌,“工牌背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两个手机号,上面标注‘儿子’,下面标注‘紧急’。”
“她儿子叫什么?”
老钱把工牌翻过来,上面有吉英的基本信息:“紧急联系人,王歌,关系,母子。”
许长生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回头联系这个王歌。”
老钱继续翻看吉英的衣服口袋,从裤兜里掏出一团揉皱的纸巾,再无其他。
“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老钱说,“没有钱包,没有首饰,连个零钱都没有。”
“手机被拿走了。”孙怡说,“可一个保洁员的旧手机,能卖几个钱?”
许长生没有接话,而是蹲在尸体旁边,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凶手是为了抢劫,为什么选择吉英?
从穿着打扮看,吉英一看就不是有钱人。鞋子像是地摊货,羽绒服看起来像是超市打折款,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
抢这样的人,能抢到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凶手是穷疯了,抢到一个不值钱的旧手机,也不至于把人捅成这样。
颈动脉被刺破,七八处伤口,头面部和颈部都有。
这不是抢劫的手法,这是泄愤。
“老钱,”许长生站起来,“你觉得凶手行凶时候的心理状态是什么样的?”
老钱想了想:“从伤口来看,刺得很深,用力很大,但位置分散,没有明显的规律。说明凶手当时情绪很激动,但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新手?”
“可以这么说。但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新手,而是……”老钱斟酌了一下用词,“有预谋,但没经验。”
许长生点点头,这个判断跟他想的一样。
凶手提前选了地点,带了凶器(很可能是一把剪刀),甚至可能提前踩过点。
但行凶的时候却表现得像个新手——用力过猛,伤口分散,没有一击致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对吉英有强烈的恨意,但在实际操作中缺乏经验。
“有预谋的泄愤。”许长生自言自语,“那动机呢?”
谁会恨一个四十九岁的保洁大妈?
。。。。。。
老刘已经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三遍,用手电照着每一寸地面。
“许队,地面条件太差了。”老刘直起腰,“都是水泥地,灰尘厚,脚印杂乱,而且……”他指了指巷口,“刚才派出所的人和急救人员都进来过,现场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意料之中。”许长生并不意外,“老刘,你把巷子两头往外延伸的监控都调一下,方圆五百米内的,能调多少调多少。”
“范围有点大。”
“没办法,这里监控条件太差,只能扩大范围找。”许长生说,“重点看案发前后一个小时内,有没有人神色慌张地从巷子附近出来。”
老刘点点头,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标注需要调取的监控点位。
孙怡在一旁记录着所有信息,忽然抬起头:“师父,您说吉英下班后不回宿舍,反而跑到这条巷子里来,会不会是来见什么人的?”
许长生看了她一眼:“说说你的想法。”
“刚才赵经理说她爱玩手机,老钱说她化了妆,领口还有口红印。”孙怡理了理思路,“一个中年妇女,下班后不回家,化了妆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很可能是来见网友之类的。”
“有道理。”许长生点头,“但这只是推测,需要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