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叔眉头一拧:“阿安,要不你也歇几天?就留在上清观,我怕那阴阳尸今晚就摸上门。”
“不用等今晚——它们已经来了。”
“啊?这么快?”
话还没落地,林小婷先开了口。
语气里没半分惊惶,倒像是抱怨外卖迟到似的:
“就不能缓两天再上门?赶这么急,连个缓冲期都不给?”
林安淡声道:“每吃一个‘十灵时’之人,它们就强一分。仇火烧心,哪会磨蹭?”
——既然找得到旧址,新址又怎会漏掉?
英叔与风叔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小婷话里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悄悄瞥向自家女儿、侄女——
果然,三人目光齐刷刷黏在林安身上,眼波流转,心神早飘远了。
唉……
早知道阿安这么招人,当初该不该引荐他进门?
自家闺女,怕是真抢不过啊。
夜幕低垂,上清观灯火次第亮起。
虽是新建道观,香客却络绎不绝。
谁不知道这儿是茅山驻港法坛,更有林安这尊真神镇守?求平安、求姻缘、求转运的,把门槛都快踏平了。
可今夜不同——观门早早落锁,香炉熄火,连檐角铜铃都静得发沉。
大殿内,正叔、英叔、风叔并几位师兄弟盘膝而坐,一身素净道袍,脊背挺直如松。
身后,祖师神像肃穆端坐,香火氤氲,光影摇曳。
林安身侧,小芝、小婷、阿莲三人并排坐着,压低嗓音,窸窸窣窣说着悄悄话。
“阿芝,你最早认识阿安吧?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阿芝望向林安,唇角一弯,笑意像蜜糖化开。
“他呀,气宇轩昂,风度逼人,法力更是深不可测。”
“哎哟,阿芝啊,这些大伙儿早听烂啦!你真没跟他多处几天、摸清底细?”
“哪有啊!刚收完僵尸,我老豆就扎进上清观忙得脚不沾地,阿安也转身进了军营,连面都难碰上。”
一提这事,阿芝小嘴一撇,眼眶都快委屈出水来——要不是她老豆死死拦着,她早拎着桃木剑报名捉鬼特勤队去了!
林小婷听见,唇边悄然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原来如此……你们压根没怎么相处,不过提前仨月打了个照面罢了。那我,还有戏!
“阿莲呢?你是跟阿安一块来的吧?”
林小婷转头看向阿莲,语气轻快。
阿莲眨眨眼,笑得又软又甜:“阿安可贴心啦!带我去吃汉堡,还亲手捏着薯条,一根一根喂我。”
“啥?!他亲手喂你吃薯条?!”
“嗯呐。”
阿芝和林小婷齐齐怔住,眼神里泛起一层亮晶晶的羡慕泡泡——
要是我也能被阿安指尖捏着薯条,送进嘴里……该多好啊!
话音未落,大殿厚重的朱漆门“轰”地洞开!
门外立着个皮衣裹身的魁梧男人,肩宽背厚,杀气沉沉。
林安抬眸一扫,心头一动:哟,这不是九菊一派那个魔女身边那个打手么?
“林正!你害我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今日,拿命来偿!”
阴阳尸一脚踏进门槛,嗓音嘶哑如砂纸刮铁,狠话刚撂完,却猛地僵在原地。
三个林正?!
这算哪门子阵仗?
他鼻翼猛抽两下——
“十灵时的气息?!”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竟让我撞见活生生的十灵时雏女!宰了你们,吞了她,我魔功暴涨,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喂喂喂,先别急着耍帅。”
林安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像块冰砸进滚油里,直接截断了阴阳尸的狂言。
“嗯?谁?!”
“认不出我?行啊,你这阴阳尸胆子倒肥,敢闯香江撒野?知不知道这是积木鸡借力唔的地盘?”
“哼,你这粤语讲得比狗啃的还磕巴,还好意思呛我?”
阴阳尸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嚯——你们还挺横?”
林安挑眉,一脸“真没见过世面”的惊愕——我粤语差,轮得到你这具臭尸点评?
呵!
一口唾沫凌空飙出,“嗖”地划过六七米,结结实实糊在阴阳尸脸上!
“砰!”
脸皮当场炸裂,血肉翻飞!
“呃啊——!”
惨嚎未尽,阴阳尸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筝倒射而出!
“回来。”
林安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半空中的身影硬生生刹住,又乖乖飘了回来。
“呸!呸!呸!”
三记唾沫连珠炮般甩出,砸在阴阳尸身上,炸开三团青白火光——
不是毒液,胜似毒液;不是强酸,堪比强酸!
皮肉滋滋冒烟,筋骨寸寸崩裂!
如今的林安,已是无极太乙金仙,一口津液里裹着的是纯正仙元。
别说吐沫,他随口一咳,都能震散百年厉鬼;撒泡尿,都能浇灭阴山鬼火!
“还九天十地、唯你独尊?你这本事,怕是连阴沟老鼠都镇不住,口气倒比牛还壮!”
林安低头瞅着地上抽搐的残躯,直摇头。
正叔、英叔、风叔,连同一众茅山弟子,全傻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早听说林安厉害,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吐个口水,就把阴阳尸当豆腐渣一样揉搓?
正叔侧过脸,压低嗓子问英叔:“阿英,阿安到底什么来头?”
英叔两手一摊:“问阿白啊!这事儿,我真蒙在鼓里。”
钟发白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那天夜里,扶桑鬼王踹开我小卖部的玻璃门冲进来,我跪在祖师神像前拼命磕头——结果林安‘嗖’一下从神像肚子里蹦出来,八掌连环,直接把那鬼王拍进对面楼墙里,砖都嵌进去了!”
阴阳尸,是阴尸与阳尸强行糅合的邪物,能分能合,亦阴亦阳。
南洋黑术炼成,刀枪难伤,道符难克,寻常茅山术只能拖它一时,想彻底除掉,非得耗尽心力、拼个两败俱伤。
可林安连法器都没掏,光靠一口唾沫,就把它打成筛子。
这差距,不是隔着山,是隔着天!
林正他们虽也修十灵时身,唾沫确能伤鬼,但哪有这般摧枯拉朽的威势?
阿芝、林小婷、阿莲三人面面相觑,眼睛瞪得溜圆——
原来抓鬼……真能这么轻松?
吐几口唾沫就搞定了!
……
“真够瘆人的。”
林安皱着眉,低头打量阴阳尸的残骸——那团焦黑扭曲的躯体正不断渗出浓稠发绿的尸油,腥臭扑鼻,黏腻得像融化的沥青。
全是被他唾液蚀穿的。
话音未落,一簇金焰骤然腾起,裹住尸体。
火光暴烈,英叔几人下意识倒退数步,眼睛被刺得眯成一条缝。
那光亮得如同劈开云层的骄阳,刚燃起来时,热浪便扑面压来,灼得人喉咙发干、皮肤发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皮开肉绽。
男女凄厉的嚎叫猛地炸开,阴阳尸在火中疯狂抽搐、翻滚,四肢痉挛般撕扯空气。
可不过三五秒,叫声戛然而止——只剩灰烬簌簌飘落,连骨渣都没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