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互市特区,“天上人间”大酒店,天字号总统套房。
窗外,是七月流火的酷暑,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连路边的野狗都吐着舌头喘气。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巨大的铜制扇叶在墙角无声地旋转,通过复杂的传动装置连接着室外的蒸汽机。扇叶前方放置着装满硝石制冰的铜鉴。
冷风徐徐吹来,带着一丝薄荷的清香。
北蛮二王子呼度,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名为“席梦思”的弹簧软床上。
他身上穿着大衍最新款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和气泡水的“快乐水”,脚边跪着两个盲人技师正在给他按脚。
“舒坦……”
呼度王子长叹一声,打了个带着二氧化碳味道的嗝,“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以前在草原上,那过的叫什么?那叫生存,这特么才叫生活。”
“殿下!”
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满身尘土、浑身散发着汗馊味的传令兵跪在门口,焦急地磕头:“大汗急令!前线战事吃紧,请殿下即刻回营,率领左贤王部支援阿古达将军!”
呼度王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回营?回什么营?”
他坐起身,指着身下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床垫,“回去睡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羊皮毡子?半夜还得防着蜈蚣爬进耳朵里?”
他又指了指桌上那盘切好的冰镇西瓜:“回去吃那个硬得像鞋底的风干肉?喝那个带着腥味的马奶酒?”
传令兵急了:“可是殿下,这是国战!是关于部落荣耀的大事!”
“荣耀个屁!”
呼度王子把手里的水晶杯重重顿在床头柜上,“你知道本王昨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
传令兵一脸懵逼:“发……发现了刺客?”
“不。”
呼度王子一脸严肃,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贴着白瓷砖的小隔间,“本王发现了‘抽水马桶’。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坐在上面,完事后轻轻一拉绳子,水流哗啦一声,干干净净,没有苍蝇,没有臭味。”
他站起身,走到传令兵面前,痛心疾首地说道:“本王前半辈子,居然是在用树叶和土坷垃擦屁股!有时候没叶子还得用手指头!我想想都觉得恶心!你现在让我回去继续过那种日子?你不如杀了我!”
传令兵张大了嘴巴,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想反驳,想说草原男儿不拘小节。但是,当一阵冷风吹过他汗流浃背的身体,当他闻到桌上那盘烤鸭散发出的焦香,他的喉结也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
这不仅仅是物质的享受,更是文明等级的碾压。当一个人见识过了电灯(虽然还没发明,但有明亮的煤气灯)、空调(蒸汽风扇)、自来水(高塔水压)之后,你再让他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哪怕给他个皇帝当,他都得犹豫三分。
“回去告诉父亲。”
呼度王子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本王病了。得了‘不想起床综合症’,还有‘离开空调会死病’。让他另请高明吧。”
传令兵绝望地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完了。二殿下废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特区的各个角落。
东瀛使馆内。
龟田次郎正跪在一张巨大的画案前,手里拿着大衍特产的“炭笔”,疯狂地在纸上涂涂画画。
“龟田君!”副使冲进来,“国内来信,让您赶紧把那个‘麻将规则’带回去,然后回国述职。”
“八嘎!别吵!”
龟田次郎头都没抬,“我正在创作!我在画《麻将少女》的本子……不,绘本!大衍的宣纸太好用了,这种细腻的触感,简直是天照大神的恩赐!”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大衍!这里有数不尽的素材,有最先进的印刷术,我要在这里成为‘漫画之神’!”
南洋富商的别苑里。
几个南洋巨贾正围着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油火锅。
“回国?”一个胖子夹起一块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回那个一年四季都下雨、蚊子比鸟还大的地方?别逗了。这里有火锅,有戏园子,有澡堂子。我昨天刚办了‘天上人间’的至尊VIp卡,充了五万两银子,还没花完呢,怎么能走?”
“就是就是。我儿子还在皇家理工学院附属小学读书呢,听说以后能学造火车。这时候走,不是耽误孩子前程吗?”
……
京城,坤宁宫。
林舒芸看着顺丰号送来的最新情报,嘴角那一抹咸鱼般的微笑越来越浓。
“陛下,看来我们的‘筑巢引凤’计划(其实是‘享乐陷阱’)很成功啊。”
萧景琰正在看一份奏折,上面全是各国请求延长签证、甚至申请在大衍定居的奏报。他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爱妃,这帮人赖着不走,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有点不要脸?”林舒芸咯咯一笑,“这不正好吗?他们人留下了,钱也就留下了。而且,这些人大多是各国的贵族精英,他们不回去,敌国的人才就断层了。”
她拿起一颗葡萄,在手里抛了抛。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白住。咱们大衍的户口,那可是很值钱的。”
萧景琰眼睛一亮:“爱妃又有馊主意……咳,妙计了?”
“传旨下去。”
林舒芸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鉴于特区人口流动过大,为了规范管理,大衍户部将推出‘永久居留权’制度,俗称——绿卡。”
“绿卡?”
