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璃寒在修炼室里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中，有一圈银白色的秩序纹路在缓缓旋转——先天秩序体质的标志。
但今天，那些纹路出现了异常。
它们在颤抖。
不是因为修炼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外部有某种力量在扫描她的血脉。
秦璃寒闭上眼，用秩序法则分析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深渊。
血脉扫描。
它在寻找特殊体质的持有者。
十六岁的少女没有恐惧。
她甚至没有加速呼吸。
她只是安静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走出修炼室。
方向——秦枫的书房。
秦枫正在处理各方传来的情报。
看到女儿推门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玉简。
璃寒？
爸爸，我的血脉刚才被扫描了。
秦璃寒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今天吃了什么。
秦枫看着她。
这个女儿像极了她的母亲凌清寒——冷静、理性、不动声色。
十六岁的年纪，面对深渊的血脉扫描，大多数人会惊慌失措。
她的第一反应是分析来源，第二反应是汇报。
秦枫问她：怕吗？
秦璃寒认真地想了想。
不是敷衍的，而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三秒后，她说：不怕。因为爸爸在。
秦枫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秦璃寒没有躲——她平时不太喜欢被人碰，但爸爸例外。
但我不想只靠爸爸。
秦璃寒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
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和妈妈。
秦枫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两秒。
他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亲自教你秩序法则。
秦璃寒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秦枫捕捉到了。
这孩子和她妈一样，高兴的时候也不太会表现出来。
但眼睛会出卖她。
谢谢爸爸。
不用谢。你是我女儿。
秦璃寒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秦璃寒看着父亲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她最大幅度的笑容了。
我先去修炼了。
她走了。
秦枫坐在书房里，揉了揉太阳穴。
星神五重天的强者，面对三个神源境的深渊使徒都不皱眉。
但面对妻子们的醋意，他毫无还手之力。
……
姬瑶光来找秦枫的时候，他刚从秦璃寒的中缓过来。
秦枫，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姬瑶光的语气很正式。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发髻高挽，眉眼间带着秦族女皇特有的端庄与威严。
但秦枫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攥着——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请说。
我想把昆仑秦族的大本营迁移到太玄星附近。
秦枫没有立刻回答。
姬瑶光以为他要拒绝，深吸一口气，准备了一大段理由：
秦族的太古血脉也在深渊的目标名单上。分散在昆仑太危险，不如集中到你身边，统一防御。而且秦族的战力可以补充太玄星的防御体系，雪凝和清璇也能——
姬瑶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什么？
我说好。
秦枫说。
太玄星东区有一片未开发的星域，灵气充沛，足够安置整个秦族。
姬瑶光愣住了。
她准备了十七条理由。
他一个字就答应了。
你……不需要考虑一下？
不需要。
秦枫看着她。你们本来就该在我身边。
姬瑶光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
是。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女皇的威严微笑。
是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羞涩的笑。
秦枫看到了这个笑容。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姬瑶光很快收敛了表情，恢复了女皇的端庄。
那我这就安排迁移事宜。
嗯。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叶倾城。
姬瑶光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秦枫。
……谢谢。
她走了。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秦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秦璃寒刚才传的话。
如果你身边的女人再多一个……
他默默叹了口气。
清寒，你说的再多一个，是不是已经在倒计时了？
……
下午。
秦雪凝端着一杯灵茶走进秦枫的书房。
夫君，喝茶。
她把茶杯放在秦枫面前。
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他旁边，开始帮他整理桌上的情报玉简。
秦雪凝是圣女出身，处理政务的能力极强。
她把各方情报按照紧急程度分成三类。
用不同颜色的灵光标注，然后简明扼要地给秦枫做了口头摘要。
北区防御阵法的灵石消耗比预期高了两成，需要补充。东区的新星域已经开始勘测，适合秦族入驻。南区的空间裂缝已经修补完毕——
秦枫一边听，一边处理。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秦雪凝偶尔会借着递玉简的机会，手指不经意地碰一下秦枫的手。
秦枫假装没注意到。
秦雪凝也假装自己是不小心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演着这出戏。
直到秦清璇推门进来。
姐，你又霸占夫君了！
秦清璇双手叉腰，一脸不满。
秦雪凝淡定地喝了口茶：
我在帮夫君处理政务。你也可以帮。
秦清璇：我不会处理政务。
秦雪凝：那你来干什么？
秦清璇理直气壮：
我来陪夫君。陪伴也是一种帮助。
秦雪凝：
秦枫：
秦清璇已经自顾自地搬了把椅子，坐在秦枫另一边。
