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暴徒留下的一地淤泥和鲜血,在第二天清晨被米兰内洛的园丁用水车反复冲刷了三遍。
但在米兰球员的眼里,那股混杂着汗酸与铁锈味的原始血腥气,却像是彻底渗入了这支球队的骨髓。
距离意甲新赛季的揭幕战,只剩下最后的四十八小时。
转会窗即将在这个周末的午夜,在全欧洲豪门疯狂的支票乱舞中落下帷幕。
一号训练场。
“砰!”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肌肉对撞声。
莱万多夫斯基在禁区内的背身拿球。他甚至没有去刻意寻找犯规,而是用足足比上个赛季厚实了一圈的背阔肌,像一堵移动的波兰叹息之墙,硬生生地扛着试训队两名中卫的连拉带拽,强行转身一脚暴力抽射。
皮球轰在门框上,震得整个球门都在发颤。
这群被林风剥掉了深空战甲保护的亿元先生,在经历了昨天的生死存亡后。完全不再顾忌所谓的身体保养和动作优雅。
他们变成了一群为了在泥潭里活下去、连牙齿都可以用来撕咬对手的红黑凶兽。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种摒除了所有文明伪善、退化到最原始弱肉强食法则的新米兰绞肉机里,完成那种撕心裂肺的核裂变。
场地另一侧的中场无规则对抗压迫圈。
里卡多·蒙托利沃。
这位被外界誉为意大利中场最优雅的接班人、被无数女球迷称为“文艺蒙”的古典大师,此刻正站在一个极其尴尬、甚至有些惊恐的真空地带。
按照这周的疯狂战术演练,此时他应该和坎特形成两人绞杀组,去锁死对方的持球点。
皮球带着极快的地滚速度,被胡尔克粗暴地从右路横扫向中路。
这是一个五五开的二分之一球!
蒙托利沃的右脚刚刚迈出一半。
“唰——!”
他的视线余光里,突然闯入了一道犹如贴地飞行、甚至连重心都已经倾倒在地表摩擦的黑色闪电。
坎特!
依然是那个不知疲倦、没有任何体面可言的小个子。法国人为了争夺这个可能连半秒钟控制权都不到的地滚球,完全不顾及草皮下方可能存在的碎石子,甚至连双腿的胫骨都直接以滑铲的姿态暴露在没有任何保护的争夺区!
这是一种只属于亡命徒的抢截本能。
蒙托利沃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剧收缩。
【如果我强行去伸脚抢球……】
【坎特的这个冲击动能,绝对会和我的小腿骨发生毁灭性的硬碰硬!】
【没有深空系统预测的反弹受力点!会断的!会受伤的!】
在职业本能和那股优雅保护欲的交战中。这位身价超过两千五百万欧元的中场核心大脑。
极其诚实,甚至带着一丝可悲的生理反应地。
把已经伸出去的右脚,往回——不可逆转地缩了半寸!
“砰!”
皮球被坎特那不顾一切的鞋钉粗暴地褫夺。而收脚的蒙托利沃,甚至因为害怕被误伤波及,身体本能地往后做了一个极其狼狈地躲闪跳跳步。
“哔——!”
