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和阿渊休息了一天后,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一组人几乎把城西老城区翻了个底朝天。
但每次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往生教的人就会冒出来。
第一天,他们在东边的废弃工厂发现了一处新的祭坛痕迹,正要深入调查,十几个黑衣人突然杀出来。白柒带着阿渊和江暮雨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摆脱追击,回去一看——祭坛已经被毁了,所有痕迹都消失了。
第二天,他们在北边的贫民窟发现了一股强烈的鬼气波动,刚锁定大概位置,又一批往生教的人出现。这次来的还有两个金丹期,白柒以一敌二,打了半个时辰,最后对方主动撤退——但那股鬼气也消失了。
第三天,更离谱。他们刚出门,还没到搜索区域,就被一群黑衣人堵在巷子里。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完全是一副“我就是来拖住你”的架势。
“不对劲。”第三次被堵之后,白柒靠在断墙上,喘着粗气说。
江暮雨蹲在她旁边,小册子上又多了十几页记录,手都在抖:“何止不对劲,简直太不对劲了!他们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
阿渊站在白柒身侧,脸色比平时更白,但依然紧紧挨着她。这三天他虽然没怎么出手,但每次战斗都寸步不离地跟着,跑得比谁都勤快。
“柒柒。”他小声说,“那些人……好像不是真的想抓我。”
白柒看向他。
阿渊皱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他们想抓我。但这几次,他们明明有机会靠近我,却总在最后关头退开。像是在……拖延?”
白柒心中一动,她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
拖延时间吗?
她回想这几天的战斗——每一次往生教的人都是主动出击,但每次打到一半就撤退,从不恋战。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真的不是阿渊,而是——
“他们在阻止我们找到那个东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沈沧澜带着林逍走了过来。他依然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你也发现了?”白柒问。
沈沧澜点头:“昨天我和图鲁他们那组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我们锁定了三处可疑地点,结果每次都是刚要深入调查,就被往生教的人给堵住了。”
他走过来,在断墙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废墟。
“他们很聪明。知道我们人多,正面硬拼不一定能赢,就用这种办法拖延时间。等我们疲于奔命的时候,他们召唤出来的那个东西——要么已经成长到无法控制,要么已经完成了什么仪式。”
白柒沉默了一秒。
“那我们怎么办?”
沈沧澜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有个想法。”
......
——
一个小时后,白柒、沈沧澜、韩景琛、以及几个其他区的小队长聚在一间小会议室里。
沈沧澜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这几天的情况,大家都有体会。往生教在刻意拖延我们的搜索进度。”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红点,“这是我们锁定的可疑区域。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埋伏。”
北原区的铁战冷哼一声:“那就直接打过去!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沈沧澜摇头:“硬拼的话,他们肯定会跑。我们要的,是找到那个东西,不是杀几个小喽啰。”
铁战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老者按住。
“听沈队长说完。”老者一开口,铁战再有不满也压制了下来。
沈沧澜冲着老者点头感谢,而后继续说:“我的计划是——分兵两路。一路继续搜索,吸引往生教的注意力;另一路暗中绕后,趁他们被牵制的时候,直接找到那个东西的位置。”
他看向白柒。
“白柒调查员,你和你的人,负责第一路,你看如何?”
白柒挑眉,清冷的眼眸中寒意一闪而逝:“诱饵?”
“对。”沈沧澜笑了笑,“你养的那只鬼,是他们明确的目标。只要你带着他出现,他们肯定会出现围堵。这样,我们第二路就有机会。”
白柒沉默了一秒,她不想让阿渊当这个诱饵。
“他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沈沧澜说,“但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如果再耽误下去,也许都不用我们再找他们,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而到时候的结果会是如何,就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了。”
他看着白柒,目光认真而沉重。
“白柒调查员,你认为呢?”
“我们的任务,不应该将责任归咎到一只鬼身上。”白柒还是不愿同意。
“就一只鬼而已,怎么,白柒调查员还舍不得?莫不是你们......”铁战不屑的声音响起,对于阿渊这么一只鬼,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的轻视。
“铁战,闭嘴。”老者再次出手将铁战按住,眼神警告。
“白柒调查员,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就算钓鱼出来,应该也可以撑住一段时间,你只需要撑住那么一段时间,只要撑到我们找到那个东西,任务就完成了,你看可以吗。”老者看向白柒,语气诚恳,但是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白柒还没说话,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阿渊探进一个头,虚弱地笑了笑:“柒柒,我来送茶。”
办公室所有的人都看向他。
阿渊被看得有点心虚,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坚强地走到白柒身边,把茶杯放下。
“你们继续……我马上走。”他小声说,然后飞快地溜出去。
铁战嗤笑一声:“就这?让他当诱饵?往生教的人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吧?”
白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铁战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不用打。”白柒说,“我打。”
她站起来。
“我同意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沈沧澜笑了。
“明天。”
——
第二天一大早。
白柒带着阿渊和江暮雨,大摇大摆地走进老城区。
今天她特意换了一身显眼的白色劲装,阿渊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跟在她身后,走两步咳一声,看起来弱不禁风。
江暮雨跟在最后,手里捧着小册子,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诱饵……我们是诱饵……阿渊哥是主要诱饵……我是次要诱饵……白柒姐是钓鱼的人……”
“暮雨。”白柒头也不回。
“嗯?”
