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百态!
“噗通!”“噗通!”
安全区内,除了终循、焚烬、蚀皓、影噬这几位顶尖圣族嫡系尚能勉强站立外,其余几位天骄,包括那些并非圣族血脉但实力强劲者,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圣威之下,瞬间双膝一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脊梁,重重地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魂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他们头颅深深埋下,紧贴着冰冷腐朽的地面,身躯筛糠般剧烈颤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唯有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恐惧与敬畏!
蚀皓暗金甲壳下的身躯猛地一沉,他闷哼一声,脚下坚硬无比的“地面”瞬间龟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漆黑的犄角爆发出刺目的幽芒,寂灭之力在体表疯狂流转,竭力抵抗着那如同亿万座冰山压顶的圣威,才勉强维持住了站立的姿态。
但那张覆盖甲壳的脸上,再无半分狂傲,只剩下极度的惊骇与难以掩饰的苍白。
焚烬周身的灰烬被压得几乎贴附在体表,熔岩般的眼眸光芒黯淡,气息剧烈起伏。
影噬所化的阴影更是剧烈波动,几乎要被这纯粹的、无差别的圣威压得显形溃散!
唯有终循,依旧静立。
玄袍上的星尘轨迹流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那双吞噬光线的黑眸平静地望向冥骨柱之巅,仿佛在观察,又仿佛早已习惯。
他的身躯微微绷紧,但姿态依旧从容,如同一株扎根于终末深渊的孤松。
而江尘所化的“骸天”,在圣威降临的刹那,也极其“自然”地,随着蚀皓身后其他几位蚀渊圣院的天骄一同,单膝跪地!
他覆盖着黑曜石骨甲的头颅深深低下,与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别无二致。
然而,在那低垂的骨盔阴影下,模拟的灰白魂火深处,江尘的圣人意志却如同万古寒潭,不起一丝波澜。
那足以压垮天尊神魂的恐怖圣威,落在他这具分身之上,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他跪下,低头,并非畏惧,只是最完美的伪装,是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成为那道冰冷目光之外的“第二焦点”。
圣祖临尘!
冥骨柱顶端的幽蓝光芒骤然收缩、凝聚!
一道伟岸无边、仿佛由亘古玄冰与不朽白骨共同雕琢而成的身影,踏着冻结的浊气阶梯,自那幽蓝光柱中缓缓走下!
他身形高逾百丈,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流转着玄奥符文的冰晶骨甲,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便无声凝结出巨大的幽蓝冰莲,随即又化为齑粉消散。
他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冰雾之中,唯有一双跳动着幽蓝魂火的眼眸清晰可见,那魂火深邃如冰封的星海,蕴含着洞穿万古、冻结灵魂的恐怖意志。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真身降临于此,便让这片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发出濒临崩溃的呻吟!周围的混沌浊气不再是翻涌,而是彻底凝固,化作一片幽蓝死寂的冰晶世界。
安全区外围的法则锁链发出最后的悲鸣,光芒明灭不定。
冥骨圣祖真身,降临虚无坟场外围!
他悬停在安全区上空,那幽蓝魂火般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跪伏一地的“蝼蚁”。
当那目光掠过蚀皓身后,那个低垂着头颅、覆盖黑曜石骨甲的身影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冥骨圣祖清晰地“看”到,“骸天”虽然跪着,低着头的姿态也与其他天骄无异,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异常平稳!
没有恐惧的波动,没有魂火的摇曳,甚至连那护体的破灭法则光晕都稳定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山岳。
那并非强撑的镇定,而是一种……发自本源深处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这绝非一个面对圣祖真身降临、承受着无上圣威压迫的天尊应有的状态!
冥骨圣祖心中了然,冰晶骨面下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抹探究之意更深了。
“起。”
恢弘、冰冷、仿佛从万载冰原深处传来的声音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压在众人身上的恐怖圣威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呼……”
“呃……”
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闷哼声瞬间在安全区内响起。
跪倒在地的天骄们如蒙大赦,挣扎着,狼狈不堪地爬起身,一个个脸色惨白,魂光黯淡,眼中还残留着浓烈的恐惧。
蚀皓也是身体一轻,暗吸一口浊气,强行稳住气息,但看向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已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冥骨圣祖的目光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众生,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法则的宣告:
“尔等持令而入,获此机缘,当知珍惜。此地三年,浊源道显,法则近在咫尺,能得几何,全在尔等悟性与造化。”
他声音微顿,那幽蓝魂火似乎扫视了一圈,继续道:
“此三年间,吾将留一具道身于此,坐镇安全区。修行若有不解之惑,可循吾道身气息,前来问询。然——”
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九幽寒风吹彻!
“规矩,尔等当知!此地禁区,乃圣祖磨道、镇封异端之域,凶险绝地,触之即死!若胆敢逾越雷池半步,无论尔等是何身份,身负何等血脉……”
一股森然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如同无形的冰风暴瞬间席卷整个安全区!
刚刚站起身的众人,包括蚀皓在内,无不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杀意碾成冰渣!
那杀意并非虚张声势,而是蕴含着真正圣祖意志的死亡宣告!
“形神俱灭,永堕归墟!”
冰冷的宣判,让所有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然而,就在这森然杀意弥漫、众人噤若寒蝉之际,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与威严的意念,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无视了空间与归墟令的微弱防护,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江尘的神魂核心:
“圣尊阁下,敢问……您莅临吾界,究竟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