主教练塔索蒂的哨音,极其尖锐且愤怒地在这片高速运转的高压逼抢圈里吹响。
但这声哨音,并不是因为有人犯规。
所有在场上的球员,甚至是包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泥土的坎特,都用一种极其怪异、冷漠的眼神,看着那个依然保持着躲闪姿态的蒙托利沃。
那是一种看着属于旧时代贵族小白脸、误入了斯巴达重步兵方阵时的——极致冷眼。
你怕了。
你不想流血。你连脚都不敢伸。
内马尔大口嚼着一块无糖口香糖,眼神扫过蒙托利沃那双纤尘不染的最新款阿迪达斯球鞋。巴西人没有说话,但比任何恶毒的嘲讽都要刺骨。
而在三楼战术督导室的三面巨大落地玻璃前。
林风正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黑咖啡。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眼眸,像是早就在云端用显微镜看透了细菌的每一个裂变过程一样。
平静,且冷酷到了绝对零度。
“沈浪。”
林风甚至没有转头,他的目光依然越过落地窗,锁定在那个在中圈弧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意大利前腰身上。
那些属于金融圈最顶级的、杀伐决断的屠刀寒意。在三个字之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把他挂牌。”
站在后排的沈浪,手指在数据板上微微一顿。尽管他对老板这种随心所欲的高压集权早已适应,但这个指令依然让他有些愕然。
“老板,距离转会窗关闭只剩不到四十个小时了。”
沈浪极其客观地陈述着这位意大利国脚在旧战术体系里的价值。
“那是旧体系,那是穿着深空战衣时的文明踢法。”
林风缓缓转过身。黑咖啡的冰块在杯盖上碰出清脆的丧钟声。
“在一台用来把这群该死的欧洲旧贵族碾成肉泥的绞肉机里。”
“我最忌讳的就是有一颗因为害怕被齿轮磨损、而主动往回缩的所谓‘核心轴承’。”林风的眼底没有半点对于这个两千万欧元资产的惋惜感。
只有一种商战大鳄在进行不良资产快速剥离时的极其无情。
“他的球风太优雅,太爱惜羽毛。如果把它留在这群为了抢球连命都不要的疯狗中间,他只会成为因为惧怕对抗而在后场丢球的一级定时炸弹。”
“米兰不需要艺术品,也不需要什么文艺复兴。我们需要的是能把对方生生咬出两个窟窿的屠刀。”
林风将咖啡杯搁在办公桌上。极其果断、残酷至极的裁员指令下达。
“给加利亚尼打电话。不管他现在在干什么,让他十分钟内,向所有还在拿着旧支票本流口水的豪门群发即时简讯。”
“我要四千万欧元,不还价,只收全额现金。”
林风整理了一下没有任何褶皱的纯黑西装袖口,语调极其讥讽而冷硬,“去给尤文图斯、罗马,或者是阿森纳的那帮老头子打电话。这帮还活在上个世纪的古典控制流迷恋者,会极其乐意为这种软弱的优雅掏钱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米兰体育报》的狗仔都来不及在训练基地外架起长焦镜头。
在欧洲足坛的那个极权转会操盘室里。
沈浪的手指在加密网络上飞速敲击。一条条带有极高商业碾压性质的报价单,犹如雪片般在欧洲所有的主流俱乐部经理办公桌上炸响。
这是一个属于资本高维降临的屠宰流水线。
仅仅两个小时后。
就在训练场上的草皮还没有被人踩出坑洼时。几辆甚至连俱乐部标识都没有贴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极其冷酷地停在了米兰内洛侧方的球员私人通道门口。
不仅是蒙托利沃。
在那份被林风定义为“不符合疯狗基底要求”的极速死刑清洗名单上。两个在欧洲身价数千万的当打之星,同样被判处了绞决。
皮埃尔-埃默里克·奥巴梅扬。
这个靠着纯粹速度在边路飙车的黑风双煞之一,在林风的眼里,他那缺乏重型吨位对抗、只要遇到极高压犯规就习惯性向外围躲闪的球风。
根本不配和内马尔那群真正经历过从刀尖上把半月板掰回来的亡命徒抢夺战术空间。
“多特蒙德愿意出四千五百万欧元现金!加上三千万的未来冠军带资附加条款。他们想要买下他那该死的起跑加速器来代替受伤的主力。”
这是沈浪在接通了德国鲁尔区电话后的第十二秒钟,向林风汇报的战果。
而在另一条线上,那个上赛季并没有捞到太多上场时间的纯正前插型射手——奇罗·因莫比莱。
这位意大利本土国脚,因为其对于高位疯狂逼抢的低效执行力,被加利亚尼的团队像甩卖超市尾货一样。以极度不讲理、但强硬到不容拒绝的两千五百万欧元卖断价,强行塞进了尤文图斯与都灵系的同城包裹里。
没有发布会,没有球迷的鲜花。
更衣室里,那种极其低沉、压抑到快要结出冰渣子的死寂,像一双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在场每一个留下来的巨星的咽喉。
