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剑破重帷惊宿敌 道融邪正定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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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大营中军地底,三丈深的密室之中,血腥味混着密宗咒香的焦糊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凝滞不散。

  碎裂的青铜饕餮面具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一滩黑红色的血渍旁,面具断裂的豁口处,还残留着阴阳剑意侵蚀的焦痕。方才那道穿百里地脉而来的剑光,不仅震碎了他手中加持了数十道禁咒的黄金法杖,更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撕开了他苦修十四年的内丹护持,震得他五脏六腑尽数移位,道基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黑袍人捂着胸口,缓缓抬起头。

  烛光摇曳之下,那张脸算不上苍老,两鬓却已染了霜白,颧骨高突,眼窝深陷,一双眸子裹着化不开的怨毒与阴鸷,正是本该在十四年前全真教之乱中,死于周伯通玉蜂针下的赵志敬。

  当年全真教终南山一战,他叛教投敌,引蒙古大军上山,本想借着蒙古人的势力坐上全真掌教之位,却不料被杨过搅了局,更被周伯通以玉蜂困在重阳宫藏经阁。世人皆以为他被蜂群蛰得毒发身亡,却不知他早有后手——早在投靠蒙古之时,他便从金轮法王处求来了密宗黑教的龟息假死之术,更提前备好了与自己身形样貌一般无二的替身。

  藏经阁内,他以替身瞒天过海,借着蜂群的混乱遁出终南山,一路北逃,彻底投入了忽必烈帐下。这十四年间,他隐姓埋名,一面凭着全真教嫡传的内丹心法苦修,将先天功的根基打磨得愈发深厚,一面拜入金轮法王的师弟、密宗黑教法王巴思巴门下,学尽了藏地最阴毒的拘魂、炼魔禁术。金轮法王战死襄阳之后,他更是收拢了金轮法王的残余弟子,继承了密宗宁玛派的核心传承,成了蒙古朝堂之中,隐藏最深的江湖势力掌控者。

  他恨郭靖黄蓉,恨他们毁了自己的掌教美梦,恨他们以侠名压得全真教上下皆以守襄为荣,断了他重回全真的路;他恨杨过,恨这个黄毛小子三番五次坏他好事,更恨他与郭家牵扯不清,成了守襄的定海神针;他恨全真七子,恨他们自始至终都瞧不上他这个赵志敬,宁肯将掌教之位传给资质平平的李志常,也不肯看他一眼;他更恨这天地正邪之分,恨正道修士满口仁义道德,却容不下他的野心与欲望。

  十四年间,他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一点点编织着自己的大网。他凭着全真教嫡传的身份,找到了当年王重阳留下的镇魔阵图,摸清了全真七子封印罗刹邪神的襄阳地脉脉络,更借着襄阳战火不断的契机,悄无声息地在襄阳地脉之中布下了万魂噬魔阵。他要借着这场战争,拘数十万军民生魂,炼化罗刹邪神的九幽本源,修成阴阳同体的无上魔功,到那时,他要亲手斩了郭靖黄蓉,毁了襄阳城,坐上天下第一的位置,让整个江湖,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算准了郭靖黄蓉的侠骨,算准了襄阳守军的死志,算准了罗刹邪神被封印数百年的戾气,甚至算准了江湖正道修士的行事准则,却唯独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一个孤鸿子。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峨眉剑客,不仅勘破了他布下的大阵,更能以阴阳道则容纳九幽邪力,甚至能隔着百里地脉,一剑破了他的密室,重创他的道基。

  “噗——”

  赵志敬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血里竟还带着细碎的冰晶与灼痕,正是孤鸿子阴阳剑意留下的余劲,在他的经脉之中疯狂窜动。他死死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身侧的石壁。

  只听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石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一个更深的密室。密室中央,立着一杆通体漆黑的长幡,幡面之上,用无数生魂精血画满了密宗禁咒,幡身正中,竟嵌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莹白中带着黑气的魂念。

  随着赵志敬的咒文念动,那长幡之上瞬间涌起一股滔天的阴寒气息,比罗刹邪神的九幽邪力更阴毒、更诡异,竟隐隐带着一丝峨眉九阳功的温润气息,却又被扭曲成了蚀魂夺魄的邪力。