“别念出来。”
江暮雨乖乖闭嘴。
走了半个时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白柒停下脚步。
“来了。”她说。
话音刚落,四周的废墟中突然冒出无数黑衣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至少有三十个,金丹期的气息就有五个。
为首的那个,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盯着阿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终于等到你了。”他说,“这次,看你往哪跑。”
阿渊往白柒身后缩了缩,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没想跑。”
疤脸男冷笑,挥了挥手。
三十多个黑衣人同时扑来。
白柒深吸一口气,灵力剑瞬间凝聚。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
不对,不是金色。
是更深、更浓、更炽烈的——
**金红色。**
疤脸男的笑容僵在脸上。
“金丹……中期?!”
白柒没有回答。
她一剑斩出,金红色的剑光横扫而过,三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堵墙。
剩下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五天前,她还是金丹初期。
五天后,她怎么就成了金丹中期?!
“不可能!”疤脸男怒吼,“五天时间,怎么可能突破?!”
白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她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主动冲向那五个金丹期。
以一敌五,金红色的剑光与黑色的灵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阿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光芒。
“柒柒……”他轻声说,“好厉害。”
江暮雨在旁边疯狂记录:“金丹中期!白柒姐是金丹中期!五天从初期到中期!这是什么速度!我要记下来!一定要记下来!”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五个金丹期,被白柒压着打。
不是他们太弱,是她太强。
那金红色的灵力,比普通金丹中期的灵力更凝练、更霸道,每一剑都带着毁灭性的威力。
疤脸男被一剑劈退,嘴角溢出血丝。
他盯着白柒,眼中闪过疯狂。
“拖住她!”他吼道,“其他人,去抓那只鬼!”
剩下的黑衣人立刻转向阿渊。
白柒心中一急,想要回援,却被那五个金丹期死死缠住。
“阿渊!”她喊。
阿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冲来的黑衣人。
他没有跑。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要暴露了。”他小声说。
然后他抬起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些黑衣人撞在屏障上,竟然被震得倒飞出去。
阿渊脸色白了一分,但依然稳稳地站在那里。
“别过来。”他说,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柒柒会生气的。”
黑衣人愣住了。
这是什么鬼?!
不是说很弱吗?!
白柒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干得漂亮。”她轻声说,然后转头继续对付那五个金丹期。
又过了一刻钟。
五个金丹期倒了三个,剩下两个也受了伤。
疤脸男知道大势已去,咬牙吼道:“撤!”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白柒没有追,她转身冲向阿渊。
阿渊还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但看到她过来,还是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柒柒……”他轻声说,“我没添乱吧?”
白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添乱。”她说,“帮了大忙。”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就是这么一副模样,才会总是让她忘记,其实阿渊真的很强。
——
与此同时,在城西某处的一个地下空间里。
沈沧澜带着林逍、图鲁、阿依慕,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
这座祭坛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大,直径超过十米,中央竖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祭坛中央,蹲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恶灵,但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恶灵都大——至少有三丈高,浑身缠绕着漆黑的怨气,两只眼睛像燃烧的血月,死死盯着他们。
“终于找到了。”沈沧澜轻声说。
恶灵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朝他扑来。
沈沧澜没有后退。
他拔出剑,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
白柒若有所感,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
“他们找到了。”她说。
江暮雨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话没说完,废墟中又冒出几个黑衣人。
但这次,他们不是来攻击的,而是来……
逃跑的?
那几个黑衣人看到白柒,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白柒没有追。
她只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往生教的人,也不过如此。”
阿渊站在她身边,虚弱地笑了笑。
“柒柒。”
“嗯?”
“你好厉害。”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是你的小迷弟”的表情。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也不差。”
阿渊捂着额头,笑得像个傻子。
——
傍晚,沈沧澜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解决了?”白柒问。
沈沧澜点头:“解决了。那东西确实强,但群殴之下,还是撑不住。”
他顿了顿,看向白柒。
“听说你今天一个人打了五个金丹期?”
白柒还没说话,江暮雨已经跳起来:“对对对!白柒姐超厉害!金红色的剑光!一剑一个!不对,一剑三个!那些往生教的人被打得屁滚尿流!”
沈沧澜笑了。
“金丹中期。”他说,“五天突破。白柒调查员,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白柒点头,算是接受了夸奖。
阿渊站在她身后,一脸骄傲,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吃饭。
江暮雨拿着她的小册子,给每个人展示她今天的记录:“你们看!白柒姐的战斗记录!阿渊哥的屏障记录!沈队长的击杀记录!还有往生教那些人逃跑的姿势——这个我画下来了,特别传神!”
铁战坐在角落里,脸色很难看。
他今天也带队出去搜索了,但什么都没找到,还差点被往生教的人埋伏。
而白柒,不仅一个人牵制了三十多个敌人,还突破了金丹中期。
差距太大了。
他闷头喝酒,一句话都不说。
白柒没理他,只是给阿渊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她说,“今天消耗大。”
阿渊捧着碗,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柒柒。”
——
夜晚。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今天他又出手了。
虽然只是挡了一下,但那股力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怎么办?”他轻声问自己。
月光没有回答。
但隔壁传来一个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别怕,我在。”
阿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他轻声说,“你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