卡卡坐在长条椅上。他的右侧大腿因为绑满了极度勒紧的护具而有些发白。
五分钟前,他亲眼看着平时在队里关系还算融洽的蒙托利沃和奥巴梅扬,被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安保人员,递过来了两个装满私人衣物的硬纸箱。
那甚至不是队医或者教练来通知。
林风连亲自走到更衣室下达逐客令的时间都懒得浪费。
“两分钟,把柜子清空。”
安保人员的声音就像是属于那座看台高处主宰者的传声筒,毫无感情地在这个昨天还在流血的角斗场里回荡。“楼下的商务车已经发动了。不要试图要求见老板,老板说,软弱的齿轮不配告别。”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身价接近半个亿的欧洲级球星。就像是被流水线淘汰的残次品。
在内马尔、胡尔克、范戴克等一众浑身还在散发着跌打油和血腥味的铁血疯狗的冷漠注视下。
提着纸箱,从后门,像两条战败的流浪狗一样,被粗暴地扫地出门。
在这扇铁门因为离去而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
整座更衣室的温度。在这个充满了极权恐怖统治的压迫下,比寒冬的西伯利亚还要刺骨。
但在这极寒的恐怖中。留在屋子里的那群被剩下的红黑暴徒,他们眼底的神色却并没有因为同僚的离去而展现出恐惧。
相反的。原本那一丝对于“去防线雷达”产生的怨言。
在看到这种犹如在商业绞肉场里的秒杀级清洗后。
这群真正靠着拼命、连半月板都敢送上砧板而在泥塘里活下来的幸存者们。
突然之间,对那种最原始的狼群法则,产生了一种极其变态的、且极其血腥的阶级归属感认同。
卡卡极其用力、甚至是带着一种自我虐待般的力度,把那个右膝圈上的第二层弹性绷带死死地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但那不是害怕。是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如果在上一场对阵东欧暴徒的闭门屠杀里,自己没有顶着被对方彻底废掉双腿的危险、去拉那个连心跳都会停止的最极限反向拉球变向。
现在拿着那个可笑的硬纸箱、灰溜溜地在这个阴暗后门滚蛋的人。
就会是那个曾经顶着金球奖光环的自己。
他从牙缝里渗出了一口极其粗重的、像野兽般倒抽的冷气。
【在这个男人的手里。你的名字不叫球星,你也不叫什么狗屁精神图腾。】
【你只是一把随时有可能在绞肉机里折断的刀。】
【如果你不嗜血、不锋利。甚至在砍向敌人的骨头前有那么百分之一秒的本能退缩。】
【他就会把你像块从菜市场买来的隔夜臭肉一样,毫不留情地扔进下水道。】
但就在这场让人不寒而栗的中前场大清洗还没过去两个小时。
随着三笔天价转会在临近收官的窗口期爆炸性官宣。外界的舆论和豪门圈就像是被丢下核弹的深水潭。彻底沸腾了。
米兰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先是撤掉了那套战无不胜深空防弹装甲。接着又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自己亲手劈断了包括古典核心大脑在内的三名欧洲级战力。
他们疯了吗?!
这不仅是意大利媒体在《米兰人报》头版头条上打出的巨大血红色问号。
在距离米兰内洛不到两百公里外的都灵城。
一家对于所谓传统古典大师和防守反击有着极其病态追逐的黑白豪门——尤文图斯。他们的总经理马洛塔,却从这片血肉模糊的米兰清洗名录里,嗅到了一股千载难逢的极致血腥味。
既然林风要打造一支纯粹靠高压、全场疯跑肉搏碰撞的疯狗军团。既然那个在看台上的暴君连蒙托利沃都能因为一次微弱的收脚而像垃圾一样甩掉。
在这个新纪元的泥浆角斗场里。
整个红黑阵营中。
哪一个是比蒙托利沃更老、更不擅长对抗防守、甚至在体能预警里连跑动覆盖面积都达不到前场逼抢下限的——最格格不入者?
几乎就在中午十二点。
一份附带着极度嚣张、且具有对传统大师“精神拯救”意味的转会报价单。
极其精准地,跨过了所有的商业拉扯。
如同当年尤文图斯对于巴乔、对于其他大师的抢劫一样。
极其直接地,砸在了林风那张冰冷的纯黑大理石办公桌上。
三千万欧元现金。外加孔蒂那战术板上绝对的“前场散步指战权”。
买的。
是三十四岁,上赛季依靠林风和深空系统焕发了恐怖生机的——最后一位真正的球场节拍器——安德烈亚·皮尔洛!
在这场极其血腥的大清洗余震中,最先感受到恐慌的,甚至不是那些在更衣室里面面相觑的球员。
而是《全市场》和《都灵体育报》那群嗅到大门缝隙里传出血腥味的无冕之王。
“暴君的终极净化!文艺蒙不过是开胃菜,下一个即将滚出那片泥沼浴场的人——是安德烈亚·皮尔洛?”