  这是他耗费了十余年心血,走遍大江南北,拘来的一缕残魂——正是孤鸿子前世,与杨逍比武落败后,心高气绝而亡,散落在江湖之中的一缕执念残魂。

  当年孤鸿子身死,倚天剑被杨逍夺走,峨眉派上下只当他是气绝身亡,尸骨葬在了川西,却无人知晓,他临死前的那股不甘、怨愤与对峨眉声誉的执念,竟凝出了一缕残魂,漂泊于天地之间。赵志敬偶然间寻到这缕残魂,如获至宝,他知道峨眉派的根骨在九阳神功,更知道这缕残魂与峨眉功法同源,便以密宗禁术日夜温养,以生魂精血浇灌,硬生生将这缕本该消散的残魂,炼成了一杆能克制天下正道功法、尤其能克制峨眉内功的“蚀魂幡”。

  他本想等炼化了罗刹邪神的本源,再将这蚀魂幡彻底融入自身,修成无上魔功,可如今被孤鸿子一剑重创,道基受损,再也等不得了。

  “孤鸿子……你毁我大计,伤我道基……”赵志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石,眼中满是疯狂的血色,“你以为,一剑破了我的法杖,就能赢了本座?你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经脉之中剑意的反噬,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连串晦涩的密宗咒文。那杆蚀魂幡瞬间无风自动,幡面之上的血色咒文尽数亮起,那缕嵌在幡身中的残魂,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与孤鸿子一般无二,却满是怨毒与不甘,一股与孤鸿子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气息,顺着地脉,瞬间蔓延开来,朝着襄阳城的方向,狠狠压了过去。

  随着这股气息的苏醒,整个蒙古大营的地脉都开始剧烈震颤,营中无数密宗喇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咒文,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满是敬畏与恐惧。

  襄阳地脉溶洞之中,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微微一顿。

  那股顺着地脉蔓延而来的阴毒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刚一触碰到他周身的阴阳道则,便生出了一股诡异的吸力,竟想要撕扯他的神魂,引动他体内的内力反噬。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这股气息之中,带着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那是他前世临死前,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执念,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魂念气息。

  【叮!检测到同源残魂邪力,来源:宿主前世执念残魂,经密宗黑教禁术炼化,可针对性克制阴阳无界道则,当前邪力等级:半步大宗师。】

  【叮!宿主地脉掌控度提升至92%,成功锁定阵眼操控者身份:赵志敬,全真教叛徒,密宗黑教巴思巴门下传人,万魂噬魔阵布设者。】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过,孤鸿子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惊骇,反而泛起了一丝了然的淡笑。

  难怪。

  难怪这大阵能完美契合全真七子的镇魔封印,难怪对方能同时精通全真正宗内丹术与密宗黑教禁术,难怪对方能悄无声息地侵染襄阳地脉,甚至对守城印的九阴真经符文了如指掌。赵志敬这个本该死去十四年的人,竟然藏在幕后,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至于那缕前世的残魂,孤鸿子心中更是毫无波澜。

  重生归来,他早已勘破了前世的执念。当年他与杨逍比武落败,气绝身亡,说到底,是他自己心高气傲,勘不破胜负,放不下虚名,才落得那般下场。这缕残魂,是他前世的执念所化,却早已不是他自己。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方才三处地脉节点同时遇袭,地脉反噬震伤了他的内腑,可随着他融合了罗刹邪神的九幽本源,阴阳道则彻底圆融,体内的伤势早已在阴阳二气的流转之下,愈合了七八分。此刻他体内,纯阳的浩气、太阴的柔劲、九幽的邪力,三者完美交融,不再有半分隔阂,阴阳无界境的修为,稳稳踏在了后期巅峰,距离大宗师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深渊之中,罗刹邪神的墨色邪力缓缓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悬在孤鸿子身侧。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地脉深处那股苏醒的邪力,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滔天的怒意:“这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阴毒玩意儿!这气息,竟能隐隐克制本座的九幽邪力!”

  它活了数百年,自九幽而来,什么样的邪术禁术没见过,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气息——明明是正道修士的魂念,却被炼化成了比九幽邪力更阴毒的东西,尤其是那股同源的牵引力,竟能让它的本源都生出一丝躁动。

  孤鸿子闻言,指尖轻轻拂过莲心剑的剑身。莹白的剑身之上,黑白辉光缓缓流转,与整个襄阳地脉同频共振,那股顺着地脉蔓延而来的蚀魂邪力,刚一触碰到剑光,便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

