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剑判阴阳分死煞 道合军民守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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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心剑的剑鸣还在襄阳的天地间悠悠回荡,孤鸿子的身影已如一道流虹,顺着十三道地脉的脉动,掠了出去。

  没有石破天惊的破空锐响,没有撕裂狂风的劲气余波,他的身形就像彻底融入了这漫天血火与呼啸罡风之中。玄衣在奔行中舒展,却不再是之前被狂风翻卷的模样,而是如同贴水而飞的鸿鹄,每一次衣袂的起伏,都与天地的呼吸同频,每一步踏落,都精准地踩在地脉气机流转的节点上。看似缓慢的步伐,实则一步十丈,瞬息之间,已穿过了数十丈的旷野。

  上一剑,他融地脉入剑意,以一城之气机,挡千钧之石弹,守万众之安危,是合道之境的印证;这一剑,他却要将圆满的鸿蒙剑意拆分为二,一阴一阳,顺着地脉的万千分支,同时刺入那孤阴与孤阳两道死煞之力的核心。

  方才地脉震动的刹那,他便已看透这死局的关键。百损道人与其师弟布下的阴阳煞局,最凶险之处,从来不是两道煞力各自的强横,而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的相冲相克。两股截然相反的死煞之力在地脉之中疯狂碰撞,便如水火相击,只会不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哪怕他与玉衡筑起的阴阳壁垒再坚固,也挡不住这源源不断的相冲之力,最终只会被生生震碎,落得个地脉崩裂、城毁人亡的下场。

  想要破局,便不能再如之前一般以壁垒硬挡,而是要以自身剑意为本,为这两道失控的死煞之力,定下阴阳相生的规矩。

  【叮!宿主鸿蒙剑道对阴阳至理契合度提升至95%,借力打力之法与太极圆融之道完美契合,可调动地脉阴阳双气同步流转,神魂覆盖范围延伸至襄阳全域地脉节点。】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一闪而逝,孤鸿子的眸中没有半分波澜。他此刻所有的心神,早已分成了两半,一半随着奔行的脚步,以纯阳剑意锁定襄阳城外三十六道孤阳煞阵的节点,一半沉入地脉深处,与玉衡的神魂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就在他身形掠出的刹那,重整阵型的数千怯薛军,已如同钢铁洪流般再次冲来。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分散冲锋,而是排成了密集的锥形冲阵,前排的骑兵举着厚重的塔盾,后排的骑兵马刀与长矛交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杀阵。阿术给他们的命令只有一个——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死死缠住孤鸿子,绝不能让他再插手地脉与城头的战局。

  冲在最前方的百夫长,脸上带着悍不畏死的狠厉,手中的长矛借着战马狂奔的冲势,朝着孤鸿子的心口狠狠刺来。长矛的锋刃上淬了草原上最烈的见血封喉剧毒,寒芒闪烁,哪怕只是擦破一点油皮,也会瞬间毙命。

  可就在长矛即将刺中孤鸿子的瞬间,他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恰好避开了长矛的锋刃。握着莲心剑的右手没有抬起,只是剑脊轻轻一搭,便精准地落在了长矛的矛杆之上。

  这一搭,轻得像柳絮落在枝头,却又稳得像山岳扎根大地。那百夫长只觉得一股温润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矛杆传入手中,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刺,瞬间偏离了方向,朝着身侧的同伴狠狠刺了过去。他惊骇欲绝地想要收力,可矛杆就像被焊死在了剑脊之上,无论他怎么催动内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紧接着,孤鸿子的手腕轻轻一旋。

  这一旋,依旧是顺着地脉的脉动,顺着战马奔行的力道,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可就是这轻轻一旋,那百夫长手中的长矛,瞬间如同活过来一般,带着他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身后的锥形阵之中。

  惨叫声瞬间响起,密集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撞出了一道狰狞的缺口。可孤鸿子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狂奔的马队之中穿梭。莲心剑的剑刃始终没有出鞘劈杀,只是以剑脊不断地搭、带、旋、引,将每一匹战马的冲势,每一名骑兵的力道,都精准地引向了他们自己的同伴。

