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儿的怒火在三秒内从沸腾降到了零度。
她把脸埋进秦枫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就会说好听的。
但她的尾巴出卖了她。
九条尾巴摇得像九把扇子。
秦枫低头看了一眼。
决定继续不告诉她。
……
消息传得很快。
秦枫带胡媚儿回来。
在太玄星西区划出天狐族领地、两人正式确认了关系——这些事在太玄宫内部根本藏不住。
主要是因为龙瑶。
龙瑶拥有一项被众女公认的最无用但最烦人的能力——八卦雷达。
任何与秦枫有关的感情动态,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是靠天赋。
是靠直觉。
胡媚儿和秦枫确认关系了!
龙瑶冲进议事厅的时候,差点把门撞飞。
姜太曦正在批阅太玄宫的事务文书,头也没抬:
我知道。
太曦姐你怎么知道的?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层魅惑系的力量波动。血脉共鸣,只有彼此心意相通才能触发。不难猜。
龙瑶:
……太曦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冷静?这可是又多了一个人啊!
姜太曦终于抬起头,看了龙瑶一眼。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深渊的威胁近在眼前,胡媚儿的天狐族感知能力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
她顿了顿。
而且,他高兴就好。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龙瑶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太曦姐,你这种我是正宫所以我格局最大的气质,真的很让人窒息。
姜太曦没有否认。
她继续低头批阅文书。
但龙瑶注意到——
太曦姐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
叶倾城是第二个来的。
她没有冲进来,而是敲了敲门,等姜太曦说之后才走进来。
这种礼节性的举动,在太玄宫的女人中独一份。
胡媚儿的事我听说了。
叶倾城开门见山。
我来是想确认一件事——她的深渊调查负责人身份,和我的情报系统之间,权限如何划分?
姜太曦放下文书:你觉得呢?
我建议双线并行。我的情报网负责外围信息收集和分析,胡媚儿的天狐族感知能力负责深层追踪和血脉线索。两条线独立运作,情报共享,但各自有独立的决策权。
姜太曦点头:可以。拟个方案给我。
叶倾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太曦姐。
你不吃醋吗?
姜太曦抬眼看她。
叶倾城难得露出一丝好奇的表情:
我是认真问的。从我到胡媚儿,他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姜太曦沉默了几秒。
我在意。
叶倾城微微一怔。
但我更在意的是,他能不能活着。
姜太曦的声音很平静。
深渊的威胁,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殿主只是一枚棋子,就已经逼他用出了五成实力。真正的敌人出现的时候,他需要所有能帮到他的人。
她看向叶倾城。
包括你,包括胡媚儿,包括每一个人。
我是太玄。我的格局,不允许我因为吃醋而影响大局。
叶倾城看了她很久。
然后微微弯腰:受教了。
她走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时·瑶月。
时·瑶月小声问:
太曦姐生气了吗?
叶倾城摇头:没有。但她说了一句让我很佩服的话。
什么话?
她说她在意。
时·瑶月歪头:这有什么好佩服的?
因为大多数人在这种时候,要么说我不在意来显得大度,要么说我很在意来表达不满。
叶倾城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只有她,说我在意,但我更在意他能不能活着
这不是大度。这是真正的爱。
时·瑶月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太曦姐果然是太曦姐。
嗯。所以她是正宫。
……倾城姐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怎么酸酸的?
没有。你听错了。
我时空精灵族的耳朵可灵了——
瑶月。
闭嘴。
……
傍晚。
胡媚儿正式搬入天狐族领地。
她没有带太多东西——
天狐族灭族之后,她本就没什么私人物品。
但秦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整套天狐族传统的家具和器皿。
甚至还有一面据说是天狐族圣女专用的铜镜。
胡媚儿看着那面铜镜,沉默了很久。
这是……我母亲用过的那面。
叶倾城的情报网找到的。流落在一个拍卖行里,标价三千万灵石。
三千万?
我出了五千万。怕他们不卖。
胡媚儿:……你就不能还个价?