  “不过是前世的一缕执念,被人炼化成了邪物罢了。”孤鸿子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他想借着这缕残魂,乱我的心神,克我的道则,却是打错了算盘。”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深渊之中的罗刹邪神,眸子里带着一丝坦荡:“赵志敬虽被我一剑重创,却并未身死,反而催动了后手。如今襄阳城外数十万蒙古大军虎视眈眈,他必然会借着这股邪力,再次催动大阵,驱动元军攻城。我需回襄阳城,与郭靖黄蓉汇合,稳住城防。”

  罗刹邪神闻言,猩红的眸子微微一动,随即发出一声桀骜的低笑:“你要走便走,这地脉封印,本座替你守着。十四年前那小子就敢借着封印炼本座,如今他敢再来,本座便吞了他的神魂,挫骨扬灰!”

  它活了数百年,从未信过任何人。正道修士见了它,要么喊打喊杀,要么想炼化它的本源提升修为,唯有孤鸿子,非但没有趁它虚弱痛下杀手,反而帮它剥离了蚕食本源的血咒,更以阴阳道则,容纳了它的九幽邪力,给了它数百年从未有过的安定。

  这份知遇之恩,它以邪神之名,必当相报。

  孤鸿子看着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微微颔首。他知道,罗刹邪神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最重承诺,有它守在这里,赵志敬就算想再次借着地脉侵染封印,也绝无可能。

  他抬手,左手结印,右手莲心剑轻轻一引。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瞬间与整个溶洞的地脉相融,那些岩壁之上残留的血色咒文,在剑光扫过之处,尽数碎裂消散,原本被咒文侵染的地脉元气,在阴阳道则的流转之下,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纯净。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半分停留。青衫微动,身形已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顺着地脉的脉络,朝着襄阳城内城主府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

  南门城隍庙废墟之中,清璃的身形如流云般顺着地脉裂缝掠出,凝霜剑的剑身之上,莹白的辉光微微闪烁,剑身上沾染的黑色血渍,在纯阳内力的灼烧之下,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方才她顺着那道阴毒的咒力源头,追出了三里多地,终于在一处废弃的民宅地窖之中,找到了那个施术的密宗喇嘛。那喇嘛名叫桑杰,是赵志敬座下的八大弟子之一,一手拘魂禁术练得炉火纯青,数十年来,死在他手中的大宋军民,不下千人。

  桑杰见她追来,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狞笑着催动咒文,将数百个被拘住的襄阳军民生魂挡在身前,厉声嘶吼:“峨眉的小丫头!你敢动手吗?这些都是为襄阳战死的英灵,你若挥剑,便是屠戮忠魂,不怕天打雷劈吗?”

  若是换了其他正道修士,见此情景,怕是难免会心生犹豫,束手束脚。可清璃没有。

  她自幼在峨眉长大,师父风陵师太教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师叔孤鸿子教她阴阳之道,分邪正,明是非。她知道,这些生魂是被邪术操控的受害者,真正该杀的,是施术的邪魔。

  她没有挥剑斩向那些生魂,反而左手捏起峨眉静心诀,太阴之力如清辉般扩散开来,一点点安抚着生魂之中的怨念,右手凝霜剑缓缓抬起,纯阳剑意凝聚于剑尖,不偏不倚,直指桑杰的眉心。

  “害他们身死,困他们魂魄的,是你这个邪魔,不是我。”清璃的声音清冽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今日斩你,便是为这些英灵报仇,为襄阳百姓除害。”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动。太阴之力牢牢稳住了那些躁动的生魂,纯阳剑意如一道惊雷,瞬间穿透了桑杰布下的层层咒文屏障。桑杰没想到她竟丝毫不受道德绑架,剑势如此凌厉,惊骇之下想要后退,却早已来不及。凝霜剑的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眉心,纯阳内力瞬间爆发,将他体内的密宗邪力,连同他的神魂,一同搅得粉碎。

  施术者一死,那些被拘住的数十万生魂,瞬间失去了操控。清璃收剑回鞘,再次捏起静心诀,以自身阴阳内力为引,缓缓安抚着所有生魂的怨念,口中念起了峨眉的往生咒,引导着这些为襄阳战死的英灵,顺着轮回之道散去。

  做完这一切,她的丹田内力已经耗损了九成,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身形微微晃动,却依旧站得笔直。

  “清璃姑娘!”

