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往前凑了凑。
只听视频里,沈秋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稍微坐正了些,语气也比之前稍微正式了一点点:
“另外,插播一个活动通知。因为很多观众在看了小沈老师的直播和一些视频后,对恶灵——特别是那些有可能与人类建立相对稳定关系的恶灵——产生了兴趣,这是好事。但大家对于如何与它们接触、相处,分寸在哪里,可能还缺乏了解,甚至存在一些误区。”
“所以,经过和联盟相关部门的同事沟通协调,我们决定举办一次线下结合线上的互动讲座活动。时间定在2433年10月13日,也就是本视频发布时间的后天。”
“除了线上直播讲座,解答大家关于与温和恶灵相处的基础问题外,线下会场也会有实体的互动和展示环节。是的,你们没听错,有机会亲眼见到、甚至在一定安全指导下,近距离接触到一些性情相对稳定、经过评估的低级恶灵。如果符合条件且有足够的决心和准备,甚至有机会申请领养其中合适的个体。”
乔笙笙听到这里,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真的假的?近距离接触?能撸到恶灵?甚至……可以领养?!
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语速平缓但带着一种奇特的说服力:“小沈老师会在现场,免费教大家一些与特定恶灵安全相处、避免刺激它们的基础小技巧。线下活动名额有限,需要预约。领养申请则有更严格的条件审核和后续跟进。”
“但一句话,线上包科普,线下包互动,领养包售后!具体的活动地址、参与方式、领养申请条件及流程,都在视频简介和置顶评论里,有意的朋友请仔细阅读,理性参与。”
唉???
乔笙笙彻底愣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以近距离和恶灵互动?
还能亲手摸摸?
甚至……有可能带一只回家?
这对于正在筹备恐怖悬疑漫画、急需灵感和真实体验的她来说,诱惑力太大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粉丝见面会或者科普讲座了,这简直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视频简介。
里面果然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她一眼就看到了活动地点:兴安府宁远省沉南市。
沉南市?!
这不就是她所在城市的隔壁市吗?!坐火车只要三个小时,如果租用擅长长途奔袭的高速型宠兽坐骑,走专用通道甚至只需要两到四个小时!
票价……她飞快地心算了一下,对于她这种有稳定稿酬收入的自由职业者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也就相当于一两天的伙食费。
她的目光飞快下移,扫过领养申请的基本要求: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能够体谅宠兽可能存在的敏感性和偶尔的神经质行为;有相对充足的时间陪伴;具备独立、稳定的经济条件,能够负担饲养成本;愿意接受定期的回访和饲养情况反馈……
嗯……看起来,除了多出那条“体谅敏感和神经质”外,其他要求和普通宠兽救助站的领养条件似乎没有太大区别。
而“敏感和神经质”……乔笙笙回想自己养过的一只特别胆小的光电鼠,以及朋友那只情绪起伏很大的桃乐思,有些宠兽天生就比较细腻,需要主人更多的理解和包容,这并非无法做到。
她越发好奇了。小沈老师这次准备展示、甚至开放领养的,会是什么类型的恶灵呢?是像第一次直播里那些可爱的巫哆一族?还是其他更稀奇古怪、但或许也有温和一面的小家伙?
如果能亲眼见到,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互动……哪怕不能领养,只是获得一些一手感受和细节素材,对她正在构思的漫画来说,都将是无比宝贵的财富!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当面问问小沈老师一些问题,甚至……要到签名?
值了!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乔笙笙就觉得这趟行程绝对能值回票价!
