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豁然开朗。金色的阳光倾泻进来,在舱内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阿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自顾自地翻看起来。她翻书的动作很快,与其说是在看书,不如说是在消磨时间。
任坚在她对面坐下,问道:“真恢复好了?”
阿赤头也不抬:“骗你干嘛。”
“精神力透支不是小事……”
阿赤合上书,瞪了他一眼,“你比我爸还啰嗦,我说好了就好了。怎么,是不是我爸让你不带我?”
“总长可没跟我说这个……”任坚举手投降:“行,不问了。”
阿赤哼了一声,重新打开书。
旁边的尚义凑过来,小声问:“赤姐,你看的什么书?”
“《空间理论》。”
“好看吗?”
“你觉得理论这两个字,跟‘好看’能放一起吗?”
尚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徐乐在一旁偷笑。陈青峰依旧沉默,靠着舱壁闭目养神。张小仙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
一个小时后,舷窗外的景色变了。原本连绵的群山渐渐变得低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茂密的雨林。绿色的树冠像巨大的地毯,铺展到天际。
“进入南国境内了。”飞行员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南国南明市的范围。”
任坚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下方那片绿意盎然的大地。
南国。
他想起上一次来这里时的情形——血祭教团的埋伏,唐岩宗的牺牲,那块焦黑的金属板。那一次,他们狼狈撤离,连敌人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这一次,他要亲自揭开这个谜底。
“在想什么?”张小仙走到他身边。
“想上一次。”任坚说,“那次我们太被动了。敌人知道我们的一切,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这次也一样。”张小仙说,“血祭教团能在赤河谷地活动那么多年,肯定对那里了如指掌。我们进去,就是闯入他们的地盘。”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不像上次那样着急忙慌,为了营救我们,投鼠忌器。”
“你说的也有道理。”任坚转头看她。
张小仙想了想,又道:“赤河谷地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尤其是R区,外围有九重封印,每一重都需要特定的‘钥匙’。当年攻破R区的时候,这些封印被破坏了一部分,但后来又被重新加固了。”
“你有钥匙?”
“我就是钥匙。”张小仙说,“我的血,能打开第九重封印。至于前面八重……”
她看向任坚:“你有「掠夺」对吧?”
任坚点头。
“「掠夺」的本质是‘夺取’和‘转化’。”张小仙说,“只要你能接触到封印的能量波动,理论上可以‘掠夺’它的部分特性,从而骗过封印。”
“理论上是这样。”任坚皱眉,“但实际操作……”
“所以需要我。”张小仙笑了笑,“我的「先知」可以帮你找到封印的‘弱点’。你的「掠夺」负责突破。我们两个配合,前面八重封印应该能过去。”
任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第九重呢?”
“第九重需要我的血。”张小仙说,“而且是‘活着的血’——不能提前抽取,必须当场放出。当年那些制造者设下这个条件,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带我的尸体来开门。”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们想得很周到。可惜他们没想到,我会活着离开,而且还会再回来。”
任坚沉默了几秒。
张小仙看着窗外,眼神变得遥远:“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找到真相。然后,让那些孩子有名字,有归宿。至于‘人造星神’……那就看机缘了,不能强求。”
任坚看着她,在其为那些孩子的这一刻,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强大,不是非凡等级的强大,是那种经历过深渊、却依然能保持清醒的强大。
“好。”他说,“那就一起找。”
飞机开始下降。
舷窗外,一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南明市,南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站。
南明市,城南旧货市场。
任三蹲在一个卖二手家电的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他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锁定着街对面那家不起眼的旅馆。
三小时前,江风和白红锦进了那家旅馆,到现在还没出来。
任三的「智慧」一直在运转,分析着周围的一切——旅馆的布局,可能的出口,附近的人群,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次神级气息。
那是江风的气息。
虽然对方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到了次神这个级别,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也会在周围留下淡淡的能量波动。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任三有「智慧」辅助,能捕捉到那些微弱的痕迹。
“还没出来……”任三在心里嘀咕。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扇扇子。
忽然,他的眉心微微一跳。
那是本体传来的信息——飞机已经降落,五人小组抵达南明,正在赶往他所在的区域。
任三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他继续盯着那家旅馆。
又过了半小时,旅馆的门终于开了。
江风和白红锦并肩走出。
他们换了一身装束——江风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白红锦则是一身素色衣裙,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商旅夫妻。
如果不是任三一直盯着,很容易就会忽略他们。
两人出了旅馆,没有停留,直接往南走去。
任三站起身,把蒲扇还给摊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有「智慧」辅助,他知道什么样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不会跟丢。
江风和白红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城南的一个货运码头。
码头上停着十几艘货船,有的在装卸货物,有的静静泊在岸边。工人们来来往往,吆喝声、机器声、江水拍岸声混成一片。
江风走到一艘不起眼的货船前,和船上的一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人点点头,放下踏板。
江风和白红锦登船。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江面向南而去。
任三站在码头边缘,望着那艘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江面的薄雾中。
他没有继续跟,因为没必要了——那个方向,就是赤河谷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