  鲁有脚带着丐帮弟子匆匆赶来,见眼前的情景,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敬佩之色。他们都知道,以一己之力安抚数十万生魂,对神魂和内力的消耗有多大,这个年纪轻轻的峨眉姑娘,竟有如此定力与修为,实在难得。

  清璃转过身,看向鲁有脚,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沉稳:“鲁帮主,施术的邪魔已经被我斩杀,生魂也已尽数引导往生。劳烦你带着丐帮弟子,加固南门的结界,排查地脉裂缝,防止再有奸细潜入。”

  “姑娘放心,老奴省得!”鲁有脚连忙拱手应下,随即又面露担忧,“姑娘,你内力耗损如此严重,不如先回城主府休整片刻?”

  清璃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襄阳地脉深处的方向,眸子里带着一丝坚定。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师叔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强盛,可蒙古大营的方向,却升起了一股让她心神不宁的阴毒气息,那气息之中,竟带着一丝峨眉功法的味道。

  “我不走。”清璃缓缓握紧了凝霜剑,目光落在南门城墙的方向,“师叔在前方破局,我便替他守住这南门。只要我还活着,元军就别想从南门踏入襄阳城一步。”

  北门城墙之上,呼啸的北风卷着漫天的碎冰,狠狠砸在女墙之上。

  玉衡站在城头,素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指尖的月华冰丝缓缓收敛。她脚下的地面,数十座冰雕整齐排列,正是那些潜伏在城墙地基之下,想要再次侵染地脉节点的密宗奸细。

  方才她斩杀了为首的金刚死士,碾碎了地脉之中的血色咒文,却没有半分放松。她太清楚这些密宗喇嘛的行事风格,向来是声东击西,不会只留一手。果然,她顺着地脉的阴寒之气探查,很快便找到了三个潜伏在城墙之下的密宗喇嘛,他们正借着金刚死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地脉节点之中种下咒文。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融入地脉之中,借着太阴寒气,悄无声息地将三人困在了冰结界之中。那三人修炼的金刚不坏体,能挡得住刚猛的兵刃拳脚,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太阴寒气,不过三息的功夫,便被冻住了全身经脉,化作了三座冰雕,神魂都被彻底冻结。

  “仙子!”身边的副将快步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您方才带着兄弟们突袭了元军前哨,烧了他们二十多架攻城云梯,城外的元军已经暂时退下去了!北门防线,彻底稳住了!”

  城墙之上的守军将士,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看向玉衡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感激。他们守了北门三天三夜,打退了元军数十次进攻,早已筋疲力尽,若是没有玉衡在此,北门恐怕早就破了。

  玉衡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望向城外。数里之外,元军的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林立,黑压压的营帐一眼望不到边,即便前哨被袭,也没有半分混乱,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南门和内城的危机已经解除,师叔的气息也从微弱变得强盛,可蒙古大营的方向,那股刚刚苏醒的阴毒气息,却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她的心头。那气息太过诡异,竟能隐隐引动她体内的太阴内力,生出一丝躁动。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能感知到,城外的元军正在重新集结,无数的攻城器械,正在朝着北门、南门、东门三个方向调动,号角声隐隐传来,一场更大规模的攻城,马上就要开始了。

  “传令下去。”玉衡的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波澜,“所有守军,轮班休整,检查兵器弓弩,加固城墙防御。把城头的滚石擂木,全部搬到女墙边上,火油备好,元军若是再来攻城,不必留情,尽数打下去。”

  “是!”副将轰然应诺,转身快步下去传令。

  玉衡缓缓抬起手,指尖的月华冰丝再次亮起,顺着城墙的地基蔓延而去,在整个北门的地脉之中,布下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太阴冰阵。只要有任何邪力侵染,或是元军挖地道攻城,冰阵便会瞬间触发,将入侵者尽数冻结。

  她抬眼望向襄阳城主殿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定。

  师叔交给她的任务,是守住北门。她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元军踏入城门一步。

  内城主殿之前,广场之上的血迹已经被丐帮弟子清理干净,那些被斩杀的奸细和密宗喇嘛的尸体,也已经被拖了下去。

  郭靖拄着降龙杖,站在主殿的台阶之上,虎目之中满是凝重。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数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黄蓉用金疮药包扎好了,可他的呼吸,依旧有些粗重。方才与数十个密宗高手围攻,他本就耗损严重的内力,更是几乎见底,若不是孤鸿子那一剑涤荡了守城印里的咒文,黄蓉及时出手相助,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黄蓉站在他的身侧,手中握着打狗棒,俏脸之上满是凝重。她刚刚带着丐帮的弟子,将整个城主府、乃至整个内城都排查了一遍,又清出了二十多个潜伏的奸细,搜出了数十封与蒙古大营联络的密信。