鬼使神差地,手指已经自动点开了手机上的旅行软件。等她反应过来时,页面已经显示“订单提交成功”——一张明天上午从她所在城市开往沉南市的高铁票,已经安静地躺在了她的订单列表里。
“啊……”乔笙笙看着屏幕上确认出票的信息,眨了眨眼,随即,一丝混合着兴奋、期待和些许冒险冲动的笑容,慢慢爬上她的嘴角。
看来,明天的徒步计划要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前往邻市、目的地奇特的临时之旅。
她关掉视频软件,重新打开素描本,在新的一页上,用力写下了几个字:
“沉南市·恶灵讲座/互动会”
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充满期待的星星。
……
第二天,周五。
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勉强挤进沈秋郎的小房间。
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生物钟让她即使困也得动。惯例地,她把小饼召唤出来,连接到锁骨上,然后一边闭着眼睛梦游,一边在小饼的辅助下,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另一只手摸索着拧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扑在脸上。
冰冷的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眼皮还是沉。
她机械地刷着牙,泡沫在嘴角堆积。
就在这时,芝士钻进了卫生间。它那颗硕大、苍白、带着狰狞伤疤的人脸头颅挤进了并不宽敞的卫生间,好奇地探看着。
看到沈秋郎正把牙刷往嘴里送,还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芝士的竖瞳瞬间变成了猫一样充满好奇心的滚圆,以为她在吃什么新奇玩意儿。
“秋……在……吃……什么……好……吃的?”
它努力把大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差点把正弯腰洗脸的沈秋郎拱个趔趄。
“我没吃东西。”沈秋郎含着满嘴泡沫,声音模糊不清,顺便用意念操控小饼把牙刷暂时拿开。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清水漱了漱口,才转身对着芝士那颗充满食欲的大脑袋解释道:
“这是牙刷,上面涂的是牙膏。我们人类用这个来清理牙齿。我们的牙齿不像芝士你的那样……”她瞥了一眼芝士那张开的大嘴里,那如同刀子和钢钉般参差林立的尖锐利齿,“不像你的那么坚固,不好好清理的话,很容易生病,坏掉,会疼。”
芝士似懂非懂,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它用一根粗壮的手指,学着人类的样子,轻轻挠了挠自己太阳穴。
几秒钟后,它似乎得出了结论,脸上扯出一个很温暖的笑容:“芝士……也……要……刷牙……”
沈秋郎看着它那口能轻易咬断钢筋的尖牙,又看了看手里小小的牙刷,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说芝士谨慎吧,它总想把她往嘴里放的东西也尝尝;你说它大胆吧,它又只在确认她吃过、用过,并且没事之后,才会尝试同样的东西。
但能怎么办呢?自己契约的恶灵,跪着也得……哦不,是耐心宠着。
谁让这家伙本质上是个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大大呆呆的乖宝宝呢?
“行吧,今天就给芝士也刷刷牙。”沈秋郎叹了口气,从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一支未拆封的新牙刷——幸好母上大人有囤货的习惯。
她拆开包装,挤上一大截牙膏,然后对着芝士张开的那张足以把她脑袋整个吞下还绰绰有余的巨口,犯起了难。
牙刷实在太小了,给芝士刷牙,就像用牙签给恐龙剔牙。
“嘴巴再张大点,对,就这样,别动啊。”沈秋郎指挥着,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牙刷探进那片幽深的、布满利齿的危险地带。
出乎意料的是,芝士的嘴里并没有想象中浓重的腐臭或腥气,甚至没有普通动物口腔的异味。
反而是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暖香——有点像刚烤好的面包表皮那种焦香,又有点像刚掀开锅盖的米饭蒸汽,暖暖的,带着谷物般的踏实感,莫名地让人放松,甚至有点……开胃?
沈秋郎赶紧甩甩头,把这诡异的联想抛出去。
她费力地移动牙刷,尽量照顾到每一颗如同倒竖匕首般的尖牙的各个侧面。
芝士非常配合,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享受般的、细微的“呼噜”声。
粗略地、象征性地把每颗尖牙都蹭过一遍后,沈秋郎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酸了。
她打开水龙头:“来,芝士,像刚才看我那样,喝点水,在嘴里咕噜咕噜,然后吐掉。对,吐到这个水池里。”
芝士学着沈秋郎的样子,低头凑到水龙头边,喝了一大口水,含在巨大的口腔里,然后腮帮子鼓动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咕噜”声,最后“噗”地一下,把水吐进了洗手池。混杂着牙膏泡沫的水流冲了下去。
“怪……味道……凉嗖嗖……芝士……”
芝士咂咂嘴,那张狰狞的脸上竟露出了些许类似愁苦的表情。
它倒不是讨厌牙膏的味道,只是很不习惯嘴里那种清清凉凉、还有点麻麻的刺激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