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祁遥来了兴致。
祁傲天还没从师父说的磨练心性中走出来，就见师父手指轻点，翻出了张照片，递到了祁遥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顶着个乌黑柔顺的妹妹头，额前留了个锅盖似的刘海，小脸圆嘟嘟，眼睛又大又圆，皱着眉，严肃又可爱，脸颊上还沾了点泥巴印子。
“喏，看看这小子小时候多俊，多可爱。”
祁傲天看到那张照片如被雷劈中，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额头，猛地扑过来：“师父，您怎么还留着这个？删掉！快删掉！”
云老手腕一转，轻松躲过祁傲天，把手机高高举起：“傻小子，这样好的照片我怎么能删掉？多可爱呀！这样的照片为师还有很多呢！”
“他认错药哭鼻子的，练功偷懒被罚扎马步打瞌睡的，还有偷吃蜂蜜，被蜜蜂追得满山跑的……”
每说一句，祁傲天的脸就更红一分，羞愤欲绝，恨不得当鸵鸟把自己脑袋埋起来。
抢又抢不过，说又说不过，只能咬牙抗议：“师父！您…您别说了！您又欺负我……”
祁遥看着那张可爱的妹妹头照片，再瞧瞧高大俊朗却羞愤欲绝、满脸委屈的祁傲天，又看了看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云老，低低笑出了声：“真的很可爱，前辈可以传我一份吗？”
“祁、遥！”
祁傲天彻底抓狂了。
真没招了。
在山上被师傅逗，下山了被祁遥逗，现在这两个逗他的人到一块来了！
要是换成别人，他早不客气了，可他偏偏拿这两人无可奈何，也只有这两人能轻易拿捏他。
就是仗着他脾气好……哼！
云老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是你有眼光。来来来，加个联系方式，我这就发给你清晰原图！”
“师父，不准发！”
祁傲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伸手想去捂师父的嘴巴，又想去抢手机，手忙脚乱，丝毫看不出半点在外头游刃有余的神医样。
“啧，一边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云老用空着的那只手像赶苍蝇似的挥开他，另一只手熟练地调出二维码递给祁遥。
“扫这个，对，这个云淡风轻是我。”
祁遥拿出手机扫码添加好友，接收照片，一气呵成。
祁傲天看着这两人交换照片，整个人都蔫了，像只被暴雨淋透湿哒哒的小狗，垂头丧气地坐回沙发。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朵和闷闷的声音：“你们……你们合伙欺负人……”
祁遥看着手机上萌萌的照片，又看了看萌萌的祁傲天，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祁傲天的脑袋：“很可爱。”
祁傲天身体一僵，那双因为委屈和羞恼下垂的凤眼微微扬了起来。
祁遥居然摸自己的头！
这是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明明祁遥和他是同一天出生的！
还可爱？
祁傲天压着嘴角偷瞄了祁遥一眼。
哼，祁遥才可爱……
云老发完照片心满意足，这才看向祁傲天，眼中带了点慈爱：“小子，你以为师父留着这些就只是为了笑话你？”
祁傲天埋在抱枕里的脑袋动了动，没吭声。
云老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为师是留着提醒自己，也想着万一哪天你走得远了，飞得高了，或者遇上什么坎而忘了自己从哪来，最初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能拿出来看看。”
“看看这个傻乎乎、倔兮兮，但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豆丁。”
“医术再高，能耐再大，也不能丢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祁傲天身体微微一僵，埋在抱枕里的脸慢慢抬了起来，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有些怔然。
祁遥也收敛了笑意，静静听着。
这个世界真的很好，天命之子有爱他的师父，有幸福的童年。
由此可见，天命之子的成长，并不需要没苦硬吃。
云老摆摆手，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行了行了，酸话不多说，总之啊……”
他转向祁遥：“小遥啊，这小子看着人模鬼样，内里还是个傻小子。有你看着，我也放心，免得他光长本事不长心眼子。”
祁遥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祁傲天，郑重点头：“前辈放心，傲天是我弟弟，我会好好看着他。”
云老满意了，又对着祁傲天说：“哦对了，你那个破手机也该换换了。不是为师说你，那玩意除了打电话发短信还能干嘛？”
“现在连山下卖菜的老婆婆都用智能机收钱了，你好歹是我的徒弟，别整天活得像个山顶洞人，多跟小遥学学，融入一下时代，啊？”
说到这个，祁傲天刚才的羞耻一扫而空，他从兜里掏出祁遥送的智能机，昂着下巴得意道：“这是祁遥给我买的手机！师父，你的手机不会是自己买的吧？哎，我就不需要自己买手机，毕竟我有哥哥。”
“啧啧啧。”云老看着自己徒儿这不值钱的样子，很是嫌弃，“我的手机也不是自己买的，这是我老友送的！跟谁没有似的！”
祁傲天难得觉得自己扳回来一局：“切，朋友是朋友，哥哥是哥哥，不一样的！”
“那你有手机了，为什么不加为师的好友？”
“谁让师父你骗我，害得我以为你没手机呢！”
“哎呀，为师都说了，那叫磨练心性！小遥你给评评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祁遥是我哥哥！他肯定站在我这边！是不是哥？”
“哎！你这个小无赖！”
“师父！你这个大骗子！”
师徒二人吵吵嚷嚷，像菜市场吵架一样，争得眉毛飞舞，面红耳赤。
祁遥想若是他们吵架的样子给外人看见了，怕是会惊掉下巴。
但他真的很欣慰。
云老眼珠转了转：“小傲天，跟师父玩一盘斗地主吧？”
“玩就玩，师父您可别耍赖，当年在山上你就总偷偷换牌！”
云老瞪眼：“胡说！为师那是考验你的眼力！是你自己学艺不精！”
“哼，这次有我哥在旁边看着，你别想糊弄！”祁傲天立刻往祁遥身边挪了挪，“哥你可得帮我！”
祁遥好笑：“好，我看着。”
于是客厅里响起了斗地主的声音。
战况激烈，云老牌技老辣，还时不时玩点心理战术：“哎呀，这把牌不好……”
结果反手就是一个炸弹。
“哈哈哈！飞机！翻倍！小子服不服？”
“不服！再来！刚才是我让着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