  他的道,从来不是杀尽侵略者,而是守住身后的孤城。这些怯薛军虽是死士,却也是被阿术推出来的炮灰,他没必要将宝贵的心神与剑意,浪费在无尽的厮杀之中。上一次,他以气墙困敌,是为了守住心神融入地脉;这一次,他以敌之力乱敌之阵,是为了在奔行之中,依旧能将大半的心神,沉入地脉深处,与玉衡共破死局。

  不过数息之间,原本严整的怯薛军冲阵,便已乱成了一锅粥。战马相互冲撞,骑兵自相践踏,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数千最精锐的蒙元骑兵,竟被他一人一剑,搅得彻底失去了冲锋的能力,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劈出一剑,没有斩杀一人。

  这,便是天人合一之境的武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杀而乱敌之阵。天地万物,皆可为他所用;敌军之力,皆可被他引导。黄易笔下武道的至高境界,从来不是以一己之力逆乱乾坤,而是与天地同息,与众生同心,以手中之剑,行天地间的至理 。

  而此时的地脉深处,博弈已然到了最凶险的关口。

  黑煞巨龙与赤红火蛇在地脉核心疯狂碰撞,每一次相撞,都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劲气,玉衡筑起的阴阳壁垒之上,裂痕如同蛛网般不断蔓延。她的神魂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每一次冲击,都会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玄真观大殿内,她的白衣早已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捏着法诀的手指指节早已泛白,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十六年同修阴阳道体,她与孤鸿子早已心意相通,无需多言,便知对方所想。就在孤鸿子的剑意顺着地脉分支涌入她神魂的刹那,她瞬间便明白了师兄的破局之法,原本死死锁住阴阳壁垒的神魂,骤然放开了所有的束缚。

  她不再执着于以自身本源硬挡两道煞力的冲撞,而是顺着孤鸿子剑意的指引,将阴阳大阵的力量,拆分为一阴一阳两道。太阴寒润的道力,朝着百损道人的孤阴黑煞迎了上去;太阳温润的生阳之力,朝着那三十六道孤阳赤煞迎了上去。

  这不是以硬碰硬,而是以同气相求之理,引导两道煞力的走向。就像当年他们在峨眉后山同修之时,孤鸿子以阳刚之力引动她的阴柔之气,阴阳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百损道人原本正疯狂地催动着黑煞之力,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阴阳壁垒,眼见着壁垒即将崩碎,眼中满是疯狂的笑意。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同源的阴寒道力,突然缠上了他的黑煞巨龙。

  这股阴寒道力,与他的孤阴煞道同源,却又有着天壤之别。他的煞道,是吞噬生机、荼毒生灵的孤阴死道;而玉衡的道力,是滋养万物、生生不息的太阴生道。同是阴寒,却有着生与死的云泥之别。

  “玉衡!你找死!”百损道人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催动黑煞之力,震碎这股缠上来的道力。可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黑煞之力,就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不由自主地顺着玉衡的太阴道力,朝着地脉的分支流转而去。那股原本要与孤阳煞力相冲的毁灭之力,竟被这太阴道力,一点点地引导着,顺着地脉的走向,开始有序地流转。

  而另一边,孤鸿子的纯阳剑意,已顺着地脉,刺入了三十六道孤阳煞阵的核心。他的鸿蒙剑道,本就蕴含着纯阳破魔之力,与这孤阳煞道同源,却又是生死殊途。那孤阳煞道,是焚尽一切、毁灭一切的孤阳死道;而他的剑意,是护佑众生、普照万物的太阳生道。

  三十六道炽热的孤阳煞力,原本正疯狂地朝着地脉核心冲去,想要与黑煞之力相撞,崩裂整个襄阳的地脉。可就在这时,孤鸿子的纯阳剑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三十六道煞力尽数笼罩。同气相求的道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些狂暴的孤阳煞力,就像找到了归宿一般,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剑意,朝着地脉的另一道分支流转而去。

