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生凉。
季璘垂下眼皮,在两道压迫感极强的目光下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鬼帝眼中翻涌万千情绪,可看着沉默不语的季璘,却忽然笑了一下:“元玄帝尊,抱歉了。”
他连看都没看晅裴一眼,字字碾碎,“恩怨情仇也分先来后到,他的命,是我的。”
“是吗?”
晅裴眼底弥上蚀骨阴寒,手中望渊神剑煞气遽涌,“那就别怪我,让你连鬼都做不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晅裴举剑的手一顿,看季璘抬起光芒黯淡的金色双眸,直直望向徐稚。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惊飞潜藏于林间的夜鸟,徐稚死死盯着面前的季璘,在他又扬手欲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下之时,终于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
二人对视片刻,季璘轻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空气中似乎翻涌上一些古怪的东西。
徐稚一瞬几乎维持不住表情,他似乎想笑,可又压抑不住恨,最后强抑着情绪:“你对不起的,只有我吗?”
透过徐稚幽蓝的双眼,季璘好像又看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鬼镜楼诡艳靡丽的灯火。
阴鸷恣睢从他面容上一点一点褪去,化为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黄衫黑眸的少年郎在臂间擦去刀上新鲜沾染的修罗之血,居高临下看向略显狼狈的季璘。
季璘以刀拄地,呼吸有些乱:“谢了啊!”
背后是华丽巍峨的鬼镜楼,万千红灯笼如同血红的眼睛,监视着夜穹下每一个生灵。
鬼镜楼是不周山最大的情报机构,所有人到了这里,都要交出自己的秘密。
季璘最喜欢秘密多的地方。
所以他将自己伪装成一只鸟妖混入了鬼镜楼做小厮,给客人送酒时探听到他们将要屠杀村落把少男少女捉来训成异宠,出手搅乱了他们的计划,被一路追杀。
这群蛇妖穷凶极恶不依不饶,将他围堵在逼仄小巷。
虽然季璘是血沼中诞生的大妖,可他尚未成年觉醒全部妖力,一个人对付一大群手段阴毒的蛇妖还真是有些棘手。
少年出现犹如雪中送炭,解了他的困境。
季璘擦去脸上暗绿色的腥臭蛇血,捂住胸口想吐。
前方丢过来一张干净的帕子,沁人心脾的花香顿时压过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浅紫色为底,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紫楹花,如此精致,季璘都有点不忍拿来糟践了。
黄衣少年收刀入鞘,走到他身边,无所谓的语气:“擦吧,我妹妹的,多得很。”
“喂——”
“喵~”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随后黑夜中陡然响彻刺耳尖叫!
方才斩杀蛇妖心狠手辣的少年“哇”
的一声跳将起来,露出恐惧至极的表情。
狸奴好奇的靠近,黄衫少年被吓得不断后退,声音惊恐到发抖:“别过来,别过来!”






