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来了三天,量今朝就睡了三天的好觉。
这三天谢依水巡视周边地带,查看队伍整理出来的水文资料以及往年灾情报告。
她不眠不休,精力旺盛,量今朝看着这么生龙活虎的高精力大人,自愧弗如。
望州每年都会有水患的困扰,但因为当地的乡民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对于灾情的应对也十分高效。
预警,响应,警报,撤离,几个步骤相连紧密,最后的动作一气呵成,谢依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们南下最大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根治这个水患,找出缓解河道压力的法子,让民众不再为汛期生活而困扰。
所以这几天谢依水都在往外跑,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天降暴雨,将她困在了县城里。
雨落声嘈杂簌簌,谢依水将门窗紧闭,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声音太大了,有种毁天灭地的既视感。
城内有专门安置灾民的地点,现如今专属安置地尚未住满,还余下不少空间。她昨天刚去看过,也走访了一下安置处的民众,大家心态良好,看上去比她还乐观。
因着大家的镇定心理比她的还要强,所以她不抱乐观的心态反而在这些人里落了下乘。
她担心大雨冲堤,恶化影响,但当地的乡民告诉她,“这是常事,及时跑出来就行。”
当河流水位没过镇牛巨石,他们就会敲锣打鼓招呼乡民撤退。
“若是没听到呢?或有身体不便,不良于行的百姓呢?”
他们道:“放宽心,村长会想办法的。”
村长:是的,我会想办法的。
谢依水担心民众的姿态不似作伪,一活泼开朗的大娘看到她这模样乐得很,她也不怵她身边的护卫,爽朗解释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会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
就是仇人,都得拉一把出了灾地再吵。
没有人不想活着,也没有人会在这关头作妖。
当然了,以前肯定有,但那些人都死了。
能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不用教太多。
“您是大家出身的女郎吧?”大娘笑眯眯地打探着消息,谢依水关心民众,和以往赈济灾民的贵女一样宽仁,“今年您来得最早,和那些娘子们不一道来,应该是外乡人吧,是和望州有故?”
这下谢依水知道这些人心态是绝对坚挺的了,还有空打探她的消息,倒反天罡。
面对热情的大娘,谢依水实话实说,“我是来想办法治理水患的。”
大娘挤了挤鼻子,笑得暧昧,“是来看小郎君的吧,大娘懂,大娘都懂!!”
后来谢依水才打听到,每年灾情进程时,不少大家的女郎、郎君们会过来赈济灾民。
凡有头有脸的门户,都会出几个人过来看看。
不费多少钱,主要是声名在外,不损其颜。
谢依水就知道自己说实话都没人信,这些人心态和实力不一般,所以压根没想过京都会派人来处理这点小事。
收回思绪,云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量大人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后面好像有人在追。他说找您有急事,直接冲到了主院廊下,现正在外头等着。”
谢依水打开门,外间的暴雨声瞬间冲入耳膜,吵声惊人。
哗啦啦的冲刷姿态,感觉天漏了一角。
打开门,月洞门外的廊下,量今朝和谢依水隔着雨幕相望,谢依水走出来阖上门,“他被那些小娘子追了出来?”
她问的清晰,云行也笑了笑,“是。”
热情的女娘们不知为何总围着量大人转,依照云行的眼力看,男女之情,那还真不多。
“走吧,去看看。”
量今朝可能是在雨里冲过来的,衣摆和头上沁着不少水汽。
见面行礼,谢依水开门见山,“跑我这儿避难来了?”
量今朝清俊的容颜配上昂扬的一身官袍,看上去还真有点赏心悦目的意思。可谢依水不认为那些女郎们会这么没有眼力见,量今朝摆明了拒绝,对方还紧咬不放。
看来是另有所图。
左右无人,量今朝也说了今天那位女郎的交代,“她说要见您。”
谢依水跟着量今朝去到外间,今天大雨倾盆,街区上也没有什么人,这位镇南王府出身的贵女出行,就没有人窥探到真正的真相。
穿过回廊进入正厅,来人正站在大门里眺望雨幕。
桃红带绯的锦绣衣袍,裙裾上是绣工细致的鸟雀。
听到脚步声,对方转过身,一张容颜过盛的脸对着谢依水笑了笑,姿态格外优雅。
女人身上不乏珠玉点翠,环佩叮当,但其走动举止皆有章法,看上去赏心悦目极了。
“六娘见过扈大人,扈大人安好。”
谢依水今天没穿官袍,简单的褚色圆领袍,头上配冠玉。
今日不出意外她是要出行的,暴雨扰乱了行程,她也没换下这些衣衫。
“女郎安好,请坐。”
谢依水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惹得六娘再度看了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