  一阴一阳,两道原本要相冲毁灭的煞力,在孤鸿子与玉衡的引导下,顺着十三道地脉的分支,开始有序地循环流转。孤阴之气遇阳而生,孤阳之气遇阴而长,原本毁天灭地的相冲之力,竟在他们二人的合力之下,一点点地转化为了滋养地脉的生生之气。

  阴阳相生,生生不息。这本就是他们同修十六年的阴阳道体的至理,也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天道法则。

  百损道人看着自己耗费毕生心血布下的九幽煞阵,看着师弟布下的三十六道孤阳煞阵,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被二人转化为了滋养地脉的养分,残魂在地脉深处疯狂地扭动,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你们怎么可能让这两道死煞之力相生!”

  “困于执念,至死不悟。”玉衡的神魂之声,在地脉深处响起,清冷而淡漠,没有半分虚弱,“你只知孤阴孤阳的毁灭之力,却不知阴阳相生的生生之道。你修了一辈子的煞道,到头来,连武道最基本的阴阳至理,都没有看透。”

  话音落的瞬间,她与孤鸿子的神魂同时发力,两道一阴一阳的力量,在地脉核心完美交汇。一道全新的、比之前坚固数十倍的阴阳壁垒,瞬间在地脉核心之外筑起。这一次,壁垒之上,不再是单纯的防守之力,而是阴阳循环、生生不息的流转之力。哪怕黑煞巨龙再如何冲撞,也只会被壁垒上的阴阳流转之力,一点点化解、吸收,最终化为滋养壁垒的养分。

  地脉的震动,骤然平息了大半。原本被煞力侵染的地脉分支,在生生之气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了稳固,南门城墙之下崩裂的地基,也开始缓缓稳住。

  而襄阳南门的城头,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口。

  南门城墙的裂缝,已在蒙元大军的不断冲撞之下,扩大到了数丈之宽。无数蒙元士兵扛着云梯,顺着裂缝疯狂地往上爬,前排的士兵被守军的滚石擂木砸落,后排的立刻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悍不畏死。守在南门的两百多名守军,已折损了大半,剩下的个个带伤,却依旧死死地守在裂缝之前,没有后退半步。

  “兄弟们!守住!城外有孤鸿子道长!我们不能给道长拖后腿!”一名断了左臂的校尉,嘶吼着用仅剩的右臂,举起手中的朴刀,狠狠劈翻了一名爬上城头的蒙元士兵。他的身上,早已数不清有多少伤口,鲜血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滴落,可他的嘶吼声,依旧震彻城头。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咽喉。校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朴刀,依旧死死地攥着。

  “校尉!”

  守军们发出悲愤的嘶吼,可蒙元士兵,已如同潮水般,顺着裂缝爬上了城头。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便要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的流星,骤然从城头的主豁口处,掠到了南门裂缝之前。

  是清璃。

  她看着南门防线即将崩溃,没有半分犹豫,立刻便与杨逍分开,提着冰魄剑,赶了过来。她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每一次挥剑,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可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冰魄剑的剑光闪烁,如同寒梅绽放,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命中爬上城头的蒙元士兵的要害。峨眉派的回风拂柳剑,在她手中,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灵动飘逸,也褪去了之前只为杀敌的凌厉杀招,变得圆融而坚韧。她的剑,不再是只为斩杀冲上来的鞑子,更是为了护住身后每一个摇摇欲坠的守军,护住这道即将崩溃的防线。

  一名蒙元百夫长,举着开山斧,朝着清璃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这一斧,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哪怕是厚重的铠甲,也能一斧劈碎。周围的守军见状,都发出了惊呼,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身边的敌军死死缠住。

