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孝期转瞬即逝。
祁遥让人把这几年的账目、人事、产业全都拟了一遍,确认祁家一切发展稳当才满意地点点头。
下面的小的们,全都各有所成。
祁川处理府上各账目得心应手,虽然还是常常抱着一堆账册来找祁遥,并一坐就是一下午。
祁双铺子扩展得更多了,每次回来与祁遥报账,都能报出一个更高的数字。
祁萱处理府内庶务井井有条,空闲了还会跟着祁遥一起外出应酬,见过她的人都夸祁家姑娘教养好。
祁文书读得好,身体也好了不少,祁遥打算再过两年,将这孩子举荐出去任职。
祁贞和祁烈二人个头窜得比其他人都高,一身肌肉很是结实,舞起兵器来虎虎生威。
祁铮巡查各庄子,哪块地该种什么,收成如何,他比管事的还清楚。
祁薇也开始学做生意了,她跟着祁双跑几趟铺子。
就连祁骏和祁骁都在书法上颇有造诣,前些日子居然还有人上门求字,给两人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至于祁赢?
几乎全能,像是要把所有能学、会学的东西全部学到脑子里一样。
祁遥怀疑祁赢都不睡觉的,毕竟努力不能单靠天赋来概括。
王氏也安静了不少,天天烧香拜佛,初一十五雷打不动去庙里,回来还要念上一个时辰的经。
不知道她是真想通了,还是在佛前求了别的什么,总之没再跳出来给祁遥找不痛快,祁遥也乐得清净。
如今孝期已满,朝廷那边估计再过些天就会派人来让他入仕。
祁家门第摆在这里,他的名声也摆在这里,往京城去顺理成章。
唯一的问题是带谁去,不带谁去。
这个问题他心里大概有数。
青州是大本营,必须要留人守着。
祁川稳重,祁双机灵,一人稳着祁家,一人继续往外扩张铺子赚钱。
祁文、祁贞、祁烈、祁薇、祁铮五人也继续待在青州,干各自要干的事情。
至于京城那边,他打算带祁萱和祁赢,还有祁骏祁骁。
此去京城不是享福,而是去历练。
祁萱聪明伶俐,除了府中事务,在一些需要女眷的场合,由她出面最适合不过了。
祁骏和祁骁,一则算是让王氏安分守己的质子,二是这两人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祁遥不放心。
这三年来,祁府虽然嫡嫡庶庶淡了不少,但若是把这两人放在青州,指不定又会仗着嫡出的身份惹得无人敢管。
至于几乎全能的祁赢,除了可以作为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外,祁遥还要让他狠狠的露脸。
他日后若是想称帝,必须从一开始就站在最前面,让所有人都看见和知道他这个人。
——
比朝廷入仕表文来得更快的,是王氏的催婚,这次王氏还特意带了一众族老过来。
族老们斟酌着措辞,却始终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王氏开了口,语气温温和和,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遥儿,你孝期已满,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你父亲走得早,祁家这一房就指着你,如今你也二十出头了,膝下无子,族里上下都替你着急。”
她说着瞧了族老们一眼:“你的几位叔公替你相看了几家合适的姑娘,都是知根知底的。”
族老连忙点头,最年长的那位捋着胡须:“阿遥啊,这些姑娘的门第都与咱们祁家最是相当,你看看……”
祁遥没吭声。
祁家上下那么多个小孩,想要孩子,日后过继一个便是,等到过继的时候,他们怕是又巴不得过继他们自己的小孩呢。
王氏见他不吭声,又往前探了探身子:“遥儿,母亲知道你忙,可成家也是大事,更何况你不娶妻,你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不好谈婚论嫁呀!”
她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不是催祁遥,而是催他为底下的人着想。
“不好谈婚论嫁?”祁遥扯了下唇,“母亲不是都把三弟的婚事定好了吗?”
王氏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事怎么传到祁遥耳朵里了?她都还没交换庚帖呢,也就是带着祁骏与那姑娘去见了个面而已。
王氏又强撑着笑了起来:“那是、那是你三弟自己的缘分,我不过帮着看了看。”
“是吗?”祁遥不置可否。
祁骁跟个漏风桶似的。
那日气鼓鼓来找祁遥抱怨,说王氏带祁骏出门,不带他,还没等祁遥问是什么事,他便自己说了出来。
王氏最讨厌祁遥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咬了咬牙,朝后头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立马捧出个锦盒递到案前,里面全是庚帖画像,最上面还单独放着一张。
“遥儿。”王氏的声音突然变得又柔又缓,“这些都是族里替你相看的姑娘,不过母亲想着,外人终究是外人,不如自家人知根知底。”
她瞧了眼锦盒:“你表妹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纪,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也温婉,最是配你……”
王氏嘀嘀咕咕打起了亲情牌,说着说着,眼睛还红了,祁遥却还是看都没看那个锦盒。
而侍立在祁遥身边的祁赢,面无表情,姿态恭顺,只垂眼听着厅内的动静,整个人趋于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