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的晚饭刚吃完,桌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全放进橱柜,院外大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表姐,在家吗?”
听这声音,赵美兰手里的抹布顿住了,这不是何秀芝吗?
下午不是刚通过电话吗?怎么就上门了?
她心里嘀咕,脸上却不敢露出来,赶紧擦了擦手往门口走。
顾敏静也听出来了,赌气的使劲把抹布往饭桌上一摔,嘴里像生嘀咕,“丧门星来了”
吃完饭,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顾永年把眼睛睁开,他也听出来了是何秀芝的声音。
也听到了顾敏静的嘀咕,“你看看你还有好人家孩子的样子吗?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女儿对何秀芝的态度,顾永年非常的不满。
孔秋池推了一把想还嘴的顾敏静,给她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跟那死老头子一般见识。
然后娘两个收拾桌子。
顾春生看到母女的互动,笑着说道,“爸,没那么严重,我小妹还是挺好的,您老可别瞪眼,人马上就进来了,被人家听见,再误会就不好了。”
说完他也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屋门口,准备迎接表小姨子。
顾永年瞪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也站起来,人家还没进来呢,他脸上先挂上笑了。
厨房里顾敏静撅着嘴,摔摔打打,“什么东西啊……”
孔秋池拍了她一下,“闭嘴。”
顾敏静心里冷哼一声,但也不嘀咕了。
以前她们俩关系还行,她还觉得何秀芝懂事大方,可自从三哥结了婚之后,这个何秀芝还打着那个主意,她打心底里就看不上了,每次见到何秀芝都没什么好脸色,渐渐的也不愿意跟她来往了。
“顾叔,您好,我大晚上来,打扰您了。”
“打扰不打扰,你看你说的,咱都是亲戚,你随时可以来,随时欢迎。
吃饭了没,没吃饭的话,我让你婶子给你做一碗糖水,荷包蛋。”
“吃了吃了,吃完了来的。”
“姐夫好。”
“好好好,秀芝啊,你坐你坐。”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呗,咋还拿东西了呢?”
娘两个听到屋外面那几口子迎接何秀芝那谄媚的声音。
孔秋池。抬起头叹了口气,顾敏静一脸的不屑。
客厅里,赵美兰两只手各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麦乳精、糕点,还有罐头,烟……
两大网兜满满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格外乖巧懂事。
“秀芝?快坐快坐。”赵美兰热络招呼。
何秀芝把手里的网兜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声音甜丝丝的,“顾叔叔,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也没买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些吃的用的,您别嫌弃。”
顾永年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何秀芝是谁?何家的大小姐,人家亲自拎着礼物上门,心里顿时觉得倍儿有面子,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他搓着手连连摆手,“哎呀秀芝,你看你还拿什么东西,太见外了,太见外了!”
“咱都是亲戚,真用不着这样,想来玩儿就玩儿呗,随时来都可以,你说你带这么多东西来,哎呀,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快坐快坐,美兰呐!赶紧给秀芝倒杯水。”
何秀芝笑着摆摆手,乖巧地坐下,“不用不用,我一点都不渴,表姐你就别倒了。”
看到孔秋池从厨房里出来,她挂上微笑微微颔首喊了声,“孔阿姨。”
孔秋池觉得自己是个长辈,躲在厨房里不出来,好像不太好,总归面子上要过得去,先不谈何秀芝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但来者是客,如果他这个当主人的不出来打个招呼,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
“哎!秀芝来了?”
也没说别的,就淡淡的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坐下了。
反正这个家他又做不了主,真正做主的人是郭永年和他大儿子,自己就是个摆设。充个人数就行。
赵美兰和顾春生的三岁小儿子哒哒哒跑到了孔秋池跟前,嘴里喊着奶奶,一下就扑进她怀里。
孩子谁带的就稀罕谁,这孩子平时孔秋池没少带,孩子跟她也亲,孔秋池也稀罕这胖小子,把孩子拎起来抱进怀里逗弄着。
看了一眼桌上的两包东西,孔秋池在心里叹口气。
这个何秀芝啊,对老三还不死心,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老三都结婚了,小日子过得还挺好,你说你家世那么好,工作也好,长得又不差,这条件找啥样的没有啊?
为什么就盯着他们家老三不放?他家老三哪儿好?也就长得还行。难道何秀芝就看上她家老三的那张脸了?
孔秋池心里沉甸甸的,虽然也不太看得上周清欢,但这横刀夺爱的不就更可恨?人小两口过得好好的,你凭什么插一脚?
顾敏静也收拾完从厨房里出来了,就是一张脸阴沉沉的。
何秀芝看到她脸色难看反而笑了,不听话的人倒霉,她最喜欢了。
“敏静,好久没见你了,以前你总找我玩儿,跟在我后头,秀芝姐秀芝姐喊着,现在怎么就不找我玩儿了?”
顾永年紧张的背脊都挺直了,眼睛死死盯着顾敏之,就怕这死丫头嘴里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顾敏静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是啊,好久不见。”
虽然语气里疏离,但好歹没有冲人,顾永年和顾春生都松口气。
赵美兰和顾春生的女儿怯生生地躲在赵美兰身后,看着何秀芝,何秀芝见状,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递过去,温柔的说道,“小铃铛,真乖,拿着吃。”
小铃铛是这小姑娘的小名。
小丫头看了看赵美兰,见赵美兰点头,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糖攥在手里。
顾春生哈哈的笑,“我的闺女,都7岁了,胆子还这么小,也不知道像谁。我和他妈也不这样啊!”
何秀芝,“孩子小,长长就好了,咱家小铃铛长得多漂亮呀!”
孔秋池怀里的三岁小男娃看见糖,见姐姐有糖吃,也伸着小手要,何秀芝又赶紧拿出一块,递到娃手里,还轻轻摸了摸娃的头,模样看着格外和善。
有两个孩子的掺合,一时间气氛热络起来。
何秀芝跟顾永年唠着家常,问着家里的近况,语气亲切又得体,把顾永年哄得眉开眼笑,之前跟孔秋池吵架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时不时笑着搭话,看何秀芝的眼神,满是欣赏,觉得这姑娘知书达理,那死小子眼睛瞎呀,好姑娘不要,娶了那么个东西。
孔秋池全程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个说着说着,何秀芝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真诚的笑,“顾叔,我下午听表姐说,您的生日是腊月二十八,正好赶在年根上,这可是大日子,要不我们这些小辈一起,给您好好庆祝庆祝生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