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趴在祭坛边缘,看着天空中血色的漩涡,脸色苍白。
肩膀的伤口血流不止,魔灵的一击,直接让白柒重伤,灵力几乎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那个漩涡,看着那些涌向漩涡的血气,看着魔灵那张得意的脸。
然后她看向阿渊。
阿渊正被屏障挡在外面,拼命地拍打着透明的墙壁,嘴里喊着什么,但她听不见。
她只能看到他的嘴型。
“柒柒——”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别怕。”她无声地说,“我在。”
然后她撑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祭坛中央。
魔灵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讶。
“还能动?”它说,“不错。但有什么用呢?”
白柒没有理它。
她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根最后的石柱。
只要斩断它,大阵就能停止。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连灵力剑都凝聚不出来。
魔灵笑了。
“放弃吧。”它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白柒看着那根石柱,看着上面闪烁的符文,看着那些正在疯狂涌入的血气。
她想起了神女记忆中的那句话——
“当一切希望都消失的时候,你还有你自己。”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伸手,握向那根石柱,准备燃烧她的生命本源。
见到白柒的举动,魔灵那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疯了?!”它吼道,“你会死的!”
白柒没有回答。
动作坚定,毫不犹豫。
——
**【远处·四阵眼】**
沈沧澜突然抬起头。
他看向城市中央的方向。
那里,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很微弱,但很坚定。
“白柒……”他喃喃道。
郑老也看到了。
他放下图纸,看着那道光,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还没结束。”他说。
铁战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那道光。
“妈的……”他说,“一个女的都还在拼命,老子有什么资格哭?”
他站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他们看着那道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
**【漩涡下方】**
魔灵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柒去摧毁石柱,立即疯狂地攻击向白柒,想要阻止她。
但困住阿渊的屏障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阿渊自己给撕裂了。
只是一眨眼,阿渊便站在了白柒的身前,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燃烧,挡住魔灵所有的攻击。
“不准碰她。”他说。
魔灵看着他,眼中闪过惊惧。
“你……你的封印……”
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白柒。
见到白柒那准备燃烧的本源金色光芒,阿渊立刻阻止她。
“柒柒,你慢慢的破坏石柱,不要燃烧本源,你放心,我很快解决了他就来帮你。”
白柒闻言,看了眼那即将完成的血祭大阵,白柒收回本源,吃了一颗丹药,恢复了一点灵力后,立即凝聚灵力剑,朝着石柱砍去。
用行动回答了他。
“等我。”阿渊笑了一下,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面对魔灵。
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
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整个广场都被照亮了。
那光芒炽烈得刺眼,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太阳终于苏醒。光芒所到之处,黑色的雾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嘶嘶”的声响,迅速消融。
魔灵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看着阿渊,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恐惧。
“你……你的封印……”
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缠绕着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时那种虚弱的暗金色,而是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燃烧,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可直视的威压。
魔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它喃喃道,“第一层封印怎么会……你怎么可能现在就解开……”
阿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暗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化作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透明,里面流淌着星河流转的光影,美得惊心动魄。
“我也不知道。”他说,声音不再虚弱,而是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但既然解开了,那就——”
他看向魔灵。
“——打你。”
魔灵:“???”
这画风不对啊?!
它以为解开封印的阿渊会说什么“我终于想起一切了”“受死吧孽障”之类的霸气台词,结果就这?打你?
白柒一剑砍在石柱上,听到阿渊这话,有些虚弱地笑了。
“还是那个傻子。”她轻声说。
阿渊回头看她。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情感。
“柒柒,等我一下。”他说,“马上就好。”
然后他转身,走向魔灵。
魔灵全身的魔气都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本能的畏惧。它看着阿渊,就像蝼蚁看着大象,老鼠看着猫。
“你……你就算解开第一层封印,也不过是恢复元婴期的实力!”它强撑着说,“我也是元婴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阿渊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
他抬起剑。
“——我们快点打。”
魔灵:“???”
这人有病吧?!
它不再废话,全身魔气爆发,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阿渊射去。
阿渊没有躲。
他只是举起剑,轻轻一挥。
暗金色的剑光横扫而过,那些魔气利刃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魔灵瞪大眼睛。
“这不可能——”
话没说完,阿渊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剑尖抵在它的咽喉处。
“还有什么想说的?”阿渊问。
魔灵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明白了。
不是元婴期。
是比元婴期更高的……化神期。
第一层封印解开,他就已经是化神期了。
那第二层、第三层呢?
它不敢想。
“我……”它艰难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往生教的秘密……”
“不想知道。”
“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
“不想。”
“我可以——”
“够了。”阿渊打断它,“你刚才伤了她。”
魔灵愣住了。
“就因为这个?”
阿渊点头。
“就因为这个。”
剑光一闪。
魔灵的身体化作无数碎片,在暗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临死前,它最后想的是——
这人有病。
真的有病。
——
与此同时,广场另一边。
白柒看着阿渊一剑秒了魔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以后,得让他多干点活。
这么厉害,天天装弱,好意思吗?
