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秋池的嘴角越来越大,都有点儿等不及明天离婚了,恨不得今天晚上就离了才好呢!
她点头,“你这主意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过了年我就托人打听,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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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顾春生到了顾卫国家,顾卫国租了一个离他媳妇儿单位不远的半个院子。
其实两个人单位都可以分房子,不过他们两个人嫌面积小,只有一间,觉得住不下,住了也不舒坦,然后就租了这么半个小院儿,地方大租金也贵,一个月要十六块钱。
虽然两个人还没孩子,但一个月十六块钱也不少了,毕竟两个人大手大脚的,尤其是老二媳妇儿刘晓丽特能花钱。
老二疼媳妇儿也纵着,但是两个人的工资就剩不下什么了,租这个院子,孔秋池每个月还给贴六块钱。
这让赵美兰略有微词,说孔秋池偏心。
门开的时候,顾卫国嘴里还叼着半块冻梨。
“哥?你这大半夜的跑过来干嘛?”
顾春生,“别吃了!快跟我走!爸跟小姨要离婚了!在家闹得天翻地覆的,爸让我喊你们两口子过去商量事!”
顾卫国嘴里的冻梨啪嗒就掉地上了,赵小丽也瞬移到了门口。
“什么?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啊?昨天不还好好的啊?这么大岁数离婚,不被人笑死,为什么呀?”
顾春生,“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了,快穿衣服,爸在家等着呢!”
推开门进顾家的时候,顾永年坐在沙发上,脸黑的像锅底。
顾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拉过个凳子坐下。
“爸,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闹到要离婚的地步?我小姨呢?”
顾永年,“还能怎么回事,都是孔秋池那个女人抽风。”
“以前过的不是好好的吗?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现在变成这样了,胆子大的都敢提离婚了。”
“我看就是老三回来了,有人给她撑腰了,所以胆子肥了。”
“老二啊,你小的时候你小姨最疼你,最稀罕你,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你留着,你去劝劝她,让她别闹了,赶紧回来,啊?”
一屋子人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落在顾卫国身上,眼里全是期盼。
顾卫国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敢情你们把人得罪光了,现在让他去挽回,他有那本事吗?
从小他就不喜欢老三,跟老三争风吃醋抢孔秋池的关注,哪次不是被老三按在地上揍?
那时候他爹还向着他,每次都把老三骂一顿,现在老三升了营长回来,又给孔秋池撑了腰,他现在去劝,那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赵小丽先开口了,伸手扯了扯顾卫国的袖子。
“爸,这不是我们不帮忙,您又不是不知道,老二跟老三不对付,俩人从小打到大,现在让老二去劝,不是火上浇油吗?”
顾永年脸沉了沉,刚要说话,赵小丽又一惊一乍的了。
“妈呀!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明天可就是去和平饭店摆酒席的日子啊!”
“咱们通知都下了,到时候人都去了,酒席没摆,那会有啥后果?”
这话一出口,一屋子人瞬间都僵住了。
赵美兰也直拍大腿。
“我的天呐!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这要是取消了,人家还不得笑掉大牙!”
顾春生,“老三两口子说了,他们家一分钱不掏,这酒席咱们摆还是不摆?”
赵小丽眼睛都圆了,“什么?他们家一分钱不掏?那么多桌呢!”
“和平饭店的菜多贵啊!本来之前说好了三家摊,现在他们不出钱,难道让我们跟大哥两家摊?”
“这一摊就得出去小半年工资,要我说就算了吧!”
顾卫国瞪了她一眼,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我单位的领导都请了,要是现在说不办了,我以后在单位怎么抬得起头?”
“人家背后得怎么戳我脊梁骨?这酒席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办。”
赵小丽也不甘示弱,狠狠掐了顾卫国胳膊一把,疼的他嘶的一声倒吸凉气。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没听大嫂刚才说吗?妈放话了,离婚明天必须得办,谁不办谁是孙子,你想让咱爸当孙子?”
顾永年脸一下就黑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顿,茶水溅了一桌子。
“赵小丽,你会不会说话?有你这么跟公公说话的吗?”
赵小丽可不管他啥脸色,“我又没说错。
再说了,就算咱们硬着头皮办酒席,妈不到场,人家问起来咱怎么说?总不能说妈跟爸闹离婚跑了吧?那不比不办酒席还丢人?”
顾永年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就说她病了,重感冒,发烧起不来床。谁还能去家里核实?”
赵美兰站在旁边,脸皱的像个包子,“可是我表妹明天要去的啊,她前几天就跟我打听老三回没回来。”
“我要是撒谎说老三没回来,她回头再碰到老三,那我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我要说了老三回来了,那他会问老三为啥没来,我怎么答?”
顾春生,“是啊爸,总不能说老三跟我们家决裂了吧!?”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声音了,只有顾永年手里的烟烧得滋滋响,火星子忽明忽暗。
半天,顾永年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狠狠碾了两下。
“办!必须办!除非家里死人摆不了酒席,其余的借口都很苍白,还是办了吧!丢人就丢人,总比以后在熟人面前抬不起头强。”
众人,“……”总感觉这酒席办的很诡异,像庆祝离婚。
顾春生,“爸!那要是我妈明天上午来找你离婚,你去不去?”
顾永年捏捏眉心,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不去,我就不离,我看她有什么办法。”
“大不了我明天天不亮就去老战友家躲着,她总不能闯到人家家里闹去吧?等酒席办完了,我再慢慢哄她,都过了三十年了,我就不信她真能狠下心离。”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脸上的神色都松快了不少。
这边顾家人算盘打的叮当响,另一边招待所里,天刚蒙蒙亮,孔秋池就醒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都舒坦,这是她三十年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没有顾永年半夜咳嗽吐痰的动静,没有赵美兰天不亮就摔锅碗瓢盆的声响,连梦都没做一个。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顾敏静早就起了,正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看见孔秋池醒了,含着牙刷就喊。
“妈你醒啦?我哥和我嫂子早就去楼下买早饭了,有你爱吃的豆浆油条,还有咸豆腐脑!”
孔秋池应了一声,穿好衣服下床,刚把被子叠好,门就开了,钱绍东和钱清欢拎着好几个纸袋子进来,热气顺着纸袋子的缝往外冒,一屋子都是油条的香味。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顾敏静咬了一大口油条,含糊不清的说。
“妈,等会咱们吃完了就去找我爸呗?早点把婚离了,咱们早点去找李姨问院子的事,我昨天晚上都梦到院子了,墙根下还开着迎春花呢!”
几个人吃完了饭,孔丘池大手一挥,“走,现在就去。那老不死的我了解,肯定赖账,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当缩头乌龟。”
四个人就往顾家大院走。
屋里顾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早饭,赵美兰熬的玉米碴子粥,就着萝卜咸菜,顾永年正琢磨着等会吃完了就溜去哪个老友家,听见敲门声,手里的粥碗都抖了一下。
赵美兰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她拉开门一看,孔秋池站在最前面,顾敏静挽着她的胳膊,钱绍东和钱清欢站在后面,四个人脸上没一点笑模样,那表情个个都像催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