这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博眼球头条。尤文图斯的总经理马洛塔那辆招摇过市的银色梅赛德斯,甚至连车牌号都没有遮掩,就径直停在了距离米兰内洛不足两公里的图拉蒂大街附近。
意图再明显不过。
尤文图斯对于这种古典组织后腰的病态渴求,在这个所谓“去科技化的疯狗新纪元”里,就像是一个手握重金等着捡漏绝世名画的投机倒把者。
更关键的是,所有懂球的战术分析师都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惊人的一致。
在林风那套“不用脑子、只看骨头硬不硬”的野兽级绞肉机压迫战术里。
皮尔洛,这位已经三十四岁、极度依赖球权、跑动覆盖速率在意甲甚至排不进前三十的睡皮大师。就像是一件被强行扔进混凝土搅拌机里的青花瓷。
格格不入,甚至可笑。
“孔蒂在老妇人的更衣室里为他留好了最安逸的拖后指挥官宝座!那里有比达尔和博格巴为他去干脏活累活。而不是像在现在的米兰一样,让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去泥地里和那些俄罗斯黑帮练习飞铲!”
媒体在疯狂煽风点火。球迷在米兰内洛外甚至已经开始有小规模的聚集,他们可以接受林风卖掉软弱的蒙托利沃,但如果连圣西罗这十年来的节拍器都被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那这家俱乐部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人性的资本集中营。
此时。
米兰城郊外,科莫湖畔的一座私人酒庄别墅。
深夜,雷雨虽然停歇,但空气中依然带着那种令人烦闷的高压湿热。
壁炉里没有点火,皮尔洛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纯黑皮质沙发里,身前的波尔多红酒已经醒了两个多小时,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挂杯痕迹。
他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经纪人三个小时前刚刚传真过来的、来自尤文图斯极其具有诱惑力的超级养老长约。
【两年的主力位置保证。】
【孔蒂亲自承诺的量身打造的两名贴身保镖体系。】
【绝对的中场控球权。】
而另一份,是昨晚米兰内洛数据组发来的本周队内对抗赛生理监控报告。
那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字,在微弱的台灯下,像是一把把极其冷酷的刀片,生生地割裂着这位大师最后一点倔强。
【最高冲刺时速:下降百分之十一。】
【对抗下横向移动反应时间:延迟零点四秒。】
【高强度逼抢下肌肉乳酸堆积阈值:已突破安全警戒线。】
皮尔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生理报告的边缘。他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却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夹杂着疲惫和悲凉的苦笑。
他端起红酒杯,仰着头。在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空荡大厅里。
那股深埋在骨子里的、被所谓的古典大师光环掩盖了多年的意识流,在这极其挣扎的十字路口。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跑不动了。】
【在昨天那场该死的七比零屠杀里。我甚至只能站在中圈附近,看着坎特和范戴克像野兽一样撕咬着那些东欧人的防线。】
【他们是一群不知疲倦、刚刚闻到血腥味的出笼怪物。】
【而我,是一座连发条都已经生锈、只能悬挂在博物馆里等待落灰的古典挂钟。】
酒液入喉,却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苦涩。
【林风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他把那套让我在上个赛季能随心所欲传出上帝视角的深空战甲,给亲手烧毁了。】
【在他的新纪元足球里,没有圆月弯刀的艺术,也没有四十五度角的温柔倾角。】
【只有满世界乱飞的鞋钉、汗酸、撞击断裂的骨头和泥塘里的鲜血!】
【他连蒙托利沃都能因为一次战术躲避而瞬间斩首。我又算什么?一个连逼抢动作都做不完整的老弱病残吗?】
皮尔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份来自都灵的诱惑。
【尤文图斯……那里有愿意为我奔跑的年轻双腿。那里没有人逼着我去泥潭里磨红自己的半月板。】
【也许,趁着这张老脸还在欧洲有点剩菜残羹的体面。】
【换一个安逸的地方养老,然后在这两年里体面地退役。才是我这种被新时代淘汰的古典废弃物,最理智的、也是唯一正确的死法。】
窗外的晚风吹动着别墅的蕾丝窗纱。
这位在欧洲足坛屹立了十年的中场绝对大师。在这个被林风亲手揭开了血腥新篇章的夏夜。
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孤独感和自我放逐。
他的手,极其沉缓地,伸向了茶几上那部专门用来联络经纪人的私人黑色直板手机。
只要一个电话,明天一早,他甚至不需要去米兰内洛那个充满了暴戾和铁锈味的柜子前清空物品。
就能带着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逃离这台即将启动的红黑绞肉机。
皮尔洛按下了那个熟悉的快捷拨号键。
“嘟……嘟……”
电话那头,经纪人带着某种已经算计好了佣金的极其亢奋的沙哑嗓音,在三秒后立刻接通。
“安德烈亚?想通了吗?我已经到图拉蒂大街附近了。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早上八点就能冲进那个暴君的办公室,把违约金和报价单连同你的离队申请,砸在他的桌子上!”
