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眉头微微挑了起来:【这是让天命之子干完活就死?卸磨杀驴,一天好日子都不给人家过。】
007忙不迭点头:【就是!】
点完它又带着几分心虚转了下绿豆眼,继续传送记忆。
祁遥则是天命之子的嫡长兄,身份尊贵,也是祁家家主的不二人选。
祁遥母亲早逝,祁父便娶了祁遥母亲的妹妹王氏作为继室,王氏育有二子。
受所处位置的教育思想影响,祁遥对所有庶出的弟弟妹妹都很是漠然,并不关心他们的情况。
祁遥十八岁那年,祁父突发重病去世,祁遥匆匆忙忙接任了家主之位。
外头有其他家族以及州府官员虎视眈眈,内有叔伯闹着要分家,嫡母王氏闹着要发卖众姨娘,下头的弟弟妹妹以及旁系各怀心思,家中账目一塌糊涂。
祁遥尚且年轻,一边应付着外头的试探,一边举办着葬礼,压着家里的长辈,还要抽出空来管理账目,忙得焦头烂额。
那些对他来说本就不算重要的庶出弟妹,自然是更加没工夫管了,府中内务还是全部交由王氏管理。
祁父在时,王氏还稍有顾忌。祁父不在了,王氏便肆无忌惮起来,天命之子一众庶子的生活更难过了。
一个家族想要兴盛最需要的就是人才兴旺。
王氏的二子不成器,不仅没办法给祁遥任何助力,甚至还一直制造烂摊子让祁遥去收拾。
而庶出子弟连生活温饱都不能满足,更别说读书习武了。
以至于祁遥身边无人可用,事事都需亲力亲为,没几年身子骨就病倒了。
又恰逢时局乱了起来,如剧情线所发展的一般,祁家被吞并,祁遥病死。
【本次的任务是让家族不再搞内斗,繁荣昌盛。】
【如今的时间点正是祁父刚刚去世,您继任家主之位,天命之子十岁时。】
祁遥回想了下,光与他同父的弟弟妹妹就有十个,再加上旁系的那一大群,怎么都不该是累死、病死这样的下场。
他还是那句话,不会带团队,只能干到死。
因材施教,人尽其用,他最擅长也最拿手了。
既然继承了祁家的偌大家业和一众弟弟妹妹,那……
打工,全都乖乖给他打工。
“家主。”
有人在叫他。
祁遥抬起头,是府里的老管事,五十来岁了,躬身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时辰到了,该上香了。”
祁遥点头,撑着蒲团站了起来。
跪得太久腿麻,起来时晃了一下,老管事伸手要扶他,祁遥摆摆手,自己站住了。
他这才借着上香的功夫,打量起身后的所有人来。
最前面的是嫡母王氏,正拿着个帕子哭得哀切,身后跪着两个少年,是他的嫡出弟弟,十五岁的老三祁骏和十三岁的老五祁骁。
另外一边则是些叔叔,脸上看着悲痛,但眼珠子一直在滴溜转个不停。
再往后则是七八个穿得素净的姨娘,有的哭的伤心欲绝,有的拿着帕子捂脸,一抖一抖。
最后则是那些庶出的弟妹,大大小小跪了一排,一个个都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祁遥目光在最角落的位置了一瞬。
十岁的天命之子祁赢跪在那,瘦得像根竹竿,穿着粗布孝服,低着头看不见脸,头发乱糟糟的。
但祁遥也就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走到灵位前,接过老管事递来的香,对着灵位拜了三拜,插进香炉。
转身时候,他又看了祁赢一眼。
这次祁赢似有感应,微微抬起眼,正好与祁遥对上视线。
脸很小,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盯着他。
那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和怯懦,冷冰冰的。
很快祁赢便低下头,重新变得不起眼起来。
祁遥心头微动,也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己位置,重新跪下梳理起记忆来。
这个朝代当官不靠科举,而是靠举荐。
祁遥本被举荐为一地郡丞,过些日子就要去赴任,可如今因为祁父去世,要守孝三年,暂时不能上任。
那在家的这三年,他可以做很多事,整治家风,培养顺手可用的人,将所有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上。
他现在不需要去与这些弟弟妹妹拉近关系,也不需要去特意改变什么,而是要先稳住这个家,稳住内忧外患的局面,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他能将祁家撑得起来。
跪到了晚上,有人来换班守灵了,祁遥站起来往外走。
跨过院门时,祁遥余光扫到角落里蹲着个人。
祁赢。
他手里攥着半个馒头,硬邦邦的,边角都裂开了。
祁遥脚步没停,只偏了下头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十几步后,祁遥才对身后的随从说:“庶出的饭食以后按规矩来,别让人说祁家苛待。”
随从愣了一下,小声提醒:“可是夫人说……”
祁遥冷声打断:“我才是祁家的家主。”
“是。”随从不敢再说,低头跟着祁遥走。
后头那个蹲在角落的瘦小身影抬起头,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望了许久,
祁遥回到自己院子,吃了顿饱饭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回想刚才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眸光暗了暗。
所有的事情,等丧事办完他再一件件处理。
隔日早上,祁赢饭桌上多了些吃食,还有一碗热汤。
送饭的嬷嬷说:“上面让加的,说天冷,喝点热的。”
祁赢抿了抿唇,没问是谁让加的。
他捧起汤喝了一口。
烫的。
很久没吃过这样有温度的食物了。
祁赢慢慢将汤喝完了,望着空碗发了好长一会的呆。
而祁遥,此刻正在应付王氏。
他没想到仅仅是改了个吃食,王氏就来给他找不痛快了。
王氏拿着帕子擦眼泪:“昨日下人来报,说你身边的随从去吩咐厨房,要给那些庶子们加餐……”
“我想着这丧期未过,老爷灵前还点着香呢,底下人就开始讲究吃食了?传出去还当我们祁家没了规矩。”
她说着抬头看了祁遥一眼,又继续哭道:“我知道大公子心善,可这府里上下几百口人,人心散了,就不好管了。我也是为了祁家的名声着想,这才来与大公子说道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