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旧影重逢 危局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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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天光大亮。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海风带着咸腥穿过帐篷,吹得布幔轻轻摆动。

  萧烬羽立在礁石上,一夜未眠。

  他的目光越过海面,落在那三艘空荡荡的楼船上。银色屏障悬在半空,像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那间底舱密室的舷窗边,再没有出现过那个人的身影。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

  在等他。

  也在等三天后。

  “国师。”

  王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急切。

  萧烬羽没有回头:“说。”

  “昨晚救回来的人里,有十几个开始发热。”王贲压低声,“墨翁看过,只说是寻常风寒,可他老人家脸色不对。”

  萧烬羽终于转身。

  王贲站在五步外,抱拳躬身,脸上是见过太多生死才有的凝重——不是恐惧,是明知浩劫将至、却无力阻止的沉重。

  “走。”

  萧烬羽大步走向营地。

  帐篷区最边缘,单独搭着三座小帐。墨翁立在其中一座帐外,手里攥着几根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暗绿。

  看见萧烬羽,老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

  “国师。”他声音沙哑,“不是风寒。”

  萧烬羽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躺着三人:一个年轻工匠,一个中年妇人,还有一个——张横。

  张横脸烧得通红,额上冷汗涔涔。左臂裸露在外,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暗绿纹路,像活藤蔓,正缓缓向上蔓延。

  “怎么回事?”萧烬羽蹲下身,盯着那些纹路。

  张横睁开眼,见是萧烬羽,挣扎着想起身。

  “别动。”萧烬羽按住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寅时……”张横声音嘶哑,“末将去换岗……忽然手臂发麻……然后就……”

  话没说完,他剧烈咳嗽起来。

  咳出的痰里,带着极淡的绿色荧光。

  萧烬羽目光一凝。

  他见过这东西。

  在百鬼体内。在被星槎合金侵蚀的怪物体内。在那层银色屏障的光芒里。

  “墨翁。”

  “在。”

  “这是归巢协议的残留?”

  墨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是。但不全是。”老人走到张横身边,用银针轻轻刺破那道暗绿纹路。一滴血渗出,不是正常的红,而是泛着幽光的暗绿。

  “老朽用破秽膏试过,驱邪符试过,当年从徐福那里偷学来的所有法子都试过——全都没用。”墨翁声音发颤,“这东西不是毒,不是蛊,不是咒。它是……活的。”

  萧烬羽盯着那滴血。

  血落在地上,渗入泥土。片刻后,泥土表面竟冒出一丝极细的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长、绽叶——长成一株从未见过的诡异植物。

  叶片暗绿,叶脉泛着银光。

  萧烬羽的手猛地攥紧。

  “所有人症状都一样?”

  “是。”墨翁点头,“发热,冷汗,皮下生绿纹。快的两个时辰发作,慢的拖到现在。但老朽看……没人能躲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包括那些孩子。”

  萧烬羽沉默。

  他想起昨夜那些在母亲怀里安睡、终于不再发抖的孩子。想起那个叫阿茴的小女童,窝在徐丁怀里听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

  那些孩子,才三四岁。

  “国师。”王贲在帐外低声道,“周大求见。”

  萧烬羽走出帐篷。

  周大站在十步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还缠着带血的布条,可那双浑浊却倔强的眼睛,正直直望着萧烬羽。

  老卒身后,站着三十几个昨夜被救回来的人。士卒、工匠、抱着孩子的妇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神情。

  不是恐惧。

  是认命。

  周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国师。”他声音嘶哑,却一字一顿,“周大斗胆,求国师一件事。”

  萧烬羽看着他:“说。”

  周大抬起头,眼里翻涌着感激、愧疚,还有一丝极深的痛楚。

  “求国师……把我们送回船上。”

  萧烬羽没有动。

  周大继续道:“昨夜回来,老墨翁就给咱们看过。他说咱们身上有东西,会变。老卒不懂大道理,但老卒知道——徐福那狗贼,从来不会让人白占便宜。”

  “他把咱们关在船上三年,忽然让您救走,肯定有后手。”

  周大的声音开始发颤,可腰杆,始终挺得笔直。

  “老卒敲了三天屏障,是想让人知道咱们还活着。现在知道了,够了。”

  “可那些孩子……”他回头望了一眼,目光落在人群里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他们不该陪咱们死。”

  萧烬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上前,伸手将周大扶起。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救你们吗?”