皮尔洛闭上眼睛,那股淡淡的红酒在味蕾里发酵。但喉咙里,却像是卡着一根极其尖锐的刺。
“明天早上。”
皮尔洛的声音依然平缓,甚至听不出一丝波动,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你去见林风,带上孔蒂的报价。”
挂断电话。
这位曾经的米兰中场永动机,将自己整个人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那是属于旧神的落幕,是对新纪元那不可逆转的物理狂暴。
最无奈,但也最理智的一次——臣服与逃避。
次日上午九点。
米兰内洛主楼,顶层那间没有任何阳光直射、永远笼罩在一种黑洞般强权压迫感里的总裁办公室。
林风坐在那张价值百万欧元的纯黑大理石办公桌后。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盖着尤文图斯俱乐部官方红戳的厚重报价单。
三千万欧元现金,没有任何分期。附带孔蒂亲自签名的首发战术保证书。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是满头大汗、但眼底依然闪烁着某种属于尤文图斯卧底般窃喜的皮尔洛的经纪人。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老板。”
经纪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一个伟大的俱乐部着想,而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吸血鬼,“但您昨天清洗了蒙托利沃,那是一个极其明智的、向全欧洲宣告米兰进入‘肉体压制版本’的好棋。”
经纪人甚至大胆地往前凑了半步。
“既然您要打造一支能在前场每分钟疯跑、连球衣都能拧出血来的猎犬群。”
“安德烈亚已经三十四岁了,他跑不动了。他在上一场对阵东欧人的肉搏中,体能输出比全场平均值低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把他留在这种需要去和禽兽拼刺刀的泥潭里,是对他这种最后一位传统大师的折磨,更是米兰高位逼抢战术体系上最致命、最缓慢的那个漏洞。”
“尤文的这笔钱,可以给您换两个更年轻、更能跑的打手。这是双赢。”经纪人极其自信地推了推那份报价单。
在欧洲转会市场上,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送瘟神加财政变现双赢逻辑。
哪怕是加利亚尼在这里,也会毫不犹豫地签下这份足以在米兰财政报表上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天价卖身契。
但林风甚至连拿笔的动作都没有。
他那双犹如冰封了一个世纪的灰色眼眸,极其死寂地盯着眼前的经纪人。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对方本来激动挥舞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双赢?”
林风的声音在这间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在降维打击时、上位者看着低智虫豸时的极致冷酷。
“马洛塔以为他用三千万欧元,就能把米兰的底裤扒光?”
“孔蒂那个只会用大嗓门喊叫的土包子,以为给安德烈亚找两个跑不死的保镖,就能让他在中圈里散步,传出上帝视角的弧线?”
极其冰冷、连续的信息输出如同子弹般射在经纪人的脸上!
“老板,这不仅是尤文的意思,这也是安德烈亚……”经纪人有些慌乱地试图搬出球员本人的意愿。
但在下一秒,林风甚至都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唰——!”
极其刺耳的、纸张被暴力粉碎的声音。
林风直接伸出那两根修长的手指,拈起那份价值三千万欧元、足以让全欧洲足坛为之疯狂的官方转会合同。
当着经纪人的面。极其轻蔑地、甚至像是撕毁一张擦桌布一样。
直接将其撕成了两半。
然后随手扔进了桌角的黑色镀金垃圾桶里。
“老、老板?”经纪人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这可是三千万的现金!是那个三十四岁、在米兰内洛根本活不过半个赛季的古典老头子的最后一次高位套现机会!
