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掠至近前,身形稳立如松。
没有多余动作,只抬手挥出一道凝实的灵力匹练。
匹练泛着淡青光泽,径直撞向轰击光墙的黑袍人。
力道刚猛,直接将为首黑袍人震得连连后退三步。
黑袍人稳住身形,兜帽下的眸子死死盯住白衣人,语气阴鸷。
“阁下是谁,敢管我暗阁的事?”
白衣人未曾答话,只侧身瞥了眼林舟等人,目光在林舟腕间咒印上稍作停留,便转回头看向黑袍人。
指尖灵力再动,淡青光纹萦绕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却透着不容小觑的战力。
单是方才那一击,便显露出淬体境巅峰的实力,与为首黑袍人不相上下。
“暗阁在阴脉滥杀修士,留不得。”
白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他本是追踪暗阁残留的阴毒气息而来,恰逢这场围杀,出手不过是顺势而为,与林舟一行人并无半分交情。
为首黑袍人咬牙,心知遇上了硬茬。
眼下咒印近在咫尺,却被人横插一脚,再拖下去只会徒生变数。
他狠厉一喝,对另外两名黑袍人使了眼色。
“先解决他,再夺咒印!”
两名黑袍人应声而动,周身黑气暴涨,一左一右包抄白衣人。
阴毒利爪破空而至,带着腐蚀皮肉的恶气。
白衣人不退反进,身形灵动躲闪,指尖青芒频出,每一击都精准打在黑袍人攻势破绽处。
青芒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异响,阴毒之气被不断消融。
三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破空声、灵力碰撞声此起彼伏。
黑袍人三人配合默契,阴招频出,却始终被白衣人死死牵制,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脱身。
林舟靠在光墙上,趁机大口喘息。
腕间咒印的灼热感稍缓,淡金光纹与暗金纹路依旧交织流转,林晚残留的光灵之力顺着经脉游走,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剧痛。
他垂眸看了眼身旁的林晚,她刚动用光灵之力,此刻脸色愈发苍白,眼睫轻颤,又陷入了半昏睡状态,只是指尖依旧微微攥着他的衣袖。
江炽趴在地上,勉强撑起上半身,看着缠斗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凌雪则趁着空隙,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半瓶疗伤药,先给张扬擦拭嘴角血迹,又挪到江炽身边,替他简单处理肩头的渗血伤口。
动作轻柔,却不敢有半分耽搁,谁也不知道这场缠斗会持续多久,唯有尽快恢复一丝力气,才能应对后续变故。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白衣人即便强悍,也难敌三名同境黑袍人的车轮战,时间一久必然落入下风。
他攥紧拳头,催动咒印仅剩的力量,暗金光纹顺着指尖缓缓凝聚。
即便浑身伤口崩裂的剧痛不断袭来,即便灵力早已枯竭,他也必须出手。
趁着一名黑袍人破绽尽显的瞬间,林舟猛地抬手。
一道细窄的咒刃破空而出,速度极快,直逼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察觉危机,急忙回身格挡,却还是被咒刃擦过腰侧。
淡金光气顺势侵入,阴毒黑气瞬间消融一片,疼得他闷哼一声,攻势当即滞涩。
白衣人抓住这一瞬空隙,青芒聚力,一掌拍在黑袍人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黑袍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干上,喷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剩下两名黑袍人见状,心头一慌,攻势顿时乱了章法。
为首黑袍人又惊又怒,没料到重伤濒死的林舟还能出手干扰。
他眼神阴狠,索性不再留手,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凝聚成一柄数尺长的黑刃。
“既然找死,那就一起陪葬!”
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阴毒之势,朝着白衣人与林舟同时斩去。
空气被黑刃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周遭的青草瞬间枯萎成灰。
白衣人面色微凝,双手快速结印,淡青灵力汇聚成一面厚重光盾。
林舟也同时催动咒印,将仅剩的光灵之力与咒力全部灌注,在身前撑起一道叠加光罩。
“轰!”
黑刃轰然落下,光盾与光罩同时剧烈震颤。
青芒、金光、黑气交织炸开,气浪席卷四周,尘土飞扬。
白衣人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舟更是直接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林晚也被震得轻哼一声。
咒印光芒瞬间黯淡,光墙彻底消散,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肩头上的毒素再次蔓延,半边身子都陷入麻木。
黑袍人也不好受,蓄力一击被挡,自身灵力反噬,踉跄着站稳,气息紊乱不已。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林舟,眼中闪过狂喜,提着黑刃便迈步上前,只想尽快夺下咒印。
白衣人见状,强撑着伤势再次扑上,死死缠住黑袍人,却已是强弩之末,招式渐渐变得迟缓。
剩下那名完好的黑袍人,也趁机绕开白衣人,朝着林舟走来,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阴狠。
林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袍人逼近。
江炽急红了眼,拼尽全力想要爬起来,却刚一动便再次摔倒,只能嘶吼着怒骂。
凌雪与张扬也是一脸绝望,此刻的他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黑袍人走到林舟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出声。
“没了力气,看你还怎么护着咒印。”
他弯腰伸手,指尖黑气缭绕,直奔林舟腕间的咒印抓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咒印的刹那。
林舟腕间的咒印,忽然再次爆发出璀璨金光。
这一次,不再是林晚的光灵之力催动,而是咒印自身的暗金纹路,主动与残留的淡金光气融合。
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骤然从咒印中涌出,顺着林舟的经脉逆行而上。
黑袍人的指尖刚碰到咒印,便被这股力量弹开,掌心瞬间被灼伤,冒出阵阵黑烟。
他痛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这咒印……竟还有自主护主之力?”