  可清璃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她的脚步微微一侧,顺着斧头劈下的力道,身形如同风中的柳枝般轻轻一折,恰好避开了开山斧的锋刃。同时,冰魄剑顺着斧柄的轨迹,轻轻一送,精准地刺入了那百夫长的咽喉。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既避开了必杀的一击,又斩杀了敌人,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这一剑,既有峨眉回风拂柳剑的灵动,又带着孤鸿子护生剑意的圆融,更有着她自己悟出来的,宁折不弯的坚韧。

  “多谢道长!”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军们,看着清璃的身影,眼中再次燃起了战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嘶吼着,朝着冲上来的蒙元士兵迎了上去。

  清璃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冰魄剑,站在了裂缝的最前方,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她的身后,是受伤的守军,是城内的百姓,是她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地方。她是峨眉派的弟子,是孤鸿子的师妹,她的剑,从来都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是用来守护家国,守护苍生的。师兄的护生之道,她终于不再是模仿,而是真正刻进了自己的剑意之中。

  而城头的主豁口处,杨逍独自一人,站在了最前方。

  清璃赶去南门支援,他便一人,扛起了这道豁口的防守。他的弯刀早已卷了刃,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体内的玄冥寒气,虽然被孤鸿子的剑意化解了大半,却依旧在经脉之中隐隐作祟。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桀骜不驯的笑意,手中的弯刀挥舞,依旧狂猛如虎。

  他杨逍,一生纵横江湖,桀骜不驯,从未服过谁,也从未为谁拼过性命。年少时,他为明教出生入死,是为了兄弟义气;后来,他与明教众人反目,是为了心中的傲气;可今日,他守在这襄阳城头,浴血奋战,是为了这满城的百姓,是为了孤鸿子那一句“护生即是大道”。

  他终于懂了,孤鸿子的剑道,为什么能如此强横。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高,不是因为他的功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他的剑后,站着满城的百姓,站着天下的苍生。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一己之私的执念,是守护众生的道心。就像当年镇守襄阳的郭靖郭大侠,以一己之力,镇守襄阳数十年,凭的从来不是天下无敌的降龙十八掌,是那颗为国为民的侠者之心。

  “小的们!给我冲上去!杀了这个明教的妖贼!破了襄阳城!元帅有赏!”一名蒙元千夫长,嘶吼着带着数百名精锐士兵,朝着豁口狠狠冲了上来。

  杨逍的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他不再是之前那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手中的弯刀一转,将圣火令上的武功,与自己纵横江湖多年的刀法完美融合,每一刀劈出,都带着阴阳变化的至理。看似狂猛的一刀,却暗藏着无数的变化,既能斩杀冲上来的敌军,又能护住自己周身的破绽,甚至还能借着敌军的力道,稳住自己的身形。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蒙元士兵,瞬间便倒在了他的刀下。可后面的敌军,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就在这时,两道阴冷的气息,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鹿杖客与鹤笔翁。

  他们二人,被张三丰以太极拳意震伤之后,退到一旁调息了片刻,便再次恢复了战力。他们看得清楚,张三丰此刻早已油尽灯枯,连站着都需要靠着城墙,根本没有再战之力;清璃赶去了南门,豁口处只剩下杨逍一人守着。只要杀了杨逍,突破这道豁口,他们就能毁掉城头的阴阳大阵阵眼,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杨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鹿杖客阴恻恻地开口,手中的鹿头拐杖微微一震,阴寒的玄冥寒气,瞬间朝着杨逍的后背席卷而去,“今日,就让我们师兄弟二人,送你去见你们明教的那些死人!”