  周大一愣。

  萧烬羽看着他,一字一句:“因为你们敲了三天。”

  “不是因为你们有用,不是因为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只是因为——你们想活着。”

  周大的眼眶骤然红了。

  “可咱们会变——”

  “会变,也得先当几天人。”

  萧烬羽打断他。

  这句话,他昨夜对自己说过。今日,说给这些人听。

  周大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烬羽转身,望向那些被救回来的人。

  “你们敲了三天,等我。”

  “我来了。”

  “现在轮到我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会找到办法。在你们完全变异之前。”

  无人说话。

  可那些眼睛里,有东西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重——信任。

  萧烬羽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营地中央,留下一句:

  “周大,把人看好。一个都不许少。”

  周大一拳砸在胸口。

  “末将遵命!”

  巳时三刻。

  萧烬羽盘膝坐在自己帐中,左臂裸露。

  金色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转,像微光织成的河。那是沈临渊留下的“种子”,正与他体内的“锁”慢慢相融。

  他闭上眼,尝试进入那个状态。

  丛林深处,与楚明河化身对峙时的状态。那时他能感知一切——百鬼体内的合金纹路,屏障的能量流动,甚至深渊深处那个缓缓翻身的存在。

  此刻,他要找到那些人体内“归巢协议残留”的源头。

  金光自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他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虚空——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暗绿纹路,像无数细小根须,从被救者体内延伸而出,穿透帐篷,穿过沙滩,一直延伸到——

  海面。

  延伸到那三艘空荡荡的楼船。

  延伸到那间底舱密室。

  延伸到一个人身上。

  萧烬羽猛地睁开眼。

  冰蓝色的视线,隔着千丈海面,隔着银色屏障,静静落在他身上。

  不是楚明河。

  是那个人。

  那个行秦军军礼的人。那个陪在沈书瑶身边七年的人。那个——

  她曾经最信任的搭档。

  萧烬羽的手猛地攥紧。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诡异而笃定的平静。像是在说:

  你看见了吗?

  你救回去的人,每一个,都是我给你布的局。

  萧烬羽站起身,大步走出帐外。

  “王贲。”

  “在!”

  “准备小艇。”

  王贲一怔:“国师,您要去哪儿?”

  萧烬羽望向那三艘楼船。

  “去会会老朋友。”

  小艇滑入海面。

  这一次,只有萧烬羽一人。

  王贲要跟,被他拦下。

  “那是冲我来的。”他说,“人多了没用。”

  小艇缓缓向楼船靠近。

  银色屏障依旧悬在半空,像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霜。萧烬羽抬起右手——那只涂过“伪契之血”的手——屏障让开一道极窄缝隙,刚好容小艇通过。

  他划入银圈。

  中间那艘楼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人。

  深青色道袍在风中微扬,道袍下隐约可见贴身的金属内甲。那张脸,比记忆中更瘦削,下颌线条更锋利,那双眼睛——

  冰蓝色,带着温度。

  此刻正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萧烬羽。”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九年了。”

  萧烬羽跳上甲板,与他相对而立。

  “林毅,果然是你。”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萧烬羽左臂的金色纹路骤然一闪——本能的戒备。

  林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你早就猜到是我。”

  “不难猜。”萧烬羽声音平静,“沈书瑶的老搭档,军事科学院最年轻的上校。在她项目组一待,就是七年。”

  林毅点头:“记得挺清楚。”

  “你来找她。”

  这不是问句。

  林毅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是,也不是。”

  萧烬羽盯着他。

  林毅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光幕浮现,上面是营地的实时景象——张横躺在帐中,绿纹已蔓延至肩颈;几个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周大站在帐篷外,像一根生了根的桩子,死死守着众人。

  “你看见了。”林毅道,“他们快不行了。不是我动的手,是当年跟随徐福东渡时,就染上的旧疾。”

  萧烬羽没有说话。

  林毅继续说:“归巢协议的残留,不是毒,不是蛊,不是咒。它是活的。会与宿主血脉相融,一点点把人改造成另一种东西。”

  “三天。最多三天。他们就会变成你见过的那些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烬羽脸上。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萧烬羽没有回答。

  林毅替他回答:“叫无解。”

  海风呼啸。

  甲板上,两人相对而立,如两柄出鞘的刀。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萧烬羽终于开口。

  林毅摇头。

  “我来,是让你看清楚。”

  他抬手一点,光幕画面骤变——不再是营地,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测,无数银色管线垂落,如同一棵倒生的巨树。管线尽头,连着一具具透明舱室。每一间舱室里,都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半人半怪的东西。

