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雪伏在宋明青背上,声音轻柔说道:“最后一处禁地,便是葬魂山。
那是一片连绵的巨大墓穴群,传闻是上古修士的埋骨之地,里面虽藏着无数法宝、丹药,却也凶险至极。”
宋明青脚下不停,循着罗盘指引前行,闻言好奇道:“既然有宝物,想必不少修士趋之若鹜?”
“趋之若鹜是真,可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安若雪轻轻叹息,“世人都说葬魂山是‘万人去,一人归’,进去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成了墓穴的一部分。”
“这么凶险?”宋明青微微挑眉。
“嗯。”安若雪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传说山中遍布鬼物、僵尸,等级从低阶到高阶不等,更有沉睡千年的尸王、鬼王,它们一旦惊醒,便是灭顶之灾。
那些所谓的宝物,不过是死者的陪葬品,取之不祥,凶险万分。”
宋明青点头:“原来是死人的东西,确实不动为妙。”
两人一路闲聊,不知不觉间,尴尬的气氛渐渐消散,灰雾中的死寂也被这断断续续的话语冲淡了几分。
“宋道友看着不像是安城本地人,不知家乡是何处?”安若雪轻声问道。
她伏在宋明青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呼吸与坚实的臂膀,先前的羞涩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信赖。
宋明青闻言,自然不会告诉她真实情况,随意回答道:“我无父无母,自幼漂泊,早已记不清家乡在何处,说是四海为家也不为过。
这些年辗转各地修炼,靠猎杀低阶妖兽、完成修士委托度日,前不久才来到安城。”
安若雪心中微讶,对方竟有着这般坎坷的身世,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道友一路独自修炼,实属不易。
我安家虽不算顶尖大族,却也是安城本土世家,族中弟子皆有庇护,不必像道友这般颠沛流离。”
“各有各的活法。”宋明青淡淡一笑,并不在意,“独自漂泊虽苦,却也自由,不必受宗门、家族的规矩束缚。”
安若雪听出他语气中的拒绝,转而说起安家的过往:“我安家先祖本是散修,后来加入天符门,八百年前,族人脱离宗门在安城立足,历经数代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族中虽无元婴大能,却也有几位金丹长老坐镇,在安城周边还算有些话语权。”
“此次黑风林寻药,也是为了家族发展,没想到竟遭遇高家暗算,还连累了道友。”说到此处,安若雪语气中满是愧疚。
“高家觊觎我安家的灵药与丹方已久,此次更是不择手段,若能平安出去,我定要禀明父亲与长老,与高家清算这笔账。”
“二小姐不必自责,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既然接了安家的委托,护持你们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高家行事卑劣,就算没有此次之事,日后也必会再起争端。”
安若雪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问道:“宋道友,此次脱困之后,你有何打算?是继续在安城逗留,还是前往别处历练?”
宋明青沉吟道:“我打算前往天符门,如果可以加入最好,不行就当历练了。”
安若雪闻言,立马鼓励道:“宋道友天赋出众,心性沉稳,肯定可以加入天符门。”
“多谢二小姐肯定。”宋明青语气诚恳,“若是以后功成名就,必定答谢。”
两人一路前行,一路闲聊,话题从修炼功法到妖兽习性,从安城的风土人情到莫云山脉的奇闻异事,无话不谈。
时间在混沌山谷中失去了意义,灰雾始终浓稠,黑石通道蜿蜒向前。
宋明青背着安若雪,日复一日,脚步从未停歇。他会在疲惫时,悄悄取出灵石,运转麒麟血脉汲取灵力,维持体力。
他会在遇到崎岖路段时,小心翼翼地护着背上的安若雪,生怕她牵扯到伤口;会在她沉默时,主动开口,聊些轻松的话题,缓解她心中的焦虑。
这一路,他们走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他们聊过往,聊未来,聊理想,聊遗憾,仿佛要将这半生的话语,都在这混沌山谷中说完。
这天,前方的灰雾似乎消失,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
宋明青心中一喜,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轻声对背上的安若雪说道:“二小姐,前方灵气渐浓,我们快要出去了。”
安若雪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轻声应道:“嗯,多谢道友一路照料。”
“二小姐不必客气,护你周全本是我应做之事。”宋明青语气平淡,快步向前。
没过多久,眼前的灰雾骤然稀薄,紧接着豁然开朗!
刺眼的阳光穿透枝叶洒落,带着草木清香的风扑面而来,四周灵气充沛,与混沌山谷内的死寂枯寂判若两地。
他们终于出来了。
宋明青长长松了口气,紧绷了十天的心神终于放松下来。
安若雪伏在他背上,看着久违的天光,眼眶微微发热,心中百感交集。
这十天的绝境相伴,早已让她对这个沉稳可靠的男子生出异样的情愫。
“放我下来吧。”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宋明青依言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安若雪站稳身子,微微垂首,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轻声道:“宋道友,你先调息恢复一下吧,这十天辛苦你了。”
宋明青刚要开口,却听她又轻声补了一句:“以后……你不必再叫我二小姐,叫我若雪就好。”
她说完,心跳不由得加快,悄悄抬眼看向宋明青,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宋明青微微一怔,随即拱手:“多谢安道友,我还是称你安道友为宜。”
安若雪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你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