“你,包括那些在报纸上瞎喊叫的记者。”
林风缓缓站起身。他那深灰色的高定修身西服,在这个充满了暴君气息的办公室里,就像是一件从地狱带出来的死神斗篷。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暴力美学。”
“更不懂,什么叫作真正的绞肉机杀阵。”
林风双手极其危险地撑在大理石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已经被吓得连连后退的经纪人。
“你们觉得,我亲手撕碎了深空系统的战术雷达,把这群上亿的巨星扔进泥塘里,是想让他们去和切沃、和巴勒莫的那群农民比谁更能跑?”
“如果只是为了高位疯狗逼抢,我大可以花五百万欧元,去英冠买十一个只会犯规的无脑伐木工。”
林风那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开始在这间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种让所有战术推演论者都会头皮发麻的——高维恐怖。
“我的米兰,是一群可以在三十秒内,把对方半场所有防守队员连人带球嚼碎的怪兽。”
“坎特、胡尔克、范戴克。”
“当这些猎犬把对方如同铁桶般的防线,用极其野蛮的物理冲撞,硬生生撕扯出哪怕不到一厘米宽的防守裂缝时。”
“所有的疯狗都在咆哮。整个球场都在混乱。血液、汗水、泥浆把视线全部堵死!”
林风猛地一拍桌面。在那个极其压抑的空间里,犹如平地炸雷。
“在这种极端混沌、连人工智能都无法计算出传球路径的血海里。”
“我难道要指望一群眼睛发红的疯子,去完成那最后致命一击的冷静穿针引线吗?!”
这就是剥除科技外衣之后、属于林风对于原始足球的最病态、也最冷血的战术闭环!
不需要皮尔洛去跑!不需要皮尔洛去和一群野蛮人拼刺刀!
“我要的。”
林风双眼里的那抹绝对独裁欲,极其骇人地死死锁死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呼吸。
“是这个三十四岁,跑不动。哪怕被坎特撞一下都会大口喘气的古典艺术品。”
“在这个充斥着残暴和混沌的风暴眼的最中心。”
“不需要任何奔跑,不需要任何防守,站得比任何人都稳,比任何人都冷血。”
“当所有的怪兽为他咬出那条通往敌人心脏的血路时。”
林风的右手伸出,在这片死寂中,做了一个极其标准、且致命无比的开枪手势。
“由这位你们眼中的跑不动的废物。”
“在六十米外。”
“睁开眼睛。”
“在不需要任何雷达辅助的情况下……”
“把子弹,精准地打进对方的眉心。”
极其暴烈且颠覆性的战术图景展开!!犹如一幅画着中世纪十字军屠城、而在屠夫中央站立着一位优雅死神的终极致命画像!!
“滚回去告诉孔蒂。”
林风那修长的手指极其冷酷地指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暗褐色包裹的大门。
“如果不想在揭幕战上,被我的疯狗群和风暴眼里的狙击手把他们尤文图斯的球门打成筛子。就别再把那种当废纸都不够格的擦屁股纸寄到我的桌上来。”
“米兰的古典时代是死了。”
林风冰冷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旧世界棺材板上的钉子。
“但在这个新建立的反向绞肉机熔炉里。皮尔洛的这头白骨,是老子要用来给全欧洲放血的!”
“——最锋利剔骨刀!”
办公室里。
经纪人的双腿甚至都在林风那高维压迫感的话语中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他原本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好聚好散、威逼利诱”的话术,在这位将整个全欧的深空科技玩弄于股掌之间、并在顷刻间颠覆传统足球认知的暴君面前。
被碾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我知道了。林先生。”经纪人甚至连看一眼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尤文图斯报价单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用发僵的舌头咽了一口唾沫,狼狈地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暗褐色包裹大门。
“抱歉打扰了,如果、如果安德烈亚自己的意思……”
经纪人的话还没说完。
“咔哒。”
办公室那扇甚至能在反恐级别袭击的子弹下完好无损的厚重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经纪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就连连林风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灰色眼眸里,也在这扇门推开的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带着某种绝对上位者验收绝美艺术品时才会有的波澜。
因为推开门的。
正是那个在一整夜的酒精和自我放逐中挣扎、一度想要在今天早上签署投降书、去安逸的都灵城度过余生的三十四岁男人。
安德烈亚·皮尔洛。
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米兰内洛黑色训练外套。那头有些凌乱的标志性长发,因为外面清晨微末的雨水而有些潮湿。深邃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没有看那个满脸震惊的经纪人。
他的目光。隔着这间充斥着资本压迫和暴君权威的宽大办公室,极其锐利地,如同鹰隼一般。在这个黎明前的黑夜里,越过那满屋子的西装革履,死死地锁定在了林风的身上。
刚刚林风那番“风暴眼中的狙击手!把皮尔洛当刺向全欧洲咽喉的最锋利剔骨刀!”的暴力美学宣言。
他在门外,一字不落地。完完全全、像是在灵魂深处被浇注了沸腾铁水的烙印般。听得清清楚楚。
“安德烈亚!你……你不是说不来内洛,在别墅等我的电话吗?”