  有的已彻底异化,皮肤覆着暗绿鳞甲,眼窝只剩黑洞。有的还在异变途中,半身是人半身是怪物,脸上凝固着永恒的恐惧。

  林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徐福造的第一座试验场。他第一次出海时所建。那些被他骗来的童男童女、工匠士卒,最后都进了这里。”

  萧烬羽盯着那些舱室,指节攥得发白。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林毅走到他身侧,“不是他们变成怪物。是他们变成怪物后,还残留着一丝意识。”

  “还记得自己是谁。还记得等的人。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人。”

  萧烬羽猛地转身,盯着林毅。

  “你想说什么?”

  林毅看着他,冰蓝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情绪。

  “我想说——你救回来的那些人,也会变成这样。”

  “除非……你动用那扇‘门’。”

  萧烬羽目光骤然一锐:“你怎么知道‘门’?”

  “楚明河造门时,我就在现场。”林毅语气平淡,却字字压心,“沈临渊藏得再深,也瞒不住同项目的人。徐福只是台前傀儡,用活人养归巢残毒,换他求而不得的长生。”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体内的‘锁’,不是容器,是门钥。

  沈临渊用命把它铸给你,是让你在关键时刻——

  开,或是不开。”

  “可你不会用。”

  林毅的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清醒,“沈临渊没教完。楚明河不会教。

  至于书瑶……”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教你。”

  萧烬羽抬眼,一褐一猩红的异瞳冷如寒刃: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看清楚。”

  林毅抬手一点,光幕炸开。

  废墟、炮火、断裂的左臂。

  是7319年的沈书瑶。

  她在狂奔,在嘶吼,声音穿透时光而来:

  “林毅,我从7319年跳回7316年,就是不让你再为我死一次!”

  画面黑去。

  林毅的声音沉得像海:

  “7316年,我为她死过一次。

  7319年,她穿越时空回来救我。

  结果——死的是她。”

  他盯着萧烬羽,一字一句:

  “你知道她后来那十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萧烬羽心口猛地一缩。

  林毅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萧烬羽,你配不上她。”

  空气瞬间凝固。

  萧烬羽没有怒,反而异常平静:

  “六岁那年,她分我半块蓝莓酥时,我就知道我配不上。

  她把我从地狱拉出来,教我做人,教我停手,教我什么是活着。”

  他抬眼,目光没有半分避让:

  “但她选了我。十次绝境,她都选了我。”

  林毅的手骤然攥紧:

  “那是你不知道她要什么!”

  “她要的不是英雄,不是荣耀,不是谁为她去死。”

  萧烬羽声音很轻,却击穿一切,

  “她要的是家。”

  林毅脸色骤变。

  “你给得了她任务、并肩、生死与共。”

  萧烬羽步步紧逼,语气冷而稳,

  “但你给不了她——不用再死一次的人生。”

  林毅猛地抬眼,冰蓝色眸子里翻涌怒火与痛:

  “家?你也配提家?你父亲杀你母亲,把你当实验体!

  你懂什么是安稳,什么是不被抛弃吗!”

  “我不懂。”萧烬羽坦然迎上,

  “但我懂不失去。

  我懂拼尽一切,不让她再跳一次时间线,不让她再挡一次炮口。”

  他盯着林毅,字字如钉:

  “你爱她,所以你为她死。

  我爱她,所以我不让她再为我死。”

  林毅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彻入骨:

  “我不是来和你争输赢的。

  我是来告诉你——

  你护不住她,我就带走她。”

  萧烬羽忽然抬臂,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流淌如星河。

  “晚了。”

  “她的意识,就在我这道‘锁’里。

  在芸娘体内,在我身边。”

  林毅瞳孔骤缩:

  “沈临渊把‘门’铸成了……囚笼?”

  “是归宿。”

  萧烬羽收回目光,望向海面,“她选的。”

  林毅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寒:

  “好。那我用你最在乎的人逼你。”

  他抬手再现光幕:营地、绿纹、孩子、张横。

  “三天。他们必变怪物。”

  “你只有两条路。”

  “一,开门救人——放出门内黑暗,书瑶第一个陪葬。

  二,弃卒保帅——你这辈子,都别再提‘家’这个字。”

  林毅看着他,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嘲弄:

  “选吧。”

  萧烬羽望着光幕里那些人,许久,忽然轻轻反问:

  “如果是书瑶,她会怎么选?”

