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还真是众星捧月啊,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捧着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下打破了僵局,却把氛围带入了另一个更不好的话题里。
这带着恶意的话语,可不就是卜述申么。在那个幻境里,可听到太多遍他有太多的恶言恶语了,一下子就听出来他的声音。
这家伙还敢出现!
我心中顿时起了一股火,像是找到了合适的出气筒一般。
掀起眼帘,我眼刀一下子就甩了过去,精准定位到了声音的来源。
靠近房门处比较空旷的地方,卜述申被绑着双手压跪在地上。方才被众人挡住的他一张口,存在感满满,话语中的恶意,引得所有人回头,也让我看到了身影。
“你吵什么!把他嘴堵上,烦死了!”我正想说点什么去去火,离卜述申最近的沈辞安却忽然飞起一脚将人踢翻在地,暴脾气的骂了起来。
最远处的房门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陆渊泽百无聊赖的倚靠着墙,闻言一挑眉,似乎是意外沈辞安突然发难。
也不知道陆渊泽和沈辞安之间怎么回事,之前一向听从沈辞安的陆渊泽这回却无动于衷。
这可就便宜了卜述申。没有被堵住嘴巴的卜述申自己蛄蛹着想爬起来,嘴上不停的叫嚣着。
“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我当你是什么高尚的圣人,那么纤尘不染,品德绝佳呢!”
“你不是问心无愧吗?不是大义凛然,不是自以为代表正义,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着别人吗?那你怎么会渡不了这最低级别的惑心阵!”
情绪激动的卜述申一股脑的往外倾倒着自己的悲愤。而他的恶意,自始至终都是对我散发的。
我原本是想拿他转移众人注意的,原本是想骂他几句出出气的,可听到他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又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刚才说的,是惑心阵。
对于之前所经历的那场幻境,我有很多的猜想,可偏偏,这一个,是我最不想面对的情况。
惑心,惑心,顾名思义,就是以你最想要的东西,来迷惑心神。有心魔的人,是渡不过的。
所以,那个一直被我认为是幻境的场景,其实,是我的内心。
那些场面的确是假的,但又不是全然没有事实依据。
我在里面,见到的所有的场面,遇到的所有所发生的事,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依据都是我。
但凡三观正常的人,都能够自我救赎,从惑心阵里出来。
可我,不是自己出来的。
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我有心结没有解开,可这些却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在自我怀疑。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以,我才走不出来。
这份自我怀疑,是,因为负罪感吗?
卜述申一直坚信,是因为从前的我,真的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所以才心神不稳,走不出他为我布置的惑心之局。
虽然,事实或许并非如此,但却暴露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好像并不了解自己。
我并不如自己所认为的那般,始终如一。
意识到这一点,我默默攥紧了拳头。掌心里是柔软的棉絮,被套好像被我扯碎了,此刻我却顾不上这些。
“这么个品行不端之辈,凭什么审判别人!你又能判出个什么东西来!”
卜述申说的正起劲,一句句的,都往人心窝子上轧。
虽然我和他不同频,但他说的,也没错。
至少,私事上,我的确,不那么……品行端正……
同时喜欢上两个人,这种事情,居然有一天会发生在我身上。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也不敢相信,无法接受,可这件事的确是发生了。
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一向重情的师尊要是知道,自己教出了一个对感情三心二意的徒弟,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把我逐出师门啊。
“哎,你干嘛!怎么!她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这又是什么道理?”
陆渊泽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一整个看戏脸,不为所动。沈辞安听的心烦,自己上前准备堵嘴,被转移战火的卜述申喷了个遍。
“你就这么上赶着给人当打手,当狗腿子,你那么替她着想,是还心甘情愿被她骗吗?”
“她藏着多少秘密,你不知道?她有对你坦诚吗?还不是一次又一次的表面功夫,敷衍了事,有必要自欺欺人吗?”
“烂泥扶不上墙,上赶着给仇人使唤,你还真是的贱……啊!啊啊啊啊啊!咳咳咳……”
眼见着话越说越难听,陆渊泽砸吧砸吧嘴,起身扬手就是一拳。冲着腹部的软肉上打,避开要害,连着几击,一点都没放水,打的人直叫唤。
“你的嘴要是不想要,我替你摘了怎么样?”
陆渊泽甩了甩打红的手,云淡风轻坐回了位置上,脸不红,气不喘的。他抬手掏了掏耳朵,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笑,眼神格外冷,对着在地上不断咳嗽的卜述申斜眼一瞥,“嘴巴放干净点,别脏了我的耳朵,否则,下次再出手,就该让你伤筋动骨了。”
星婷气鼓鼓的嘟着嘴,扬了扬拳头,貌似也想参与。
沈辞安瞥了陆渊泽一眼,表情奇怪,随后便又对着口出恶言的卜述申一顿视线警告。
小蒋露出了些许嫌恶的神态,情绪波动大了些,他对着地上被打的扭成虾状的卜述申投去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俞洛,给了地上的家伙一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随后目光又转回到了我身上,带着淡淡的心疼与哀伤。
卜述申喘了好久,却依旧不安生。
“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那么维护你,那么的崇拜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得不说,你还真是能耐大啊,洗脑洗的真彻底啊,让这些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一门心思的替你遮掩。”
说了一会,或许是觉得不解气,他将目标转移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