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一进萧府,脚底生风,直奔沈清的院子
推开门的时候,沈清正半靠在床上,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
咦~闻着就苦.....
“沈总!我回来了!”
林薇薇一屁股坐到床边,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沈清放下药碗,期待道:“怎么样?赢了没有?”
林薇薇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把御赐金勺往沈清面前一亮。
“哇,你是这一届的厨神!牛逼啊!!!”
沈清激动地接过来金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纯金的!九两九钱!”
林薇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现代人,一个穿越成了将军府的遗孀,一个穿越成了罪臣之女,现在因为一把金勺子笑得前仰后合。
沈清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一下牙。
“行了行了,别笑了,你这伤口还在身上呢。”
林薇薇赶紧扶住她。
沈清摆摆手:“我没事,今晚得好好庆祝庆祝,来人!”
守在门口的侍女赶紧进来。
“让厨房做一桌子菜,把库房里那坛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也开了。”
侍女应声去了。
林薇薇刚要说话,床尾帐子后头站着的太医咳了一声,惊得她一屁股从床上弹了起来。
哇靠有人?她现在可是女扮男装!
太医都会隐身的吗?怎么刚才没注意到他?
年纪轻轻的太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温顺地说:“萧夫人,您这身子骨还虚着,老朽开的方子里,忌口的东西不少,辛辣的、油腻的、生冷的,都碰不得,这酒更……”
沈清一摆手,赶紧笑着说:“太医放心,我就是看这孩子吃,她赢了天厨大典,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有点表示。”
太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跟着师傅这么多年,见过的贵妇人不少,个个端着架子,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要人扶着。
眼前这位萧夫人,传闻中温婉柔顺、体弱多病,可就这一会儿的表现哪像个体弱多病的?
倒像是看着自家儿子出息了的老母亲,恨不得满世界嚷嚷。
太医心里嘀咕了几句,面上不显,只是拱了拱手:“夫人说得是,是我多虑了。”
沈清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太医辛苦了,这点小意思,拿去喝茶。”
太医接过荷包,手一沉,心里一惊。
这分量,少说也是十两银子。
他跟着师傅去别的大臣府上看诊,赏个一二两就算大方了,有时候人家官大,连赏钱都没有,一句“辛苦”就打发了。
萧夫人出手就是十两,还是随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的。
太医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端着,拱手道:“恭喜萧夫人,恭喜林公子,林公子年纪轻轻就夺得厨神尊号,真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啊!”
沈清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下去吧,药本夫人会喝完的。”
太医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还忍不住掂了掂荷包,嘴角咧到了耳根。
“沈总,你咋不提醒我一下,吓我一跳。”
“哈哈哈,没事的,这是经常来萧府给我把脉的太医的徒弟,今日那位太医有事,才派他过来,这些太医呀,嘴严着呢,不言随时可能——”
沈总把手架在了脖子上,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哈,两人又都笑了起来。
电视剧里一言不合就杀太医,还得陪葬全族。
宫里高危职业。
太医一走,屋里再没他人,林薇薇就不客气了,大大咧咧坐在桌子旁喝茶解渴,给沈总讲千机莲座,讲醉琵琶他们的神奇本事。
很快,厨房的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鸭、炒时蔬、鸡汤等摆了满满一桌。
以往晚上都是吃清淡的林薇薇今天累得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撸起袖子干饭!
她大口干饭,嚼得满嘴流油,看得床上满嘴苦味的沈清馋的不行。
林薇薇吃了一大口肘子肉,扒拉了一口米饭咽了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瘫在椅子上说:“终于能休息了......”
沈清靠在床上,端着没喝完的中药小口吞着,苦药当做肘子肉咽。
林薇薇又夹了一块酱鸭,边嚼边说:
“那千机莲座最上头是啥东西我也还不知道,只给了我一把钥匙,估计下次宣我进宫的时候才能打开。
对了!我跟你讲哦沈总,你是不知道,孟尝公出现的时候我可吓坏了,我以为直接欺君之罪没跑了,谁知道他直接喊我徒弟......”