但她没时间多想。
魔灵虽然死了,血祭大阵虽然停了,但问题还没解决。
那些被抽取出来的精血,正在空气中缓缓的消散。
红色的血气如同轻烟,缓缓飘向天空,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
白柒的脸色变了。
“不好!”她挣扎着站起来,“这些血气如果不还回去,那些普通人——”
她看向周围。
广场外围,躺着无数晕厥的市民。他们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如果那些精血彻底消散,他们必死无疑。
“柒柒!”阿渊冲过来扶她,“你别动,你伤得太重了——”
白柒推开他。
“没时间了。”她说,盯着那些消散的血气,脑海中神女记忆碎片疯狂闪烁。
符文……阵法……逆转……
有了!
“阿渊。”她突然说。
“嗯?”
“帮我护法。”
阿渊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白柒没有回答。
她走到祭坛中央,站在那根已经被她砍得半毁的石柱前。
闭上眼睛。
神女记忆中的符文在她脑海中浮现,与眼前的阵法图案一一对应。那些复杂的纹路开始在她意识中重组、变形、逆转。
她伸手,按在石柱上。
这一次,不是像上一次那样想要燃烧本源破坏阵法。
而是要逆转阵法。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符文蔓延,一点一点改变它们的走向。那些原本用来抽取血气的纹路,开始反向运转。
空气中的红色血气,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停止了飘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
然后,开始回流。
不是流向祭坛,而是流向那些晕厥的市民。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白柒的脸色越来越白。
逆转阵法需要消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灵魂力量。那些血气被抽取出来时经过了转化,要还回去,必须用自己的力量为媒介。
她的灵力早就见底了。
此刻燃烧的,是灵魂。
阿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柒柒……”他轻声说。
白柒没有回头。
“别说话。”她说,“快了。”
血气的回流速度在加快。那些市民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
但白柒的脸色,却白得像纸。
她的身体在发抖,额头渗出冷汗,嘴唇毫无血色。
灵魂力量,正在飞速消耗。
【宿主!】141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您的灵魂能量正在急剧下降!55%……50%……45%……这样下去您会——】
“我知道。”白柒在心里说,“但必须做。”
【可是——】
“没有可是。”
她咬紧牙关,继续催动阵法。
血气流回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那些市民太多,三百万人,三百万人啊!每一个都需要一丝血气,每一丝血气都需要她用灵魂力量牵引。
40%……
35%……
30%……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注入阵法中。
白柒猛地回头。
沈沧澜站在她身边,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他的手掌按在石柱上,蓝色的灵力正在疯狂涌入。
“沈队长……”她喃喃道。
沈沧澜虚弱地笑了笑。
“别说话。”他学着她的语气,“专心。”
又一道光芒射来。
是图鲁和阿依慕。他们浑身是伤,图鲁的左手已经断了,用右手按在石柱上;阿依慕的面纱早就没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但眼睛很亮。
“西漠区,来帮忙。”
又一道。
铁战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仅剩的几个北原区调查员。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很坚定。
“北原区,也不能落后。”
又一道。
郑老和韩景琛带着江南区的人赶来。江暮雨跑在最前面,小册子都来不及收,直接把手按在石柱上。
“白柒姐!我们来啦!”
又一道又一道又一道——
那些还活着的人,不管来自哪个区,不管受没受伤,全都走过来,把手按在石柱上。
他们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注入阵法中。
白柒感觉身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
她看着那些人,眼眶有点红。
“你们……”
“别废话。”铁战打断她,“快做你的事。”
白柒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阵法。
这一次,速度快了十倍。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丝血气回归最后一个市民的身体。
阵法停止运转。
石柱上的符文彻底暗淡。
白柒松开手,身体晃了晃。
阿渊冲过来扶住她。
“柒柒!”
白柒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她喃喃道,“就是有点困……”
她闭上眼睛。
阿渊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副“我只是睡一会儿”的表情。
他的手在发抖。
“柒柒……”他轻声叫她,“柒柒,你醒醒……”
没有回应。
江暮雨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白柒姐!白柒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阿渊哥怎么办!我怎么办!我的观察日记怎么办!”
韩景琛走过来,探了探白柒的脉搏。
“还活着。”他说,“只是消耗过度,晕过去了。”
阿渊抬头看他。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有庆幸,有心痛,还有一丝……后怕。
“她……会没事吧?”
韩景琛沉默了一秒。
“会。”他说,“她命硬。”
阿渊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白柒。
她的脸那么白,呼吸那么轻,像是随时会消散。
他收紧手臂。
“柒柒。”他轻声说,“谢谢你。”
江暮雨在旁边疯狂记录:“阿渊哥抱着白柒姐!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说‘谢谢你’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白柒姐虽然晕了但一定感受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铁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走到那个牺牲的年轻人身边,蹲下来。
“兄弟。”他说,“你喜欢的那个卖花姑娘,我会帮你照顾的。”
夜风吹过。
四道光柱早已消散,天空中的漩涡也慢慢散去。
月亮出来了。
月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晕厥的市民身上,洒在那些浑身是伤但活下来的调查员身上,洒在抱着白柒的阿渊身上。
一片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