  “靖哥哥,都查清楚了。”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张诚三年前就被赵志敬收买了,内城守军之中,有将近百人都是他安插的奸细,如今已经尽数拿下了。守城印里的咒文,是他借着每日巡查城主府的机会,一点点种进去的,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年。”

  郭靖闻言,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怒意,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无力。他守了襄阳三十六年,见过无数的阴谋诡计,却没想到,最终差点毁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赵志敬……”郭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寒意,“当年他叛教投敌,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藏了十四年,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此人的心机,实在太深了。”黄蓉皱着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打狗棒,脑海里飞速推演着,“他布下这个万魂噬魔阵,不仅仅是为了炼化罗刹邪神,更是为了借着襄阳的战火,拘数十万生魂,修炼魔功。更可怕的是,他算准了我们所有的退路,若不是孤鸿子道友突然出现,恐怕襄阳城,真的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心头一动,抬眼望向城主府外的虚空。

  只见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主殿之前的广场之上。剑光散去,孤鸿子青衫落拓,握着莲心剑,稳稳地站在那里,澄澈的眸子里,带着洞穿虚妄的平静。

  “孤鸿子道友!”郭靖见状,脸上露出了难掩的振奋,连忙快步走下台阶,对着孤鸿子拱手行礼,“此番襄阳能稳住,全靠道友出手相助,郭靖替襄阳千万百姓,谢过道友!”

  黄蓉也跟着走了过来,对着孤鸿子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敬佩。她见过无数江湖高手,就算是当年的五绝,也没有谁能像孤鸿子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更有如此通透的心境与智计。

  孤鸿子微微抬手,扶住了郭靖的手臂,声音平和:“郭大侠言重了。守襄阳,护百姓,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赵志敬的阴谋,不止针对襄阳,更是针对整个大宋江湖,我既然遇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外蒙古大营的方向,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我此番过来,是要告诉二位,幕后之人,是全真教叛徒赵志敬。他虽被我一剑重创,道基受损,却并未身死,反而催动了他炼制了十余年的邪物,实力暴涨。用不了多久,他便会驱动城外的数十万蒙古大军,全面攻城。”

  郭靖和黄蓉闻言,脸色同时一变。他们都知道赵志敬的底细,此人本就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赋极高,如今又修炼了十四年的密宗禁术,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道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郭靖连忙问道,虎目之中满是急切。襄阳守军已经不足万人,筋疲力尽,粮草也所剩无几,若是元军全面攻城,恐怕真的撑不了多久。

  孤鸿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郭大侠,劳烦你立刻传令下去,收拢四门守军,集中兵力守住内城与核心城门,所有百姓全部迁入内城,坚壁清野。黄帮主,劳烦你带着丐帮弟子,再次排查全城,清除所有残余奸细,同时以奇门遁甲之术,在城内布下防御阵法,守住守城印这个地脉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望向城外,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至于赵志敬,交给我来对付。”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了铺天盖地的号角声,那号角声苍凉而肃杀,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襄阳城。城墙之上的守军,瞬间发出了一阵惊呼,无数的火把,在城墙之上亮起,如同点点繁星。

  郭靖和黄蓉脸色同时一变,猛地转过身,望向城外。

  只见襄阳城外的旷野之上,数十万蒙古大军,已经尽数集结。黑压压的骑兵,一眼望不到边,无数的攻城云梯、冲车、投石车,正缓缓朝着城墙推进,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夜空。

  蒙古大军的阵前,帅旗之下,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勒住了马缰。他手中握着一杆漆黑的长幡,脸上带着一个新的青铜面具,一双怨毒的眸子,隔着数里的距离,死死地盯住了襄阳城主殿的方向。

  赵志敬的声音,顺着呼啸的北风,清晰地传到了襄阳城头,传到了孤鸿子的耳中,带着疯狂的恨意与挑衅:

  “孤鸿子!本座在阵前等你!今日,要么你开城投降,自废武功,要么,本座便踏平襄阳城,屠尽满城百姓,让你永世背负骂名!”

  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手,微微收紧。莹白的剑身之上,黑白辉光瞬间亮起,与整个襄阳地脉同频共振。他抬眼望向城外那道黑袍身影,澄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丝洞穿一切的平静,还有一丝了结过往的决然。

  他知道,这场局,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与赵志敬,与自己前世的执念,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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