“萧老爷子跟孟尝公是老友,是不是他跟孟尝公通了气儿?”
沈清放下药碗说道。
她这吃货属性让她也寻过孟尝公,想尝尝大夏厨神的手艺,但花了大价钱都没请出来。
没想到最后孟尝公竟然不请自来,他拎着酒和自家的萧老爷子谈笑风生起来。
那次她也跟着沾了光,吃到了穿越过来后最过瘾的一顿饭。
“也是,当时我big胆伪造这个身份的时候我和萧天翊跟老爷子通了气儿的。”
说曹操曹操到,林薇薇刚说完,孟尝公就搁沈清院子里喊了声:“萧夫人,老朽那徒弟是不是在您这儿呢?”
林薇薇一口酱鸭差点噎住,猛地咳嗽起来。
沈清一笑,赶紧朝门口的侍女喊:“快,把屏风拉上!”
侍女手脚麻利地拉过一扇八开的紫檀屏风,把沈清这块儿挡住。
“请孟老进来。”
沈清理了理衣襟,端端正正地靠坐在床上。
侍女打开门,请孟尝公进来。
孟尝公大步走了进来,林薇薇赶紧起身,他低着头朝沈清拱了拱手:“萧夫人,老朽叨扰了。”
沈清笑着回礼:“孟老客气了,您快请坐。”
林薇薇赶紧狗腿地将椅子搬到孟尝公跟前,
他也不客气,直接就着凳子坐了下来。
林薇薇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道:“孟老,今日殿上之恩晚辈没齿难忘,若不是您老人家当众认下晚辈,晚辈此刻恐怕已经丢了这条命了,您这救命之恩晚辈记在心里了。”
孟尝公哼了一声:“老夫在殿上认你,是老夫心甘情愿的。”
他的脑子现在虽然都是“苏菱”威胁他的画面,可是他心里默认把这画面忽视了。
“今日御前终试,你的表现老夫从头看到尾,你的手艺确实不错,刀工火候都有底子。
你对每道菜的构思更是让老夫刮目相看,那道万家灯火,把百姓的日子和家国天下揉在一起,用一盏盏小灯说得明明白白,这份心思比手艺更难得。”
林薇薇被夸得嘿嘿一笑。
孟尝公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老夫在殿上认你,固然是权宜之计,萧老将军给老夫来过信,把你的情形都说了。
老夫知道你不是有意欺世盗名,也知道你父亲的事。”
林薇薇一怔,正色起来,她父亲林文正?
“老夫来京城,本是被人胁迫要当众揭穿你的身份,老夫不愿意。
但那卑鄙之人以老夫隐居的山下村民的性命要挟老夫,老夫的命可以不要,可那些村民不能不管。”
林薇薇和沈清这才了然,原来孟尝公是被逼的。
“幸好萧小将军的人先一步救下了村民,老夫这才没了后顾之忧。”
孟尝公看着林薇薇认真道,
“老夫问你,你可愿意真的做老夫的徒弟?”
林薇薇愣住了。
沈清在屏风后面忍不住了,急道:“你愣着干什么?大夏厨神要收你为徒!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还不赶紧答应?”
这可是从不收徒的大夏厨神啊!
曾经有权有势的人金山银山都摆在孟尝公面前,他都不松口收徒,现在他开口了这傻丫头还在发愣。
林薇薇在沈清的提醒下回过神来,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点得女扮男装的丸子头发都快散了。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只是......这拜师不得准备什么束修吗?晚辈什么都还没准备。”
孟尝公摆摆手:“老夫不讲究那些虚礼,磕三个头就算礼成,至于束修,你以后好好做菜,别砸了老夫的招牌,就是最好的束修。”
林薇薇撩起衣袍,直接跪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后喊道:“师父!”
孟尝公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紫檀木牌递给她。
“这是老夫的信物,今日给你,算是衣钵相传,你收好。”
林薇薇接过木牌一瞧,正面刻着一个“厨”字,背面刻着“孟尝”二字。
这虽是一块木牌,但它价值连城呐!
她抬起头认真道:“师父!徒儿一定好好做菜,不砸您的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