林舟也愣住了,只觉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原本麻木的身子,竟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坐起。
不等黑袍人反应,林舟抬手便是一道咒刃。
咒刃金光更盛,威力远超此前,径直穿透黑袍人的肩头。
黑袍人惨叫一声,肩头黑气散尽,伤口血肉模糊,再也无力再战。
另一边,白衣人抓住为首黑袍人分神的间隙,拼尽最后力气,一掌击中其丹田。
“咔嚓”一声脆响。
黑袍人的丹田被震碎,修为尽废,黑刃瞬间消散,整个人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半刻钟,局势彻底逆转。
三名黑袍人,一死一废一重伤,再无威胁。
白衣人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身上也添了数道阴毒伤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都没看倒地的黑袍人,转头看向林舟,目光落在那枚依旧泛着微光的咒印上,神色复杂。
“这咒印并非凡物,你留着它,只会引来无尽杀身之祸。”
林舟抬手抚过腕间咒印,感受着那股尚未消散的力量,沉默片刻。
“我自有分寸。”
他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这咒印牵扯着太多隐秘,即便眼前之人出手相助,他也不会轻易吐露分毫。
白衣人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枚疗伤丹,吞服下去。
“我本是追踪暗阁余党而来,今日出手,不过是顺路而为。”
“阴脉腹地还有暗阁的据点,你这咒印气息特殊,很快会引来更多暗阁高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白衣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林间深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阴影之中。
从头到尾,他没有索要任何回报,也没有攀交半分,来去利落,如同陌路。
林舟望着白衣人离去的方向,微微颔首。
这份援手之情,他记在心里。
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他撑着咒印残留的力气,缓缓站起身,将身旁的林晚轻轻抱起。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江炽、凌雪、张扬都明白其中利害,暗阁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只剩残党,也会循着气息追来。
众人相互搀扶,踉踉跄跄地起身,跟着林舟朝着阴脉外围走去。
没有多余的话语,每个人都咬着牙,拖着重伤的身躯前行。
林间的阴煞之气渐渐淡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带来一丝暖意,却暖不透众人心底的寒意。
他们都清楚,今日不过是暂时脱险,只要咒印还在林舟身上,追杀便永远不会停止。
林舟低头看着怀中安稳的林晚,又看了看腕间沉寂下去的咒印,指尖微微收紧。
咒印的自主异动,远比暗阁的追杀更让他心惊。
这枚被暗阁觊觎的印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为何会与林晚的光灵之力产生共鸣,甚至能自主护主?
他没有答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走出阴脉核心地带,来到一处废弃的山寮前。
山寮破旧不堪,屋顶漏风,墙壁斑驳,却胜在隐蔽,周遭也没有煞灵与暗阁的气息。
林舟率先走进去,将林晚轻轻放在干净的草堆上。
江炽、凌雪、张扬也相继坐下,再也支撑不住,纷纷闭目调息,哪怕只能恢复一丝灵力,也能多一分安全感。
林舟守在林晚身旁,抬手轻抚腕间咒印。
此刻的咒印,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暗金色,只是纹路深处,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金光,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方才危急关头,咒印爆发的力量,依旧残留在经脉之中,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也压制着肩头上的阴毒。
他能清晰感觉到,咒印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内里的纹路,比之前更加繁复深邃,像是有新的纹络正在悄然衍化。
林晚躺在草堆上,呼吸平稳,眉心微微舒展,似乎摆脱了此前的梦魇。
只是她指尖的光灵之力,彻底沉寂下去,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次动用。
凌雪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力气,起身走到林舟身边,从怀中掏出仅剩的疗伤草药。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暗阁的阴毒沾在身上,拖久了会侵入骨髓。”
林舟点头,没有拒绝。
凌雪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肩头的毒伤,草药敷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江炽靠在墙壁上,看着破旧的山寮,又看了看林舟腕间的咒印,沉声开口。
“接下来,我们去哪?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破地方。”
张扬也睁开眼,神色凝重。
“暗阁不会善罢甘休,阴脉周边已经不安全了,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