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在城郊西边，开阔得很。
祁遥身体受不得风，坐在铺了厚厚软垫的马车里，帘子半卷。
祁遇骑马护在旁边。
“哥哥，您看那匹马怎么样？”祁遇指着一匹正在刨蹄子的黑色骏马。
“不错。”祁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很有灵性。”
“那我买下来，送给哥哥。”祁遇立刻说。
“我骑不了马。”祁遥笑着摇摇头，“看看就好。”
“那我骑给哥哥看。”
祁遇利落地翻身下马，朝那匹黑马走去。
马场的人早就备好了，见他过来，恭敬的递上缰绳。
祁遇动作熟练地摸了摸马颈，那马起初有些躁动，被他几下就安抚住了。
祁遇抓住马鞍，脚下一蹬，轻盈地跃上马背，一人一马在场中驰骋起来。
祁遥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
阳光洒在祁遇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蓬勃朝气和力量感。
青春洋溢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活了两辈子。
一圈跑完，祁遇勒住马，回到马车边，黑眸亮亮的，满是期待地看着祁遥：“哥哥，好看吗？”
“嗯，好看。”祁遥笑着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帕子。
祁遇接过，胡乱擦了擦汗，兴奋道：“那以后我经常骑给哥哥看。”
“好。”
回程时，祁遇没再骑马。
他把马交给随从，自己钻进了马车，虽然坐在了祁遥身边，但还是与祁遥保持了一点距离。
毕竟他出汗了，要是有味道熏到了领主大人怎么办？
夕阳从外头投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得长长的，随着马车颠簸，忽远忽近。
.......
日子一天天过着，沃德还在持续努力。
他非常想让祁遥高看他一眼，不光公务办得漂亮，还很会给祁遥做一些小事。
这天，他又端了个精致的食盒来到书房，里面是几样看起来就很费工夫的东方点心。
“阁下，这是属下新学的点心，您尝尝？”
祁遥从文书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笑：“费心了，放那吧。”
沃德眼神黯了黯，没立刻放下，反而提起勇气往前递了递：“属下亲手做的……”
话没说完，旁边静坐着的祁遇忽然开口：“哥哥不喜欢甜食。”
祁遥挑眉看上他：“……我喜欢。”
“医生说您要少吃甜，对胃不好。”祁遇撒谎面不红、心不跳。
沃德张了张嘴，上次祁遇也是这个理由，可他问了医生，医生说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只是……
沃德将视线投向了祁遥。
祁遥摇摇头，转而对沃德说：“多谢你的心意，先放着吧，我等会儿吃。”
沃德眼底的那点光彻底熄了，低低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祁遥就看向祁遇，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医生什么时候又说我连点心都不能吃了？嗯？”
“……从现在开始，得注意了。”
祁遥被逗笑了：“小醋坛子，吃够了吗？”
“我没吃醋。”
“那我叫沃德回来，尝尝他手艺到底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祁遥的袖子就立刻被拽住了。
祁遇直直的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委屈不加掩饰：“哥哥想吃，我可以做给哥哥吃，我的手艺不比他差。”
祁遥失笑：“好了好了，不去。”
.......
花园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
祁遥难得偷闲，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祁遇坐在一旁处理文书，但他的心思显然没全在纸上。
这时老管家正好端了一碗葡萄过来，刚准备剥皮剔籽呢，祁遇就一把接了过去，动作麻利的用工具剥好了葡萄。
“哥哥，吃葡萄。”祁遇殷勤地把葡萄递到祁遥嘴边。
祁遥失笑：“我自己来就行。”
“有我在，您不用亲力亲为。”
“好吧。”
“甜吗？”
“嗯，甜。”
祁遇满意了，又剥了一颗。
旁边被挤到一边的老管家，慈祥地笑着摇了摇头。
.......
改革还在继续。
但祁遥的身体，还是不太好。
祁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开始变得更加小心，更加细致地照顾祁遥。
每天早上准备洗漱用品。
每天给祁遥按摩太阳穴。
每天陪祁遥散步晒太阳。
每天……
寸步不离。
三个月后。
瓦伦西亚的改革成效显着，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繁荣，税收大增。
瓦伦西亚竟有了焕然一新的气象。
这些变化和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到了周边另外五大领主的耳朵里。
他们彻底坐不住了。
北境
罗伦领主的城堡深处，密室的门紧紧关着，五位跺跺脚领地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聚在了一起。
主位上的罗伦领主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精明锐利。
“诸位都看到了吧？”罗伦声音粗犷，“祁遥那个病秧子，是真要破坏咱们的规矩！什么中央集权？ 屁！就是要把咱们手里的东西全抢过去！”
旁边的维克多领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捻着山羊胡，恶狠狠：“废分封，直管到户，这一招狠啊，咱们底下的人现在看着还听话，等瓦伦西亚那边的好日子传得更广，人心就难说了。”
“何止难说！”
有个叫卡尔的领主是个暴脾气，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东西乱晃。
“我领地上已经有人偷偷往瓦伦西亚跑了，说那边税轻，老爷不敢随便抓人，再这样下去，老子成光杆子了！”
“必须阻止他！”又一位叫艾伦的领主拍桌子。
“对，联军，灭了瓦伦西亚！”领主杰克也跟着说。
其实他们并非不明白祁遥政策的好处，这样的政策利好他们这些大领主。
可是他们没有祁遥那种权势和能力，能直接压住底下的所有封君，推行政策。
大家都不行，凭什么祁遥行？
祁遥那边好起来了，他们手底下的人不就被吸引走了吗！
所以打破固有平衡的祁遥该死！
罗伦看着其他四位领主：“诸位的意思是……”
“出兵！”四位领主异口同声。
“好！”罗伦猛地站起身，“那就五家联军，一起踏平瓦伦西亚，等祁遥死了，我们瓜分他的领地。”
五位领主相视一笑，眼中都是贪婪。
“来人，送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