经纪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低着声音、满头大汗地试图将这位摇钱树往外拉,“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报价已经被他用极其蛮不讲理的借口撕了。我们去申请走官方离队程序,孔蒂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新闻发布稿……”
“把你的手套拿开。”
皮尔洛的声音极低。低得像是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的厚重提琴声。
他没有转过头去看经纪人,哪怕用眼的余光。这种极度傲慢的、属于古典大师在觉醒后独有的气质,在这个连深空战机都能报废的三十多岁老将身上,竟然迸发出了一种让人近乎窒息的可怕磁场。
经纪人就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本能地松开了手,愣在原地。
“告诉马洛塔,或者是去告诉罗马那个也给我打过电话的体育总监。”
皮尔洛将手极其平缓地插进了纯黑色训练外套的口袋里,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像是在凝视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欧洲的腥风血雨。
“就说。”
“我这座老得生了锈的老爷钟。”皮尔洛的嘴角,在极其不自然的肌肉牵扯下,微微上扬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甚至带着某种偏执型疯子般的病态微笑,“还不想去博物馆里养老。”
那是属于古典艺术品,在历经了暴君最残酷的淬火后,彻底接受了自己作为杀戮中枢定位后的——终极归宿宣告!
“比起去孔蒂手底下散步、拿着一份带着养老金体面地骗钱。”
皮尔洛向前走了一大步,他的视线与那张黑胡桃木大桌后的暴君在空气中发生了极其强烈的共振对撞!
“我更喜欢在这个狗娘养的泥潭里!”
大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总裁工作间里回响,带着一种老枪上膛般的金属摩擦音:“亲手看着这群疯狗咬碎尤文图斯的喉咙后。由我,亲自开出爆掉他们眉心的那一枪!”
砰!
无声!但在所有人的精神维度里,这绝对是一场核爆级别的大地震!
经纪人一屁股跌坐在了门边的沙发上。完了。他知道这笔价值数百万欧元佣金的可悲交易,在这个三十四岁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准备留下来陪这群怪物一起疯的老将面前。
连半个字母都不剩了。
而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林风那身没有扣扣子的西服,在窗户缝里吹进的晨风下微微飘动。看着眼前这个在内心经历了深渊边缘盘旋、最终决定留在这个充斥着血肉模糊、在没有雷达预警的情况下随时会粉碎性骨折的新米兰绞肉阵法里的真核。
在那双深如古井的灰色眼底。终于绽放出了今晨最好看、也是最满意的一道嗜血光芒。
“九点半。”
林风缓缓从大理石桌下抽出了一份盖着红色章印的首发大名单,“大巴车已经启动了。”
在这个新赛季没有了任何新闻发布会、甚至没有了花里胡哨赛季前动员大会的米兰内洛。
一切繁文缛节,都被精简到了最残忍的杀戮指令。
“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把胡子刮干净,在更衣室领教坎特他们昨天在泥浆里弄出的汗臭味。”
“然后。”林风把那份首发名单极其随意地丢在了桌子上。
“带上你的狙击枪。跟着他们去首轮意甲的战场。给那些还在迷信‘传统深空数据包’和所谓防守反击的老头子们……”
林风的目光看向窗外,初秋的第一缕阳光勉强刺破了厚重的云层,如同利剑般插在满是伤痕的米兰草皮上。
“送葬。”
八月末的空气中。随着一阵沉重的引擎咆哮声。
那辆载着内马尔、胡尔克、卡卡、范戴克。以及坐在倒数第二排紧闭双眼的皮尔洛。
满身泥浆混着旧日血痂的红黑军团,在整个欧洲足坛的讥讽、豪门抢掠带来的内乱、外界疯狂的质疑、甚至在所有传统足球专家一致宣判死刑的极寒冰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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