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域外之力

　　此方天地的力量，以阴阳五行为根基。阴阳二气，无形无质，飘渺莫测，凝聚于万物之中，以五行为载体，方显其用。五行之力，有形有质，运转不息，亦可逆转为阴阳，化生万物。阴阳五行，彼此纠缠，相互转化，形成了天地间一切力量——风雷水火，山川河岳，草木生灵，莫不由此而生。

　　张钰的纯阳道莲所凝聚的神通“五帝华盖”，便是基于此理。五帝华盖，以五莲本源为基，五行圆满，自成天地。凡五行所属之灵气攻击，皆瞬息消弭，分毫不伤。而五行既为阴阳之载体，能消弭五行，便也相当于能抵御阴阳。即便是阴阳交汇形成的风雷之力，只要其品级不超过纯阳道莲，也根本无法伤其分毫。这便是先天莲花之力，也是张钰千辛万苦集齐五莲之后所凝聚的无上神通。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第一次使用，便遇到了域外之力。

　　域外世界，其力量根基本源与此方天地截然不同。此方天地以阴阳五行为根，域外之力却另有一套完全迥异的法则。纯阳道莲虽能克制此方天地的一切力量，却无法克制那来自天外、本源不同的域外之力。

　　这已经是张钰第三次见识到域外之力了。

　　第一次，是当年与刘道人一起遭遇的噬灵古树。那古树被域外之力侵染，诡异莫测，以灵气为食，险些让他们二人葬身。

　　第二次，是在沧海之上，九头雉鸡精琉月夫人所使用的力量。那力量诡异至极，竟能抵消孔雀公主的五色神光。

　　如今，便是第三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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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钰看着眼前的赤龙，眼神中露出一丝兴趣之意。

　　此刻，或许也不能再叫它赤龙了。那赤龙精魄携带了先天己土之精，火生土，其本源之火已被土行之力尽数吸收。原本赤红如火的鳞甲，如今已变成土黄之色，厚重而沉凝。它的身形也变得更加粗壮，四肢如柱，龙尾如鞭，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土灵之气。如今，它已全然变成了一条土龙。

　　张钰手中灵光再次涌现，五色光华在指尖流转。域外之力虽然迥异于阴阳五行，但并不是说其力量本质就高于阴阳五行。此方天地的阴阳五行，乃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的本源之力，与域外之力本是同源而异流，并无高下之分。这赤龙虽然携带了一些域外之力，但其根本力量与张钰相差太远，他并不放在眼里。

　　归墟之地的凶兽，本就因为此地狂暴的灵气而灵智低下，远不及外界的妖兽。而这赤龙似乎被那域外之力迷了心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还在不管不顾地攻击着张钰。九头齐鸣，黑黄之气翻涌，一次次冲击着五帝华盖。

　　张钰身上的华盖灵光，虽然不能完全免疫域外之力，但那域外之力想要攻破华盖，也是遥遥无期。黑灰色的气息侵蚀着五色光幕，每一次碰撞都激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屏障。五帝华盖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但张钰可不打算和它这样耗下去。

　　他抬起右手，以指代剑。指尖之上，一道白色的剑气凝聚成形，锋锐无匹，寒光逼人。那剑气看似是太白分光剑气，以金灵之气为表，实则以五行纯阳之力为里。张钰此刻五行纯阳合一，这随便一道剑气，便同时蕴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灵之力，五行相生，循环不息，威力远超寻常。

　　他轻轻一挥。

　　剑气分出，刹那之间，便在虚空中斩出一道裂痕。那裂痕漆黑如墨，边缘有混沌之气翻涌，久久不散。这一剑，已达到了此方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剑气化作一道流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着赤龙的九个头颅奔去。那流光快如闪电，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赤龙甚至来不及反应，九个头颅便同时被剑气斩过。

　　“嗤——嗤——嗤——”

　　九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赤龙的九个头颅，应声而落。那巨大的头颅滚落在虚空之中，断颈之处，土黄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如同泉水，如同瀑布，将周围的虚空染成了一片土黄。那看似威风凛凛的赤龙，如今在张钰手中，竟不是一合之敌。