她不会处理政务，但她会别的——
她掏出一个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一盘精致的糕点。
夫君，这是我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秦枫看了一眼糕点。
卖相不错。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秦清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秦雪凝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也会做糕点。
但她不屑于用这种方式争宠。
……才怪。
夫君，明天我给你做莲子羹。
秦清璇：姐你做的莲子羹上次太甜了。
秦雪凝：那是因为你偷吃的时候多加了糖。
秦清璇：我没有！
秦雪凝：厨房的监控阵法拍到了。
秦清璇：
秦枫看着两姐妹的拌嘴，嘴角微弯。
这时，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从门口探进头来。
秦虚璇。秦雪凝的女儿。先天空间天赋。
她看着母亲和小姨围着父亲争风吃醋的场面。
脸上的表情经历了震惊、无语、麻木三个阶段。
妈，你能不能有点女皇的样子？
秦雪凝头也不回：
在你爸面前，我就是个普通女人。
秦虚璇：
她默默地缩回了头，关上了门。
然后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妈是昆仑秦族的圣女。
我小姨是秦族的长老。
她们两个加起来修炼了快四千年。
现在在为一盘桂花糕吃醋。
秦虚璇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建。
……
茶室。
凤倾月和姬瑶光面对面坐着。
两杯灵茶，袅袅升烟。
两位女人，一位是凤族族长，三千年的冰山。
一位是秦族女皇，温婉中藏着锋芒。
她们的对话从深渊威胁开始。
凤族长，你对深渊使徒的战力有什么判断？
神源境。
凤倾月的回答简洁。
超越星神境的存在。以我的实力，挡不住。
所以更需要联合。
姬瑶光微笑。秦族已经决定迁移到太玄星附近。凤族是否考虑——
不考虑。
凤倾月端起茶杯。
凤族有自己的领地。
姬瑶光没有追问。她换了个话题。
凤族长在太玄星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秦枫这个人，虽然年轻，但做事确实让人放心。
凤倾月喝了口茶：
一个字。
不多不少。
姬瑶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人有一种本事——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就开始依赖他。
她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就是过来人。
凤倾月放下茶杯，语气冷淡。
我不依赖任何人。三千年了，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
姬瑶光没有反驳。
她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和，很善意。
但凤倾月觉得碍眼。
因为那个笑容分明在说——
你等着看吧。
凤倾月站起来。
茶不错。告辞。
她转身离开。
姬瑶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三千年的冰山。
但冰山也怕春风。
而秦枫这个人——
本身就是春风。
……
深夜。
叶倾城的天机罗盘突然剧烈震动。
三十六枚铜钱全部弹起。
在空中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型——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
叶倾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的手指飞速拨动铜钱，推演因果。
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一片荒芜的死亡星域。所有星球都已枯竭。空间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深渊之力的外泄。
第二个先驱。
它正在那片星域的中心建立锚点。
进度——60%。
叶倾城的心沉了下去。
60%意味着锚点已经过了临界点。如果不在短时间内摧毁，它会自动加速完成。
一旦三个锚点全部建成——
深渊使徒降临。
神源境。
那是连秦枫都要认真对待的存在。
叶倾城立刻启动传讯阵法，联系秦枫。
秦枫三秒后回应。
第二个锚点，死亡星域，进度60%。
叶倾城的声音冷静而急促。
必须立刻出发。
秦枫沉默了一秒。
太玄星的防御怎么办？
我来安排。
秦枫做出了部署——
龙瑶和凤倾月负责太玄星外围防御。
时·瑶光负责预警系统。
叶倾城负责情报中枢。
云澜心继续内部隐患——
当然，这个排查的真正目的，只有秦枫和叶倾城知道。
他自己带姜太曦和凤九天出发。
姜太曦的太玄法则可以辅助战斗。
凤九天的凤凰血脉可以干扰深渊力量。
消息传开后，太玄宫迅速进入战备状态。
凤倾月站在太玄宫的城墙上，看着秦枫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
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凤九天已经在旁边等着了，一脸兴奋——她第一次跟秦枫出征。
姜太曦也到了，虽然怀着孕，但太玄女帝的气势不减分毫。
秦枫抬头，目光扫过城墙。
他看到了凤倾月。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了一瞬。
凤倾月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很多话。
比如深渊使徒很危险。
比如不要逞强。
比如如果打不过就撤。
但最终，她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星神五重天的感知力才能捕捉到。
秦枫听到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撕裂空间，带着姜太曦和凤九天消失在星空中。
凤倾月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空间裂缝缓缓愈合。
夜风吹过她的长发。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
心跳很快。
比面对先驱战斗时还快。
三千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种感觉。
牵挂一个人的感觉。
原来没有忘。
只是藏得太深了。
凤倾月转身离开城墙。
她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