  鹤笔翁也没有废话,手中的鹤嘴法杖一挥,一道凌厉的寒气,朝着杨逍的双腿扫了过去。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彻底解决掉杨逍。

  杨逍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此刻正被数百名蒙元士兵缠住,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身后是玄冥二老的绝杀一击,前后夹击,已然陷入了绝境。可他的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了更加狂猛的战意。

  他杨逍,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绝境,从来没有怕过。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身前刺来的长矛,身形骤然一转,手中的弯刀朝着身后的鹿杖客狠狠劈了过去。这一刀,他倾尽了全身的功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哪怕是硬挨鹤笔翁的一击,也要伤到鹿杖客。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剑意,顺着城墙的砖石,瞬间涌入了他的体内。

  是孤鸿子的护生剑意。

  这股剑意,如同暖流般,瞬间抚平了他经脉之中的玄冥寒气,也让他原本枯竭的内力,再次充盈了起来。同时,一道平静的声音,顺着剑意传入了他的识海:“杨逍,守好防线,阴阳变化,以柔克刚。”

  杨逍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瞬间便明白了孤鸿子的意思,手中的弯刀猛地一变,原本狂猛的劈砍,骤然化为了一道圆转的弧线,如同太极拳最精妙的卸力之法,顺着鹿杖客的拐杖力道,轻轻一带。

  铛的一声脆响。

  鹿杖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拐杖传入手中,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瞬间偏离了方向,狠狠砸在了冲上来的蒙元士兵身上。那名士兵瞬间便被阴寒的寒气冻成了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而另一边,鹤笔翁的法杖,也被杨逍借着这股圆转之力,轻松避开。杨逍的身形一转,手中的弯刀再次劈出,这一刀,既有他原本的狂猛不羁,又带着太极圆融的阴阳变化,竟逼得鹤笔翁连连后退,不敢硬接。

  鹿杖客与鹤笔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骇。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已经陷入绝境的杨逍,怎么会突然之间战力暴涨,甚至连招式都变得如此精妙,隐隐带着张三丰太极拳的影子。

  他们哪里知道,孤鸿子的剑意,早已遍布整个襄阳城头。只要是心怀守护之意,为这孤城浴血奋战之人,都能得到他剑意的滋养。他的护生剑意,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所有心怀向生、宁死不降之人的共同意志。

  靠着城墙的张三丰,看着城头浴血奋战的众人,浑浊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内力早已枯竭,心神也耗尽了大半,此刻的他,别说动手,就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费力。可他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的战乱,太多的流离失所。年少时,他在华山之巅,见过郭靖郭大侠夫妇,为了守护襄阳,拼尽了毕生的心血;后来,他走遍天下,见过太多的百姓,在战火之中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所以他日后会创立武当,立下门规,要弟子们行侠仗义,守护苍生。

  今日,在这襄阳城头,他见到了孤鸿子的护生之道,见到了玉衡的坚守道心,见到了清璃的成长,见到了杨逍的转变,更见到了这满城军民,宁死不降的战意。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郭靖郭大侠当年,为什么能以一己之力,镇守襄阳数十年。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是用鲜血与性命,一点点践行的道。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哪怕丹田深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他依旧缓缓地催动了体内仅存的一丝武当九阳功的内力,顺着城墙的砖石,注入了脚下的大地之中。他的内力不多,却带着他毕生对武道的理解,对太极阴阳至理的感悟,融入了城头的防线之中,融入了襄阳的地脉之中。

  他能做的不多,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这城头的防线,在他面前崩溃。

  而旷野之上,孤鸿子的身影,已穿过了混乱的怯薛军阵型,来到了中军高台十步之外。

  数千蒙元最精锐的怯薛军,被他以借力打力之法,搅得人仰马翻,自相践踏,死伤惨重,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冲锋,彻底失去了缠住他的能力。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劈出一剑,没有斩杀一人。

  中军高台上的阿术,看着孤鸿子的身影,一步步朝着高台走来,脸上的狠厉之色,渐渐被惊骇取代。他征战沙场数十年,跟着大汗攻灭了无数国家,见过无数的武林高手,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将武道,修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功,这是通神的手段,是近乎于道的力量。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阿术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手中的令旗疯狂地挥舞。

  高台周围的数千弓弩手,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拉开了手中的强弓,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雨点般,朝着孤鸿子狠狠射了过去。这些弓弩手,都是蒙元军中的神射手,手中的强弓,能射穿百步之外的重甲,羽箭之上,都淬了草原上的剧毒,见血封喉。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羽箭,孤鸿子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轻轻一抬,剑脊在身前缓缓划过一个圆。