　　然而，失去了九个头颅的赤龙，并未殒命。

　　它的身躯依旧悬浮在虚空之中，断颈之处，黑黄之气翻涌不休。那黑灰色的气息如同活物，从断颈之中涌出，将那九个滚落的头颅包裹其中。头颅在气息的包裹之下，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一团团黑黄色的液体，然后被那股气息牵引着，重新流回断颈之中。

　　断颈之处，血肉开始蠕动，骨骼开始生长，鳞甲开始成形。那九个头颅，眼看着就要重新长出来。

　　张钰见状，眼神之中兴趣之味更浓。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长多少次。”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是一道剑气，而是数百道。

　　数百道太白分光剑气，如同暴雨，如同飞蝗，从他指尖汹涌而出。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五行纯阳之力，每一道剑气都达到了此方世界的极限。它们在空中交织、盘旋、呼啸，如同一张无形的剑网，向着赤龙笼罩而去。

　　“嗤嗤嗤嗤嗤——”

　　无数声轻响，连成一片。赤龙那庞大的身躯，在数百道剑气的切割之下，瞬间被分割成数百份。鳞甲、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被切得粉碎。那破碎的躯体散落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堆碎肉，触目惊心。

　　赤龙的气息，瞬间大跌。那原本狂暴而诡异的气势，此刻已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那股黑黄之气并未消散。它在破碎的身体之间相互勾连，如同丝线，如同脉络，将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地重新连接在一起。碎肉在气息的牵引之下，开始重新聚合，重新凝聚，眼看着又有重聚之象。

　　张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兴趣之意变成了诧异。

　　这恢复之力，都快有几分他祖龙之体的样子了。

　　他的祖龙之体，乃是真龙武装晋级先天灵宝之后所赋予的无上体质。即便肉身被毁，只要真灵不灭，便可重新凝聚。那是先天灵宝之力。

　　这赤龙何德何能，竟也拥有近乎相同的恢复之力？

　　难道就因为这域外之力？

　　张钰心中念头转动。他方才斩杀这赤龙，看似轻而易举，实则是以远超紫府极限的力量碾压。他虽然因为第一臂旋的限制，不能全力出手，但每一击都达到了紫府之境所能承受的上限。而且他的灵力是先天之属，五行齐全，纯阳圆满，其品质远非寻常紫府修士可比。

　　换作寻常紫府九品，面对这恢复能力诡异的赤龙，恐怕毫无还手之力。任你如何攻击，它都能在瞬息之间恢复如初；而你只要被它击中一次，那诡异的域外之力便会侵入体内，侵蚀根基，万劫不复。

　　……

　　张钰不想再与这赤龙纠缠了。

　　他手指轻轻一点，神通——真龙天地。

　　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从他指尖涌出，如同涟漪般向那赤龙的碎片扩散开去。那空间之力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瞬间将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碎片包裹其中。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收拢、聚合，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球体，悬浮于张钰掌心之上。

　　那球体晶莹剔透，如同琥珀，如同水晶。赤龙的碎片被封印在其中，九个头颅肆意挣扎，张开巨口，露出森森利齿，眼中透出黑色的光芒。它们在封印之中左冲右突，九头齐鸣，发出低沉的嘶吼，却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空间屏障。

　　封印已成。

　　张钰托着那透明球体，目光平静。

　　他手中灵光再次涌现。

　　这一次，是神通——五气归元。

　　五色光华从他掌心涌出，赤、青、黄、白、蓝，五色分明，却又浑然一体。那光芒纯净而深邃，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力量。

　　五气归元之光，没入封印之中，落在赤龙身上。

　　赤龙身上的土灵之力，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开始逐渐被消解、抽离。那土灵之力呈土黄之色，厚重而沉凝，是先天戊土之精所化的本源之力。它从赤龙的鳞甲、血肉、骨骼之中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赤龙痛苦地嘶吼，九个头颅疯狂摆动，试图挣脱封印，却无济于事。那土灵之力越抽越多，越抽越快，在五气归元之光的引导下，从封印之中缓缓流出，在张钰掌心之上汇聚成形。

　　一个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小山，渐渐成形。

　　那山体呈不规则的形状，却晶莹剔透，光华内敛。表面之上，隐约可见山川河岳的纹路。山体之中，有黄色的光芒流转，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厚重至极的土灵之气溢散而出。

