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放弃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
但其中蕴含的识大体、顾大局、心系将士的情怀，却让在座三人心中皆是一动。
王越清看着她，眼中欣赏与柔和之色更浓。
他知道罗霓自幼在军中，与普通将士同吃同住，感情深厚，绝非惺惺作态。
他微微颔首：“霓妹所想甚是。罗叔若知你如此懂事，定感欣慰。”
白墨也投来赞许的一瞥。
能将个人喜爱与家国责任如此清晰地权衡，并果断取舍，这份心性，在同龄贵女中实属罕见。
王雪浅则是一脸钦佩：“罗姐姐，你真好！要是我，肯定舍不得...”
“一万八千！”另一个包厢传出声音，是来自姑苏城豪商沈万记的代表。
“两万！”帝都博古斋的二掌柜，那位白发老者，终于出声，一加便是两千，显示出雄厚财力和志在必得的决心。
柳如眉所在的玲珑阁包厢，帘幕微动，清冷的声音传出：“两万三千。”
“两万五千。”博古斋朝奉毫不相让。
“两万八千。”柳如眉再次加价，语气依旧平静，但每次加价幅度都很大。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了三万金青蚨大关。
大厅中的竞拍者早已沦为看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惊人的数字跳动。
刘掌柜在台下角落，紧张得手心冒汗，既兴奋于价格的飙升，又担心竞争过于激烈引发意外。
“三万五千！”博古斋朝奉报出一个新价，声音依旧沉稳，但隐隐能听出一丝肉疼。
这个价格，足够在帝都，重新置办一家博古斋了。
柳如眉沉默了片刻。
就在苏枕梦准备开始倒计时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万八千。”
全场哗然。
玲珑阁竟然再次加价，而且看这架势，毫无退缩之意！
博古斋朝奉所在的包厢也沉默了。
显然，这个价格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或者，他们需要权衡是否值得为了一套组佩，在寅客城与地头蛇血拼到底。
苏枕梦强压激动，开始询问：“天字六号包厢，出价三万八千金青蚨！还有没有更高的？三万八千第一次...三万八千第二次...”
“四万。”
一个平静的、略带沙哑的男声，忽然从另一个从未参与此轮竞价的包厢中传出。
众人愕然望去，是赵阔所在的包厢。
他竟然对这套前朝组佩感兴趣？
还是...故意抬价？
柳如眉显然也没料到赵阔会突然插手。
包厢帘幕无风自动，显示出其主人心绪的不平。
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四万两千。”
“四万五千。”赵阔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四万八千。”柳如眉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五万。”赵阔毫不犹豫。
大厅中死一般寂静。
五万金青蚨，只为了一套玉佩。
这已经超出了许多中小宗门或家族几年的全部收入。
这赵阔究竟是何方神圣？
财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真是为了这套组佩，还是...别有用心？
柳如眉没有再出价。
玲珑阁虽财力雄厚，但也要考虑物品的实际价值和后续影响。
五万金青蚨，明显溢价过多了。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赵阔包厢的方向，不再言语。
苏枕梦连问三遍，无人应答。
“叮！”定音槌重重落下，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脆。
“恭喜玄字二号包厢贵客，以五万金青蚨，拍得十二花神羊脂玉组佩！”
包厢内，赵阔把玩着翡翠扳指，脸上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从，低声道：“记下来，柳如眉的底线，大概在四万八千到五万之间。博古斋的老家伙，在三万五千左右就犹豫了。有意思...”
这场激烈的竞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的竞争，恐怕会更加惨烈。
而赵阔这个神秘人物的强势出手，也给拍卖会增添了许多变数。
眼看着赵阔拿下这套玉佩，罗霓脸上并无多少失落，反而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眼神更加清澈明亮。
几件重磅拍品过后，暂时是一些较为常规的奇珍异兽材料或古董文玩。
白墨依旧沉静，但紧绷的肩背显露出他全部心神都系于最后那截养魂木。
王越清则看似放松，手指在扶手上无声敲击，目光偶尔扫过楼下几个重点关注的对象。
王雪浅被兄长按在身边，虽仍好奇张望，但也安静许多。
罗霓坐在王越清身侧稍后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随时低声交谈，又不至于过分靠近影响白墨。
她坐姿依旧优雅，腰背挺直，纤细的腰肢与骤然饱满起伏的胸臀曲线，在柔软贴身的烟霞紫软烟罗襦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轻纱外衫因室内暖意和久坐，微微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如玉的锁骨，在包厢内明亮的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光。
她似乎有些热，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拈起颈间一缕被薄汗濡湿的乌发，别到圆润如珠的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脖颈。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带着天然的妩媚风情，却因她神色沉静专注，丝毫不显轻佻。
她的目光多数时候落在拍卖台上，偶尔也会关切地看一眼白墨，或与王越清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当看到王越清杯中茶水渐少，她会极其自然地执起细嘴银壶，为他续上八分满，水温恰好。
动作间，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腕上那串羊脂白玉珠与肌肤相映生辉。
“下一件拍品，来自东海深处，颇为罕见的七彩珊瑚礁盆！”苏枕梦的声音响起，两名壮汉抬着一个被红绸覆盖的物体上台。
揭开红绸，只见一个直径约三尺、高两尺许的巨大天然珊瑚礁盆呈现眼前。
礁盆形态嶙峋奇崛，天然生有七种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晕染，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更难得的是盆体天然中空，可蓄水养些珍稀水族或种植喜湿植物，兼具观赏与实用价值，堪称雅物。
起拍价五百金青蚨。
竞价者不少，多是喜好风雅的文士或豪商。
价格攀升到四千左右时，速度放缓。
王越清的目光在那七彩礁盆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