  这个圆,不是上一章纳尽喧嚣的太极圆,而是一个阴阳相生的圆。圆的左半,是纯阳的剑意,炽热而明亮,如同暖阳普照;圆的右半,是太阴的道意,温润而深邃,如同渊潭纳物。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没有半分滞涩。

  铺天盖地的羽箭,射入这个圆的瞬间,便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纯阳的剑意,焚尽了羽箭之上的剧毒;太阴的道意,卸去了羽箭之上的冲势。密密麻麻的羽箭,竟在他身前的圆中,静止在了半空之中,没有一支能越过雷池半步。

  紧接着,孤鸿子的手腕轻轻一翻。

  那些静止在半空的羽箭,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高台之上的弓弩手,狠狠射了回去。破空声此起彼伏,惨叫声接连不断,高台周围的弓弩手,瞬间便倒下了一大片。

  高台上的阿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握着弯刀的手,不断地颤抖。他身后的亲兵,纷纷举起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而站在阿术身边的黑袍人,也就是百损道人的亲师弟,终于缓缓地站了出来。他的周身,散发着炽热的孤阳煞力,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盯着孤鸿子,沙哑的声音响起:“孤鸿子,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我师兄,会在你手上,栽这么大的跟头。”

  孤鸿子的脚步,停在了高台十步之外。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地看着黑袍人,淡淡开口:“你修孤阳煞道,与百损同出一源,却比他更加偏执。他至少还知道孤阴不生的道理,而你,却连孤阳不长的基本至理,都视而不见。”

  “哼!歪理邪说!”黑袍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与师兄,一阴一阳,只要我们二人合力,便可掌控天地阴阳之力,成为武道至尊!今日,我便要替我师兄,杀了你这个绊脚石!”

  话音落的瞬间,黑袍人猛地一跺脚,周身的孤阳煞力,瞬间爆发出来。城外三十六道孤阳煞阵的剩余之力,尽数被他引动,汇聚在他的双掌之上。他的双掌,变得赤红如血,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之力,朝着孤鸿子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掌,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是孤阳煞道的全力一击。掌风未至,地面的青草,便已瞬间枯萎碳化,连坚硬的地面,都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

  孤鸿子看着拍来的双掌,眸中依旧平静无波。他早已看透了这孤阳煞道的破绽,孤阳不生,看似强横无匹,实则外强中干,一旦遇到阴阳相生的圆融之力,便会瞬间土崩瓦解。

  他握着莲心剑的右手,缓缓抬起。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剑脊卸力,也没有再引动地脉之力。莲心剑的剑刃,终于出鞘,带着一道阴阳相生的剑光,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石破天惊的锋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如同天地初开,清浊分明,阴阳判立。剑光之中,一半是纯阳破魔的剑意,一半是太阴生息的道意,一阴一阳,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

  铛——

  剑光与赤红的掌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在了烧红的烙铁之上。黑袍人那足以焚尽一切的孤阳煞力,在触碰到阴阳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上了暖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更让黑袍人惊骇的是,他毕生修炼的孤阳煞力,非但没能伤到孤鸿子分毫,反而被那道阴阳剑光,顺着他的掌力,反向引了回来。阴阳相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之中,他修炼了一辈子的孤阳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噗——”

  黑袍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狠狠摔在了高台之上,口中不断地咳着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不!不可能!我的孤阳煞道,怎么可能被你如此轻易破解!”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孤鸿子收剑回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师兄弟二人,一生困于执念,只知阴阳的毁灭之力,却不知阴阳的生生之道。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话音落的瞬间,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纯阳剑意,顺着空气,射入了黑袍人的体内。黑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缕剑意,彻底震碎了经脉之中的孤阳煞力,整个人瘫软在高台上,彻底失去了战力。