　　先天己土之精。

　　张钰看着手中的土黄色晶体，却并无过多关注。

　　先天己土之精，虽也是先天灵物，珍贵异常，但对他而言，已算不上稀有。

　　他将先天己土之精收入囊中，目光重新落在封印之中的赤龙身上。

　　随着土灵之力被抽离，那赤龙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的鳞甲开始脱落，血肉开始枯萎，骨骼开始干裂。那曾经威风凛凛的九首之躯，如今如同一具死尸，灰败、枯槁、腐朽。黑灰色的气息笼罩着它的全身，如同蛆虫，如同腐肉，在枯萎的躯体上蠕动、蔓延。

　　它的眼睛，那曾经透出黑色光芒的眼睛，此刻已经黯淡无光，如同两颗死去的星辰。它的神志，早已全无。它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封印之中，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张钰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他原本还想以搜魂之法，探寻这赤龙变成如今模样的缘由。可这赤龙神志已失，真灵已灭，只剩下一具被域外之力操控的躯壳。搜魂之法，对它毫无用处。

　　他的打算，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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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钰叹了口气，手中灵力再次涌出。

　　他不再保留，以自身纯粹的先天五行之力，直接与那域外之力碰撞、抵消。五色光华与黑灰色的气息在封印之中交织、纠缠、湮灭，如同两军对垒，如同水火相争。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缕玄妙的气息流露。

　　那是五行道韵的法则之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天地本源相互磨灭，在此过程中，此方天地的五行法则变得无比清晰。原本隐匿于天地之间、难以捉摸的五行之力，此刻如同被剥去了面纱，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之力的运转轨迹、生克关系、转化之道，一切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如同掌上观纹。

　　世间紫府修士，若其天赋异禀，悟性惊人，气海、檀宫、紫府三处根基品质不凡，所铸就灵根的灵物同样品质不凡，自然可以一路修行到巅峰，甚至窥得仙境。但这样的人，在修行之中是非常稀少的。

　　大部分修士，资质平平，根基一般，难以找到品质非凡的灵物。他们要在千年之内达到紫府巅峰，几乎不可能。即便侥幸达到，也难以凝聚纯阳根基，更遑论渡过天劫，成就人仙。

　　这样的情况，其实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那就是前往归墟之心。

　　归墟是上古域外之战形成。域外之力入侵此方天地，被此方天地的本源之力磨灭、封印，最终形成了这处神秘的所在。除去五大臂旋之外，其核心之地还有域外之力残留。那些残留的域外之力，与此方天地的阴阳五行之力相互纠缠、相互磨灭，演化出了所谓的“修罗魔族”。

　　被域外之力感染的赤龙，也算得上是一种。

　　紫府修士进入归墟之心，斩杀修罗魔族，以自身灵力磨灭域外之力。在此过程中，两股不同的天地本源相互碰撞，就会让五行法则变得无比清晰。即便是根基不好、元神孱弱的修士，也可以清晰地感悟天地法则，进而运转五行，凝聚纯阴纯阳根基。

　　这便是归墟之心的秘密。

　　但归墟之心，极其危险。那些修罗魔族，可不是好对付的。其中不乏堪比仙境的存在。紫府修士想进入其中，要冒着莫大的风险。一般情况下，修士都会成群结队，互相照应。或者，是那些寿元将尽、走投无路之人，才会前往冒险。

　　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其中。

　　但也有不少人在归墟之心，凭借着磨灭域外之力感悟法则，成就了仙境。

　　这是一种万不得已的搏命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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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钰看着那清晰无比的五行法则，却并无过多感受。

　　他有装备栏，完全不需要利用域外之力来感悟法则。装备栏中那些先天灵宝、天地灵物所蕴含的法则烙印，比这磨灭域外之力所显化的法则，更加完整，更加纯粹，更加易于领悟。

　　他的目光，落在那赤龙身上，陷入了沉思。

　　他心中奇怪的是——域外之力，按理说只应存在于归墟之心。那是上古域外之战后，残留的域外之力被封印之处。五大臂旋之中，虽有灵气狂暴、法则混乱，却绝不应该出现域外之力。

　　可如今，这域外之力，却出现在了第一臂旋。

　　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归墟之心，出现了什么变故？

　　（未完待续，明天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