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还没来得及细看里面坐着的皇上后宫们都长什么样,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左边飘过来:“哟,这就是那位厨神弟子?”
林薇薇看过去。
一位女子懒洋洋斜靠在皇后下面最前头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慢悠悠地扇着。
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眉目明艳张扬,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一副看你不起的高贵模样。
想来这就是素云口中的贵妃娘娘了。
“长得还能看。”
贵妃补了一句,团扇在手里转了个圈。
暖阁里的其他人都默不作声。
几个妃嫔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窗外的花。
皇后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没变,不紧不慢地说:“贵妃这话说的,厨子好不好,看的是手艺,又不是看长相。”
贵妃哼了一声:“皇后娘娘说的是。”
她拿着团扇指着林薇薇:“昨儿晚上皇后娘娘一个人尝了四道菜,咱们姐妹连味儿都没闻着,今儿把人叫来了,是不是该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林薇薇汗颜,这话明面上是说她,实际上是冲着皇后去的。
皇后喝了口茶放下手中的茶盏:“昨儿那是皇上吩咐下来的,本宫也不好分,贵妃要是想吃,改日让御膳房再做就是了。”
贵妃笑了,笑得很假:“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御膳房做的那是御膳房的味儿,厨神弟子做的那是厨神弟子的味儿,能一样吗?”
她转头看向林薇薇,语气轻藐:“林生是吧?你师父孟尝公那可是大夏厨神,隐居深山多少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把徒弟放出来比赛了?是不是山里待久了,也想沾沾红尘的烟火气?”
这话语气里那股子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
林薇薇垂着眼,脑子飞快地转。
说师父让她来比赛?那贵妃肯定会问为什么来。
说是自己想来的?那又显得师父管不住徒弟。
略微想了一下,她回道:“回贵妃娘娘,草民师父常说,做菜的人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要多走多看,多尝多学,这次出来参加天厨大典,是碰巧,也是草民自己想长长见识,跟师父没关系。”
贵妃挑了挑眉:“哦?那就是你自己想来?”
林薇薇点头:“是,草民想看看天底下别的厨子做的菜都什么味儿。”
贵妃哼了一声轻笑:“手艺我倒是不知道如何,只是这嘴皮子的确比你师傅强。”
她又看向皇后:“还是皇后娘娘好眼光,挑了个嘴甜的厨子用。”
皇后温柔一笑:“御前终试在即,结果还未知,林生去留如何,他自会决定。”
贵妃张嘴还要顶撞着说什么,皇后直接说道:“行了,都到饭点了,各位姐妹回去用膳吧,林生留下,本宫有几句话要问。”
贵妃站起来,团扇一收,行了个粗糙的礼,轻蔑道:“那臣妾告退了。”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林薇薇身边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林薇薇把头栽得更低了。
姐们儿别把火药桶对准我点呀!
贵妃娘娘我可没有惹你呀!
看到门口那抹裙摆拂过门槛消失,林薇薇才松了口气。
其他妃嫔见贵妃娘娘离开了,也纷纷站起来行礼告退。
暖阁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皇后和林薇薇,还有站在门口的素云。
皇后看着林薇薇,笑了笑:“还没吃午饭吧?饿了吗?”
林薇薇老实点头:“有点儿。”
补觉醒来还不觉得饿,这么一会儿紧张的不行,热量消耗得很快。
每天要是来这么一遭,帕姐的操也不用跳了。
身材是能保持,但每天在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他们身边晃悠着容易小命不保,毕竟现在她女扮男装是个男子。
外男总是入后宫,就算是皇上允许的,也会被多嘴的臣子们非议。
皇后站起身从高坐上走了下来,对素云说:“摆饭吧。”
素云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话了。
皇后带着林薇薇穿过一道回廊,绕到了栖凤宫的东侧。
素云推开一扇雕花木门,侧身让开。
林薇薇往里一看,这地方和昨晚送菜的地方完全不同,这间屋子更大更敞亮,也更讲究。
屋子坐北朝南,整整一面墙都是雕花木窗。
窗扇半开着,正午的阳光从窗格里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窗外的院子里种着几丛翠竹,风一吹,竹影在窗纸上轻轻晃着。
正中间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圆桌,桌面打磨得油亮。
桌上还铺着一块平平整整月白色的桌布,边角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
桌子四周摆着六把椅子,每一把都搭着银灰色的绸缎坐垫。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架八扇的屏风,绣的是四季花卉。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每一朵花的花蕊都是用金线绣的,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屏风旁边立着一个一人高的青瓷大瓶,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海棠,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屋子角落里摆着两个错金博山炉,炉盖上的仙山层层叠叠,细烟从山峦的缝隙里袅袅飘出来,把整个屋子熏得香喷喷的。
皇后走到圆桌边坐下,邀请林薇薇一同坐下:“坐,别站着了。”
林薇薇谢了恩,寻了皇后娘娘对面的位置坐下。
这坐垫也是沈总的吧!
软和得不像话!
“待会儿皇上要过来用午膳。”
皇后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薇薇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皇上要来?
皇后温声说:“别紧张,皇上又不会吃人。”
林薇薇咽了口唾沫:“这宫里的规矩草民还不太熟悉,请娘娘指点。”
皇后温柔一笑:“本宫正想提醒你两句,皇上问你话时你要如实答,皇上不问你,你别开口。”
林薇薇点头。
“皇上这人不喜欢别人跟他绕弯子,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林薇薇认真地点头:“草民记住了。”
皇后被她的一板一眼的机械动作逗笑了,笑完,她忽然说:“贵妃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娘娘放心,草民没有。”
皇后点点头,声音轻了几分:“她不是冲你和你师傅去的,她和你师傅又没见过面,八竿子打不着,她是冲本宫来的。”
林薇薇没接话。
多说多错。
皇后继续说:
“本宫的父亲是当朝宰相秦铮,朝中有人恨他,有人怕他,也有人想借着欺负本宫来给他添堵。
贵妃娘娘的爹是镇西将军,跟萧家不对付,跟本宫的父亲也不对付。
她看本宫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转头看着林薇薇:“本宫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宫里远比你和你师傅在的深山环境复杂得多。”
林薇薇点了点头,在心里琢磨:皇后娘娘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镇西将军?跟萧家不对付?
怎么没听萧天翊提起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