  林毅一怔。

  萧烬羽已经转身,跃上浮舟。

  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

  “她从来只选第三条路。”

  林毅站在甲板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里有痛,有敬,有不甘。

  “萧烬羽……你和她,真是一个模样。”

  他轻声自语,冰蓝色眸子里战意燃起:

  “可我不会放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死。

  也不会再让她,选错人。”

  小艇靠岸。

  萧烬羽跳上沙滩,大步走向营地。

  王贲迎上来,欲言又止。

  “说。”

  “张横情况……恶化了。”王贲压低声,“他让末将转告您——”

  萧烬羽停下脚步。

  “说什么?”

  王贲沉默片刻,艰难开口:

  “他说,如果真要异变,求国师……亲手送他一程。别让他变成怪物,伤害自己人。”

  萧烬羽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然后大步走向那顶帐篷。

  掀开帐帘的瞬间,他看见了张横。

  那个陇西边军出身的锐士,此刻躺在榻上,绿纹已爬上脸颊。眼睛半睁,看见萧烬羽进来,挣扎着想说话。

  萧烬羽走到他身边,蹲下。

  “别说话。”

  张横摇头,喉咙里发出嘶哑声响:

  “国师……末将求您……”

  萧烬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恳求。

  恳求别让自己变成怪物。

  恳求在最后一刻,保住作为人的尊严。

  萧烬羽沉默很久。

  然后握住张横的手——那只已泛起诡异绿泽的手。

  “你不会变。”

  张横一怔。

  萧烬羽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

  “我不会让你变。”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把海面染成暗红,如凝固的血。

  萧烬羽望向那三艘楼船,望向那层银色屏障,望向屏障深处的底舱密室。

  然后他抬起右手。

  掌心,金光缓缓涌出。

  不是与楚明河对峙时的凛冽金光,而是更温暖、更柔和的光。像沈书瑶看他的眼神,像沈临渊教他写字时掌心的温度。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那片虚空。

  他看见了那些暗绿纹路,如无数细小根须,从被救者体内延伸而出。看见了根须的源头——三艘楼船,底舱密室,那个叫林毅的人。

  他也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在那些根须深处,绿纹尽头,藏着一点极淡的金色微光。

  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

  那是沈书瑶留下的——

  “会变”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萧烬羽睁开眼。

  夕阳已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一线暗红。

  他立在原地,望着那点将熄的光。

  很久,轻声一句:

  “书瑶,你看见了吗?”

  无人回答。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她沉睡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会变”。

  不是“必死”。

  是“会变”。

  变——可以是变成怪物。

  也可以是,变成别的。

  萧烬羽转身,大步走向营地中央。

  “王贲。”

  “在!”

  “召集所有人。一个时辰后,帐前议事。”

  王贲一怔:“所有人?”

  萧烬羽点头。

  “所有人。”

  夜幕降临。

  篝火重新燃起。

  营地中央空地上,所有人围坐成圈。锐士,工匠,被救的百姓,抱着孩子的妇人。周大站在最外围,腰杆笔直,如生根的磐石。

  萧烬羽立在篝火旁,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被绿纹侵蚀的脸。那些惊惶未定的脸。那些强撑不倒的脸。那些稚嫩的脸。

  然后他开口:

  “你们都看见了。有人身上在变。”

  无人说话。

  “那个变,会把人变成怪物。”

  依旧沉默。

  萧烬羽顿了顿,继续道:

  “但那个变,也可以变成别的。”

  周大猛地抬头。

  萧烬羽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们敲了三天屏障,不是为了让别人看你们变成怪物。你们敲了三天,是因为你们想活着。”

  “现在,我告诉你们——”

  “我会让你们活着。”

  篝火噼啪作响。

  那些眼睛里,有东西再次亮起。

  不是希望。

  是比希望更重——信任。

  萧烬羽转身,望向海面。

  望向那三艘楼船,望向那层银色屏障,望向屏障深处的底舱密室。

  望向那个叫林毅的人。

  然后他轻声道:

  “三天后,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第三条路。”

  海风呼啸。

  远处,底舱密室舷窗边,一道深青色身影静静伫立,望着岸边那点篝火,望着篝火旁的人。

  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复杂至极。

  “萧烬羽,”他轻声道,“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夜越来越深。

  篝火渐渐熄灭。

  萧烬羽独自坐在礁石上,望着海面。

  左臂的金色纹路,轻轻一闪。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

  那道金光,正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是她,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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