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酷暑减退,天气也逐渐转凉了。
霜降之后,上京夜晚的捣衣声便没有停过。
但即使是这样的寒天,上京的夜市依然热闹。
小摊小贩的叫唤声不断,坊市间灯火分明,巡逻的禁卫有秩序的维持治安。
此时,姜存云和褚平宣在一处酒肆喝酒,他随意的穿着件松石绿的长衫,青丝挽的也不规整,有几缕总顺着门口的风吹过而拂动。
端的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他懒散的依偎在角落里面,酒肆门口的胡姬吆喝着买酒,店里三三两两的醉汉吵个不停。
但是姜存云的面上也见不到丝毫的烦躁,半耷着的眼帘显得这人随时要睡去似的,可是隔一会又睁开含着水光般的桃花眼,扫着店内的热闹景象,但笑不语。
有些格格不入的寂寥之感。
褚平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大哥明日就要进京了。”
褚平宣端起一碗酒,快活的喝下。
姜存云眉毛轻挑了一下,没接话,慢悠悠的拿着酒杯小口抿着,酒肆家常的米酒硬生生被他喝出来了一杯千金的感觉。
褚平宣看友人这样,不免着急:“你收着点,他刚回京,能避着锋芒就避着。”
姜存云眨眼直勾勾的看着好友着急的模样,心里叹气,面上却不显,难得的安慰人:“知道了,褚二公子。”
老妈子似的。
直到临近打烊的时候,两个人才起身,姜存云扔了一两碎银在胡床上,拎着喝剩下的酒壶起身出去了。
在店内的热和气刚一出门就被秋风吹得散乱了。
姜存云也感觉不到寒意,他穿的其实很单薄,一般人家这时候已经开始翻新衣了,他身上的还是夏日的布料,像是家中没有长辈叮嘱和牵挂要多加衣似的。
褚平宣要送他回府,姜存云挥手拒绝了:“你爹要是知道你和我鬼混在一起,不打断你的腿。”
褚平宣听着这话,腿都疼。
他爹在军中混迹数十年,一身蛮力,打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于是他也没客气,叮嘱姜存云要注意安全后,一溜烟的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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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肆是在坊市的东边,那一片都是酒楼,现在还热闹的很,也有不少人喝的烂醉正往家里面赶。
不管是酒肉朋友还是友人相会,那些酒楼走出来的人都热闹极了,红着脸大声道别,握手鞠躬,更有甚者抱着对方哭了起来。
这些看的姜存云轻哂了下,准备选条最幽寂的路回家。
他今日喝的有些多了,这时头也昏沉了起来,喝醉的人哪有什么方向感,只听“嘭”
的一声撞上了身前的人。
一道黑影笼罩而来,前方的人转身,扶着他的手臂,声音低沉的问道:“没事吧?”
姜存云抬眼,四目相对,让他刹那间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