你母亲的遗物,不值得还价。
胡媚儿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抱着那面铜镜,把脸埋了进去。
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
一条都没有摇。
因为这一刻,她不是在高兴。
她是在想妈妈。
秦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安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
胡媚儿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秦枫。
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在客气。
我知道。
胡媚儿深吸一口气,把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妆台上。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恢复了天狐族圣女应有的端庄和优雅。
好了。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明快,哭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深渊调查。
胡媚儿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叶倾城已经把情报网的接口给我了。时·瑶月的命运预知线索也在整理中。九尾天珠里还有大量未解读的记忆碎片。
她看向秦枫。
给我三个月。我会把深渊的底细摸清楚。
秦枫看着她。
从刚才抱着铜镜想妈妈的小女人,到现在眼中燃着火的调查负责人。
转变只用了十秒。
这就是胡媚儿。
柔软和坚硬并存,眼泪和火焰共生。
三个月太长。秦枫说。
胡媚儿皱眉:你觉得不够快?
不。我是说,三个月之内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退。
查清真相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胡媚儿又愣住了。
这句话,她在——不,在之前的议事厅里已经听过一次了。
但再听一次,心跳还是会漏一拍。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
尾巴又开始摇了。
但这次她没有压,也没有躲。
她就那么站在秦枫面前,让九条尾巴自由自在地摇着。
秦枫看了看她的尾巴,又看了看她的脸。
你知道你尾巴在摇吧?
知道。
不压了?
不压了。
胡媚儿抬起下巴,恢复了天狐族圣女的骄傲姿态。
反正你都看到了。压也没用。
秦枫笑了。
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
是真的笑了。
胡媚儿觉得自己的心脏大概是坏掉了。
因为它跳得实在太快了。
……
当天晚上。
太玄宫。
众女难得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名义上是欢迎胡媚儿正式加入。
实际上——
来来来,胡媚儿,坐这里。
龙瑶热情地拉着胡媚儿坐下。
我跟你说,太玄宫的伙食可好了,秦枫专门请了星厨——
龙瑶,你是不是又想套话?
叶倾城端着茶杯,语气淡淡。
我哪有!我就是热情好客!
你上次热情好客的结果,是把瑶月问哭了。
时·瑶月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那次龙瑶姐问我和秦枫有没有亲过嘴……
结果呢?龙瑶理直气壮。
结果瑶月说没有,然后哭了一晚上。
时·瑶光冷冷道,
第二天秦枫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亲了瑶月额头一下。然后瑶月又哭了一晚上。
龙瑶:……那不是好事吗?
时·瑶光:她哭是因为高兴。但我作为姐姐,看着妹妹因为一个男人哭了两晚上,心情很复杂。
胡媚儿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以为加入太玄宫会很尴尬。
毕竟她是最后一个。
但这群女人——
怎么说呢。
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胡媚儿。姜太曦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胡媚儿立刻坐直。
在场所有女人中,姜太曦是唯一一个让她本能感到敬畏的存在。
不是因为实力。
是因为气场。
太玄女帝的气场,即使怀着孕,即使实力跌落,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欢迎你。
姜太曦的语气很平淡。
但就是这两个字,让胡媚儿的眼眶微微发酸。
因为她听出来了。
这不是客套。
是真心的。
谢谢太曦姐。
姜太曦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龙瑶凑过来小声说:
太曦姐就这样,话少,但每句都是真的。你习惯就好。
胡媚儿点头。
然后她环顾四周——
姜太曦在主位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一下众人,眼神温和。
叶倾城坐在角落里喝茶。
看似不参与,但每个人说话她都在听。
龙瑶在到处串场,活跃气氛,是整桌的社交担当。
时·瑶光面无表情地给妹妹夹菜。
时·瑶月乖乖地吃着,偶尔偷看门口——大概在等秦枫。
这就是太玄宫。
不是后宫。
是一个家。
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位置的家。
而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的位置。
胡媚儿低下头,夹了一口菜。
很好吃。
她的尾巴又摇了。
这次,没有人笑她。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曾经因为秦枫,做过比摇尾巴更丢人的事。
只是没人会承认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