  高台上的阿术,看着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转身,就要朝着高台之下逃去。可他刚跑出两步,一股无形的剑意,便瞬间锁住了他的身形,让他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孤鸿子的目光,落在了阿术的身上,淡淡开口:“阿术,你数十万大军,围攻襄阳数月,屠戮百姓,残害生灵。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下令撤军,我可以饶你麾下士兵一命。否则,这襄阳城外,便是你数十万大军的埋骨之地。”

  阿术被剑意锁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满是挣扎。他看着旷野之上,自己的大军因为南门久攻不下,中军高台被孤鸿子逼到绝境,早已军心浮动,攻势也渐渐缓了下来。可他不甘心,他奉大汗之命,率领数十万大军围攻襄阳数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只差一步,就能破城而入,立下不世之功,他怎么可能就此撤军?

  可他看着眼前的孤鸿子,看着那道平静却如同山岳般不可逾越的身影,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他知道,孤鸿子不是在说大话,以他通神的武道,若是真的动了杀心,自己这数十万大军,就算能攻破襄阳,也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就在阿术犹豫不决的瞬间,地脉深处,突然传来了百损道人歇斯底里的嘶吼,那嘶吼声中,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阿术!不要听他的!我还有最后一招!我就算是形神俱灭,也要拉着整个襄阳城陪葬!孤鸿子!我看你这次怎么挡!”

  紧接着,整个襄阳城,再次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地脉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阴煞之力,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般,骤然苏醒。这股煞力,不是来自于七十二道九幽煞阵,也不是来自于三十六道孤阳煞阵,而是来自于襄阳地脉最深处,那道被封印了数百年的,上古遗留下来的幽冥煞眼!

  原来,百损道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布下的煞阵之上。他真正的杀招,从来都是这道被封印的幽冥煞眼。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布下的所有煞阵,都只是为了引动这道煞眼的力量,用整个襄阳城数十万军民的生魂,一点点磨开这道煞眼的封印!

  玄真观大殿内的玉衡,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从地脉最深处传来的煞力,有多恐怖,有多狂暴。哪怕是她与孤鸿子合力筑起的阴阳壁垒,在这股煞力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师兄!是幽冥煞眼!百损解开了煞眼的封印!”玉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顺着神魂,传入了孤鸿子的识海之中。

  旷野之上,孤鸿子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从地脉深处传来的,足以毁灭整个襄阳城的幽冥煞力,正在一点点地冲破上古封印。一旦煞眼彻底解封,整个襄阳城,都会被幽冥煞力吞噬,沉入地底,城中数十万军民,都会化为煞眼的养分,形神俱灭。

  而高台上的阿术,听到百损道人的嘶吼,感受到地脉深处传来的狂暴煞力,眼中瞬间再次燃起了狠厉的光芒。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全军听令!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攻城!今日,必破襄阳!屠尽全城!”

  随着他的嘶吼,原本已经军心浮动的蒙元大军,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潮水般,朝着襄阳城头的每一处豁口与裂缝,狠狠冲了上去。

  城头之上,张三丰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清璃握着冰魄剑,死死地守在南门裂缝之前,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眸中战意熊熊。杨逍挥舞着弯刀,挡在了主豁口处,桀骜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守军与百姓们的嘶吼声,再次响彻城头,哪怕地动山摇,也没有半分退缩。

  地脉深处,百损道人的残魂,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幽冥煞眼的最后一道封印,发出疯狂的大笑。他的残魂正在一点点消散,可他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却越来越浓。

  而旷野之上,孤鸿子握着莲心剑的右手,再次缓缓握紧。剑刃之上,阴阳相生的剑意,再次缓缓凝聚。

  他知道,真正的死局,现在才刚刚开始。幽冥煞眼的封印即将解开,数十万蒙元大军发起了最后的总攻,百损道人玉石俱焚的疯狂,还有这摇摇欲坠的孤城,都在等着他。

  他的剑,将再次划破这漫天血火,可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来自幽冥深处的、足以吞噬整个襄阳的毁灭之力。

  玄衣猎猎,狂风卷着血火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孤鸿子的身影,再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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