“对。想要在大衍长期居住、享受医疗(太医院分院)、教育(理工学院)、购房资格的外国人,必须申请绿卡。”
林舒芸伸出三根手指。
“申请条件有三: 第一,投资移民。在大衍投资超过十万两白银,且雇佣至少五十名大衍工人。 第二,技术移民。拥有一技之长(比如龟田次郎的画技,或者北蛮的养马技术),经皇家理工学院认证。 第三,亲属移民。也就是——入赘。”
说到这里,林舒芸的笑容变得格外狡黠,“告诉他们,凡是嫁入大衍、或者倒插门给大衍女子当赘婿的,立刻颁发绿卡,并赠送‘顺丰至尊会员’一年。”
萧景琰听得目瞪口呆:“这也行?这不是在挖别国的墙角吗?”
“这不叫挖墙脚。”林舒芸纠正道,“这叫‘因为爱情’。你看,咱们大衍的姑娘温柔贤惠(比如圆圆),大衍的小伙子英俊潇洒(比如团团),那些外国人动心也是很正常的嘛。”
……
第二天,新的公告贴满了特区。
《关于外籍人士申请大英永久居留权的若干规定》。
这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那些还在犹豫的各国贵族炸懵了,随即便是狂喜。
原本他们还在担心签证到期被赶回去吃沙子,现在好了,只要给钱,或者给人,就能永远留在这个天堂!
于是,特区的画风突变。
原本剑拔弩张的边境城市,突然变成了大型相亲角。
北蛮二王子呼度,那个曾经高傲的草原雄鹰,此刻正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长衫,手拿折扇,站在特区的媒婆馆门口排队。
“王大娘!”呼度一见媒婆出来,立刻扑上去,“那个张屠户家的女儿,能不能再帮我问问?我不要彩礼!我还倒贴一百头牛!只要她肯娶我……哦不,嫁给我,让我入赘也行啊!”
媒婆一脸嫌弃地甩着手帕:“哎哟,二王子,不是大娘不帮你。人家张姑娘说了,不喜欢有狐臭的。您这味儿……”
“我改!我这就去洗!我用花瓣澡泡三天三夜!”呼度急得满头大汗,“只要能拿绿卡,别说洗澡,让我把皮扒一层都行!”
东瀛使馆那边更夸张。
龟田次郎为了证明自己的“技术移民”资格,连夜画了一幅《女皇陛下逗猫图》,画技精湛,情感真挚,被皇家理工学院艺术系破格录取为客座教授。
拿到绿卡的那一刻,龟田次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京城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我终于……是大衍人了!我不用回去切腹了!”
而那些既没钱又没才的南洋小贵族,则开始疯狂地在大衍寻找“另一半”。
“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缺个倒插门的老公吗?我很能干的,会爬树摘椰子!” “大姐,你家缺挑水的吗?我力气大,不要工钱,只要个户口!”
一时间,大衍边境的单身女性成了抢手货。连带着特区的彩礼习俗都变了——全是男方倒贴,还是往死里贴的那种。
……
北蛮王庭。
老可汗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征兵令,又看了看桌上那份“王子入赘大衍屠户家”的情报,气得一口老血喷在羊皮地图上。
“反了……都反了……”
老可汗颤抖着手,指着南方的方向,“我的儿子,我的将军,我的子民……都被那个妖女勾了魂了!”
“大汗!”旁边的国师(西方教廷的探子)阴沉着脸说道,“这是大衍的绝户计啊!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咱们草原上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连马都得被他们骗光了!”
“那怎么办?”老可汗绝望地问道。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咱们不能跟他们玩这套花花肠子。必须趁着咱们手里还有最后一支亲卫军,联合其他几国,发动总攻!只有把那个‘天上人间’烧了,把那个妖女杀了,咱们的人心才能回来!”
老可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决绝。
“好!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还能动的部落,联合东瀛、南洋,组成联军!这次不为了抢钱,只为了……把咱们的儿子抢回来!”
……
京城,御书房。
团团看着北方传来的紧急军情,眉头微皱:“娘亲,看来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他们要动武了。”
林舒芸正在教圆圆怎么用最新的“左轮手枪”(虽然还很简陋)。
闻言,她吹了吹枪口的硝烟,淡淡一笑。
“急了好啊。他们要是现在不打,等咱们的铁路修到边境,他们就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转头看向萧景琰:“陛下,麻将打完了,接下来,该让咱们的‘顺丰镖局’和‘神机营’热热身了。毕竟,咱们卖给他们的那些‘水浒卡’,可挡不住真的子弹。”
萧景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
“传令,神机营一级战备。皇家理工学院暂停放假,全力生产弹药。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弯刀快,还是朕的‘真理’快。”
这一刻,咸鱼娘娘的眼神里没有了慵懒,只有一种看透全局的冷漠。
“经济战是前菜,热战是主菜。既然他们想玩硬的,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